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睚眦罩我去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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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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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你为什么要欺负我家枫儿?’”秦枫目光空洞,一板一眼地说。

    司徒澈轻声问:“那你能说说我是怎么欺负你的,我打你了吗?”

    秦枫摇摇头,“没有。”

    “那你的脸是我打的吗?”

    这次秦枫沉默了很久,看得司徒澈都有些急了,他才开口:“是我摔的,就摔在草地前的那条小路上。”

    三个大人往他手指出的方向看去,果然草地上有个大大的压痕,想是在草地上滑了一下,脸就摔在石路上,一时间三人的脸色各有不同,可谓异彩纷呈。

    司徒羡之脸色尴尬,秦氏银牙咬碎,秦青山别过脸去叹了口气。

    司徒澈才不会这么笨问他为什么会摔倒,他想了想,不能便宜这小子,刚到嘴边的问题拐了个弯:“我知道大将军一家和我们比邻而居,可是秦枫哥哥是怎么进来的呢?”

    “爬墙……”

    “还做了什么。”

    司徒羡之待他走近才发现司徒澈脸上有一条凝固的血痕,当即心疼不已,吩咐婢女拿热毛巾来给他擦拭。

    “用石头砸了司徒澈。三个。”

    秦青山一听立刻站起来,大声骂道:“孽障!”

    原本想问秦氏还说了什么的,包括那段污蔑他的,想了想,司徒澈没什么兴致,撤了摄魂术,对秦青山说道:“不打不相识,我下次还能跟秦枫哥哥玩吗?”

    秦青山提着秦枫,对他尴尬地笑说“好”,司徒羡之也过来打圆场,这才安定了下来。

    今天发生的事太过狗血,秦青山聊了会便告辞说“改日再探访”便回家了,司徒澈猜是回去抓秦枫藤条焖猪肉,笑容喜滋滋的。

    “羡之,我,我……”见靠山走了,自己又输得一败涂地,秦氏拉住司徒羡之的袖子,低低地唤了一声。

    “放手,回房反思。”司徒羡之声音冷淡,甩开了她的手。

    手又被拽住了。

    司徒羡之皱着眉,往后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这次是司徒澈。

    “二娘这么做,爹爹也有错,不是吗?”此话一出,连秦氏也惊了。

    司徒羡之莫名被批评,眉头皱得更紧,“我错在哪里?”

    “二娘怀着弟弟妹妹,本来就心情不好,她希望爹爹能上庆园一趟。”他想了想,又开口道,“无论是娘还是二娘,爹爹都要一碗水端平,不是吗?”

    司徒羡之转过身来,深深地看着他,“你不怨二娘?”

    司徒澈低垂着眼睛,瞥着秦氏,后者脸上黑气一片。

    他说不出口,秦氏快死了。

    “我不怨恨任何人。”

    刚才确实生气,但是他不讨厌秦氏,她只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

    最重要的还是,秦氏再恶劣,对他而言和其余人毫无区别。

    司徒羡之将他抱在怀中,轻声笑着:“真是个傻孩子。”

    “是爹爹教得好!”司徒澈乱拍马屁。

    司徒羡之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你让我教傻了?”

    “呃……”其实你都没教啊!

    “好了,不逗你了,去练字吧。”司徒羡之前半句还挺顺耳,后半句让他苦着脸在原地站了很久,默默地看着微笑着的司徒羡之和频频回头的秦氏离去。

    “神君,你恶心到我了。”兔子从一旁跑过来,自从他开始反击秦氏就忘了兔子,不知把他扔哪里去了。

    司徒澈把他抱起来,“怎么恶心你了?”

    “要是我的话,我肯定削了那个女人,什么事啊都!”社一提起来胃就翻江倒海的,恨不得把刚才忍不住吃下去的草也吐出来。

    “……我不懂这些。”司徒澈偏过头,低声说:“我没有资格评判任何人。”

    “啊?为什么?”

    司徒澈似是苦笑地扬了一下唇角,“裁判是‘天’的事情,正如天降下地火、命令追查紫玉神君一样。如果说天是做出决定的一方,那我就是执行的一方。神不可能抗拒上天的指示,社是仙,也知道的吧?”

    负责执行命令的狻猊,注定了不可以也不可能拥有感情。

    社点点头。

    “人族有什么好怨恨的,这天下我都喜欢啊。”司徒澈二丈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做这种正常的事哪里不对了,“我也喜欢小社儿啊!”

    “……神君,请让我请假几天,我担心我对你产生什么不轨的意图。”社缓了口气,痛苦地说。

    司徒澈很大度,挥挥手:“去吧,别被魔族的弄成红烧兔肉就行!”

    社想了半天,性命攸关,还是窝在司徒澈的怀里不动。耳朵摇了摇:“神君真是个小气的人,一点也不肯吃亏。”

    “那是!活了这么久,没有人……很少人能打破我的原则的!”司徒澈哼了一声,“我可是睚眦必报的人!”

    兔子撇撇嘴,又啰嗦了一句:“对了,神君,你好像很喜欢看别人的眼睛说话。”

    “是吗?大概因为习惯吧,看着不对就施摄魂术,还有……”唇边的笑容变作了苦笑,他摇摇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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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秦氏看见他开始会下意识躲避,但时间长了,他再去秦氏的庆园她会别别扭扭地招呼他吃点食,再到年底,秦氏还让他摸了摸她未出生的孩子,拉着他说些话。

    他后来了解到,虽然司徒羡之对她并无感情,但是认真思索后觉得对不起秦氏,隔三差五地来庆园坐会,倒也温馨愉快。看着秦氏洋溢着幸福的脸,笑着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他心里很难受,在人间第一次感受到苦闷的心情。

    他以往在天界也会心里不舒服,但一般都是因为自己,或者是被睚眦气得扎扎跳,恨不得上去给睚眦一爪子……好吧,知道睚眦被废除神籍,他觉得自己很无能。对于这种异样,他开始感到了害怕。

    作为人类,异于常人的自己。而作为神,异于其他神明的自己。

    他是异类。

    “澈儿,你说我的孩子是弟弟还是妹妹?”秦氏见他又在看着自己发呆,笑了笑,和他坐在一起喝着热茶。

    司徒澈眨了眨眼睛,“二娘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啊,”秦氏笑了笑,“只要能健健康康地长大,做娘的都高兴。”

    司徒澈掌心的瓷杯晃了晃,茶水险些撒出去,他扶着杯子,朝秦氏笑着说:“是啊,希望弟弟妹妹都能健康……”

    虽然他笑得若无其事,但是到秦氏的庆园更多了。

    从她的面相,能够看出,她的孩子身体不会太好。

    社看着司徒澈明显不对的表情,担心了整个月,好不容易熬到除夕,司徒澈吃过饭很早地上床了,只留了他一个人……一只兔和一筐子的萝卜。

    除夕夜又称“岁除”,人界原本习惯贴春联,小孩子则会玩鞭炮,而如今人人信奉妖魔,原本是贴春联的,变成了黑色的招鬼符,为妖兽“年”和“夕”所忌惮的鞭炮也销声匿迹了,还有不少人家专门为了见两尊妖兽一面,而设下祭坛的。

    “除夕”这名字流传下来,多少有些讽刺感。

    当然还有保留下来的传统节目,比如说年夜饭啊,窗花啊,贴福字啊,年画、祭祖和压岁钱等等,只不过年夜饭吃的是遗存在人界为数不多的仙兽,窗花刻的是魔君的头像……幸亏他家还是做的正常的饭菜,否则他都要郁闷死了。

    年末以往是驱除妖邪之日,现在却成为了魔气最浓厚之时,他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设下结界,尽管他是人类,但是看还能使用法术的样子,况且还有只小白兔在这,为了避免被榨干,安全起见还是先预防祸患。

    日光稀少的冬季,加之岁末魔气浑浊,司徒澈施法之后完全脱力,摸了摸脑袋,还有些烫,躺在床上晕乎乎的。

    “我是仙哎!神君给点尊严好不好!”想了半天,社还是摇了摇司徒澈的床。

    “想说什么赶紧的。”司徒澈小小的身子半撑起来,抬着沉重的眼皮不耐烦地说。

    小兔子见他苍白的脸色,大眼睛眨了眨,不好意思地挠挠肚子,“没,我想吃青菜。”

    “明天给你拿。”

    社看了看又躺下去的司徒澈,慢慢地说了声:“神君,谢谢你。”

    他说的是司徒澈给屋子里设结界的事情,虽然说是为了自己,但是神力护体的司徒澈根本是不需要担心的。

    “嗯?啊,你说那个啊……别太迷恋我就好。”

    说罢不再搭理他,沉沉地睡去。

    被铺上传来轻轻的呼吸声,社的耳朵动了动,轻轻吹了口仙气,化成一袭雪衣的男子,立在他的床前。

    无论是对于秦氏还是身为仙人的自己,在阳曜神君面前都是没有丝毫区别的。他以前见神君轻易地原谅血口喷人的秦氏,曾在心里腹诽这只不过是神的虚伪作态,时至今日,他才明白,那是因为,神真的没有感情,阳曜神君更是如此。

    对秦氏的出言相护,还是为他布置结界,于阳曜神君而言,是理所当然的,是神的使命。

    入睡后的司徒澈总是会不自觉地做出防备的姿态,连同呼吸也是浅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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