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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同人)[明朝]科学发展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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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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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面临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困境。

    长江流域的农田虽然享受着肥沃的土壤,但在雨季极容易被洪涝淹没,造成大量的损失。

    但虽然江阔湖多,当地还会较频繁的遭遇干旱的困境。

    ——这个时代的水渠较为简陋,又不可能被定时疏通扩宽。

    这些水渠只要某一段出了问题,后面就有可能都接连着遭殃。

    夏季暑气重,小河溪流都可能被蒸发到干涸的地步。

    但百姓不可能在酷热下还长距离跋涉担水,庄稼便极有可能因此而纷纷枯萎。

    虞璁解释的清晰明了,还示意鹤奴展开早就准备好的南部地图,给他们看朱笔标记的位置。

    “这附近一带的水渠,肯定有年老失修,有断裂或堵塞的境况。”他思忖道:“在这种地方还出现旱情,着实不应该。”

    一旁的杜大人听得略有些不安,试探道:“皇上可是想新修水渠,再重新加固疏通一次?”

    如果这么做,大可能得不偿失,还可能耽误百姓耕种收割,造成进一步的损失。

    “不,针对这片地区,朕有一个建议。”

    虞璁拾起粉笔,写下了四个大字。

    ——桑基鱼塘。

    他侧了侧身子,示意鹤奴再推一块黑板过来。他拿了粉笔,在黑板上画起画来。

    简笔的河流朝某处流去,还有高低不平的田垄,他又用箭头打了几个标记,示意他们仔细来看。

    徐阶看到这里,忍不住心里赞叹了一句。

    多亏皇上出生于民间,不似这京城里的皇帝代代生于紫禁城,起码知道田垄是个什么样子,也更懂该如何关心民间疾苦。

    虞璁画了一半回过头去,见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望着他,心里压力有些大。

    “桑基鱼塘,其重点在于将低洼的土地挖深为塘,将挖出来的泥土堆在四周筑成塘基,这样既可以减轻水患,又可以养殖鱼类。”

    他用粉笔画了几条游鱼,又在旁边补了几棵树:“这塘基上要栽种桑树,防止水土流失,同时蚕沙还地,全部培回农田之中,有助于粮食收成。”

    这低洼的土地,自然在河流两侧,只是没有被开发而已。

    一旦将塘基修筑,等于在河流两侧都围了道河坝,不仅可以减轻水患,疏导河水,还可以带动桑树的养殖。

    这种现代化建设模式好处在于,可以让农民们充分的利用时间,连收割后的农闲都有活儿可干,不断地产出更多,也收入更多。

    桑树可以用根须抓牢土地,防止流水冲击土壤,不断的加剧洪涝的恶化。

    塘泥可以用来肥沃土地,让庄稼吸收更多的营养,也算是有机肥了。

    至于这其中的细节,虞璁连讲带画,把底土表土的翻培都讲的清清楚楚,听得下面一溜人都瞠目结舌,只能不住地记笔记。

    皇上讲了一半,终于接了虞鹤递来的热茶,缓了口气。

    王守仁在旁边听得如获至宝,开口试探道:“只是这鱼塘,是否还再度收租?”

    有利可图的情况下,百姓才肯付出更多的劳动力,去抢占更多的资源。

    如果这鱼塘的租子略高,恐怕政策布置下去,都只有寥寥民众肯响应吧。

    “不收。”虞璁放下茶盏,擦了下额角的汗道:“朕有意效仿太祖,当年太祖曾允诺,凡开垦荒地者,免租三年,朕免鱼塘之租十年。”

    他心里清楚,这等于把河道附近过于低洼而难以种庄稼的地方,都悉数的让给了那些百姓们种桑树养鱼。

    比起勋戚藩王们占下的农田,这根本不算什么。

    “回头你们同杨祭酒再开个会,”皇帝缓缓道:“他博闻强记,在这方面必然多谋多虑,桑基鱼塘之举先在江浙两广试运行,两年后再决定是否推广。”

    说到这儿,虞璁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好像……从朱元璋那时候开始,江浙一带的赋税就远高于其他省?

    当年好像是因为张士诚在江浙百姓的支持下拿下了石头城,老朱看了很不爽,就在小本本里记了一笔吧?

    皇上索性坐了下来,缓了缓道:“徐大人,你把赋税报一遍说与朕听。”

    徐阶虽然没提前被吩咐要准备这些,可在经部成立前后,他便日夜温习了许多相关的资料,典籍也查了不少,今儿突然被问到这些,竟也倒背如流,说的从容不迫。

    王守仁原先对徐阶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也同好心学,没想到在为官上如此勤恳,此刻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皇帝听了半晌,越听越不对劲。

    国家现在的赋税,也太过分了点吧。

    “等等——”他抬手示意徐阶暂停,揉着太阳穴道:“确实要减税了,不管是农业还是工商业,都必须要改改。”

    农田收重税也就算了,茶盐矿产管制过分严厉,连酒的流通都限制一堆。

    这些可都是日常流通品,如果过分扼制交易,收上来的税还得不偿失!

    皇上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听得有些怀疑人生了。

    今朝的这皇上,怕是个圣人托身转世吧。

    事事亲力亲为,还频频出宫集会,爱民如子还想着法子减轻税收,简直是明君中的明君。

    虞璁其实并没有那么崇高,他之所以不肆意敛财,做个能吃能喝瞎鸡儿玩的暴君,还是因为阈值太高了。

    豹房酒池里逛一趟,比得上一场新出的swith或者PS4好玩吗?

    养上六七个戏班子,就能演一出《钢铁侠》出来?

    还有哪些奢侈无度的物件贡品,在现代人看来,也就是些精致的瓶瓶罐罐,或者其他再稀松平常不过的消耗品而已。

    与其为了这些东西索取民脂民膏,还不如减轻宫廷支出,想法子把这国家养的好一点,也算是实现自我价值,寻求些人生的大乐子了。

    鹤奴站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看着皇上从容论道的样子,心里生出几分油然的敬意来。

    这侃侃而谈有理有据的皇上,跟没事追着陆大人讲荤段子的皇上,当真是一个皇上么?

    陆炳站在另一侧,心里的感情也颇为复杂。

    私下里,他柔软而娇憨,就差抱着自己打滚了。

    可站在朝堂之中,他便是尊贵又慈仁的帝王,哪怕只是眸光一扫,都令人有臣服的冲动。

    他笑起来,凶起来,没心没肺的闹腾起来,都令人离不开眼睛。

    可就是这样的他,竟肯亲眷自己,真宛如做梦一般。

    陆大人安静的站了全程,如蜡像般没有动过分毫。

    从前冰冷而毫无感觉的心,早就在不知不觉间,也有了温柔的软肋。

    “王大人。”虞璁还没注意到其他人讶异的目光,郑重道:“农、商、工,三业皆需减税,朕政务繁多,不能一一拟定,还望代劳。”

    他现在没办法做每一个小项目的执行者,只能每天掌控大格局的进度。

    “遵旨。”王守仁也被皇上这大爱无疆的性子惊到了,慢慢道:“可是陛下不担心,来年俸禄发不出去吗?”

    虞璁愣了下,忽然粲然一笑:“朕以为,今年年末的税收,反而会比过往猛涨许多。”

    工资要真的发不出去,他就甩手把宫里数不胜数的瓶瓶罐罐全卖了。

    那些珊瑚树夜明珠紫金冠,留着也扔那吃灰,没什么卵用。

    王守仁起身鞠了一躬,诚恳道:“谢陛下垂怜苍生。”

    其实按照原计划,他本来还有好多构想要讲。

    但单就桑基鱼塘这一项,一班子人都绕着它谈了一下午,估计日后好几天都还要针对此法争论修改,还得查资料写论文之类的。

    等这些东西都尘埃落定了,就悉数加进三典附赠的小册子里,都弄成浓缩的精华。

    往后自然有农使走街串巷,给老百姓们普及种庄稼的各种妙法,以及这些发家致富的奇术。

    皇上回宫之后,在小本本上划掉了桑基鱼塘四个字,又记了四个字。

    玉米番薯。

    他记得上次吃早饭的时候,那面果子是用玉米面和玫瑰揉制的,味道还相当不错,只是不知道如今玉米的普及范围如何,番薯到底传进中国了没有。

    皇上瘫在芙蓉榻上,挥手赶走了黄锦,示意谁都别来烦我。

    开个会真是劳心劳神,现在的自己就跟咸鱼一样,气都有点喘不过来。

    陆炳坐在他的身侧,非常自觉的给皇上揉完肩膀揉脑袋,曾经杀人灭口执刀拿匕首的十指轻柔张开,小心的控制着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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