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熹放下只咬了两口的豆包,舔舔牙齿和嘴唇,满不在乎的嘟囔,“比你做的差远了。”
静如瞄了眼静信,确定贝熹说的话静信没有听到,他也咬了一大口豆包,细细的嚼了嚼,“挺好吃的啊!”
“你是没有追求!好吃!”贝熹又端起碗喝了两口粥,皱着眉头放下碗,“粥也不好喝。”
“寺里和尚多,不能像我给你做的时候,还把米都磨碎了才煮,我倒是觉得挺好吃的。”静如也喝了一大口的粥,“寺里的饭菜真是好吃。”
“那你连着我剩下的也吃喽!”贝熹说着把托盘往静如跟前推了推。
“嗯,也行,你要是不吃也要扔了,怪可惜的。”静如认真的点点头,“不过你真的要饿着么?”
“我饿着你心疼吗?”
“嗯”静如皱眉沉思着,贝熹虽然脸上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摸样,但是实际上心里很期待静如的回答,静如咬了两口豆包,而后他认真的回答道,“是会心疼。”
134.
走进派出所的时候,静如下意识拉住了贝熹的手,贝熹拍拍他的手背,“没事!去见警察而已。”
虽然是去见警察,但是静如手心里已经冒起了汗,他俩找到了专门负责这件事的警察,警察记得静如是和尚,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却并不像和尚。
“哦,他现在出世修行,这也是一种修行方式。”贝熹解释着,把静如的身份证递给警察,警察看看,默默的点点头,请贝熹和静如坐下,而后从文件柜里拿了个文件夹出来。
“情况我大致的了解了下。”警察说着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纸递给静如,静如接过来,纸上是他父母的基本情况说明,“你父母二十多年前扔下你之后跑到了南方,在南方做些小生意,他们说回来找你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
“都二十多年了,现在才”静如没有继续说下去,贝熹手臂揽揽静如的肩膀,静如看了眼贝熹,又把头低下去了。
贝熹拿过静如手上的纸,看了两眼后问警察道,“那么他们的意思是要认静如?”
“他们和我是这么说的,不过这都是后面的事情,我只是负责找到静如,问他愿不愿意见面而已。”警察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而后合上文件夹,“我们进行了户口查询,应该是他的亲生父母,当然,我建议最好做一下亲子鉴定,这是他们的联系电话,想不想见看他自己的决定。”
静如瞄了眼贝熹手中的纸,上面是姓名、电话和地址,静如不语只是低着头,贝熹没辙只得拉着静如出了派出所。
从派出所出来往前一直走,走五分钟便是一街心小花园,贝熹拉着静如进到小花园,坐到长凳上,“你怎么想的?”贝熹问道。
“你说,我该不该见?”
“你心里的想法是什么,你就按照这个想法去做,想不见咱们就回家,想见就给你父母打电话。”
“你说呢?”静如又问。
贝熹无奈的笑笑,静如迷茫且无助,这个时候要逼他做决定也不容易,贝熹拍拍静如的肩膀,“好了,咱们先回去,慢慢想。”
回去的路上静如一句话也没说,他纠结着的心情贝熹自然了解,到了寺里也是坐在院子的阴凉处一个人发呆,贝熹也由着他,这件事情并不是任何人能为他做决定的,还要看他自己怎么想。
吃过了晚饭之后,静如和贝熹躺在床上,静如幽幽的说,“我想,我还是和他们见一面吧!我怕我以后会后悔。”
“好。”只是一个‘好’字,就安静了静如的心,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为自己的决定而暗暗积蓄能量。
和静如父母约着见面是在第二天的下午,地点就在寺里斋堂的一间小房间里,斋堂是平日里香客吃斋的地方,静如坐在桌子前手指冰凉。
贝熹拉过静如的手安慰道,“没事的。”
静如木讷的点点头,听到有人经过,他的背脊就不自觉的挺起,贝熹给静如倒了杯茶,静如也没喝一口。
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一声清脆的敲门声让一室的安静变得喧响,静如无措的看向贝熹,贝熹按住静如的手,“别急。”
“请进!”贝熹大声说道,随后门开了,两个苍老的人站在门口,他们的脸上有着激动与茫然无措,也许是看到了房间中有两个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哪个是静如的原因。
两人进了屋子随手关了房门,房间的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不知所措,静如低着头,贝熹开口道,“请坐。”
“哦。”两个老人坐下了,他俩看着贝熹和静如,男人先开口道,“你们谁是静如?”
听到老人这么问,静如昂起脸看看他俩,男人的脸庞和他一样是圆脸,不过皮肤要比他黑,脸上的皱纹和头上的灰白发显露着漫长岁月的艰辛,女人有着很深的黑眼圈,这让她看上去更加苍老,头发随意的梳在脑后,眸子暗淡无光。
静如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弱的回答道,“我是静如。”
这一声回答之后却让气氛陷入了僵局,静如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父母,他无法面对这样的情景,他不知道说什么,他不知道要怎么说。
贝熹叹口气,他的手一直抓着静如的手,“静如生活的很好,你们可以放心。”
“您是?”男人试探性的问道。
“我是他朋友,静如现在和我住在北京,如果你们是因为内疚感而来找他的,现在见了一面看他过的不错,也可以安心回去了。但是,如果是想让他给你们养老或者要钱的话,他既没钱也没有那个强壮的体魄,身体的问题,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吧!”
“是是”一直没说话的女人眼中慢慢的积累出了泪水,她捂着嘴唇,手在颤抖,“我们当年很对不起他”
贝熹感到静如被触动了,他看向静如,看到了滴落在手背上的泪水,贝熹拉着静如的手攥紧,“现在也都见了,不如还都回到以前的生活去,各自安好吧!”
“我”女人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了,她抽泣着,有些话好像想说,是哭泣阻止了还是有着难言之隐,总之却没有再开口。
静如的眼泪一滴滴的掉落,随着眼泪的掉落头也越来越低,贝熹换另一只手抓住静如的手,腾出来的手臂环住静如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咱们走吧!”
静如不敢抬头,这流泪的摸样他不希望他的父母看到,也许是觉得丢人,也许是不希望在父母面前像个软弱的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男人叫住了静如和贝熹,“能不能留给我一个电话?或者地址?”
贝熹观察着静如的反应,见静如没有说话,他便说道,“我们有你们的电话,若是静如想联系你们,他会给你们打的。”
离开了令人窒息的空间,但是心却并没有得到平复,贝熹一直把静如拉回到他们住的小院子才将静如揽在怀中,他轻轻的抚摸着静如的脊背,此时贝熹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只希望静如能好好的发泄出心中的情绪,是委屈是释然,都已经过去了。
晚饭时静如没有去吃饭,他哭过之后眼睛很肿,这让他觉得丢人,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但是贝熹并没有笑话他,只是摸摸他脸说去给他拿饭回来,拿回来之后,俩人就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吃着饭菜,贝熹就像昨天一样吃的不多,他看着已经高高在夜空的月亮说道,“咱们明天就回北京吧!”
听到贝熹的话静如不禁愣了一下,他侧着脸看贝熹,看到贝熹的黑眸好像在黑暗中闪烁着晶亮的光泽,贝熹手搭在静如的肩膀上,“我已经饿了两天了。”
静如轻轻的点点头,他想不回去又能怎样?若是要他再见一面自己的父母,他一定没有这个勇气,这种冲击太巨大了,巨大到让他再也不敢尝试。静如也在想他对于父母是何种感觉,说怨恨,过了多年也淡了,说宽恕,好似心中并没有完全释怀,说亲情,又像是被隔绝在两个不同的空间无法交流。
“怎么不说话?”贝熹的声音又传来,静如也昂起头看夜空中的月亮,他问自己,‘要说什么呢?’贝熹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既然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我去收拾收拾东西,你吃完了咱们一起去洗澡。”
“贝熹”当贝熹转身进屋之时,静如轻声的叫了他,贝熹回过头看静如,静如还昂着头看着天空,贝熹也不语等着静如说话,静如舒了口气,“谢谢你陪着我,也谢谢你不笑话我。”
“你这蠢和尚!”贝熹笑着进屋收拾行李,静如抓过刚才啃了一半的菜包子,包子是冬瓜陷的,并不是静如最爱吃的,但是此时却有些食不知味,他回想着白天时看到的父母的长相,发现并不清晰,于是心里便有些后悔,早知道认真看一看了。
贝熹端着塑料盆从屋子里走出来,用塑料盆地敲敲静如的头顶,“吃好了没?”
静如昂起头看他,嘴里还在嚼着最后一口包子,“嗯我要先把饭盘送回饭堂。”
“这个时间早就没人了,先去洗澡,明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再送。”贝熹说着手拍拍静如的肩膀,“手给我,拉你起来!”
静如把手递给贝熹,贝熹一扯就把静如拉了起来,静如手拽着贝熹的衣服让自己站稳,贝熹的嘴唇就在静如的耳际处,贝熹轻声说道,“诶,蠢和尚,我想亲你啊!”
“啊?”静如往后躲,却被贝熹的手圈住腰身,静如双手撑着贝熹的前胸,“我不喜欢!”
“习惯就好。”
静如猛的摇头,“不习惯!”
贝熹邪笑,“又不是第一次!来”静如挣扎,改用一只手捂着嘴唇一只手撑着贝熹的前胸,贝熹看着静如这摸样不禁大笑起来,他身子往回撤,让静如站稳后松开了自己的手,又用塑料盆底敲了敲静如的脑袋,“真是蠢和尚!”
135.
贝熹和静如回到北京后,贝熹陪着静如呆了几天,便又踏上了去往四川的路途,卫炽还在峨眉山,虽然放心不下静如,但是死神的差事也不敢耽误。
静如心情已经平复很多,但是贝熹又要离开还是让他不舒服,想到了之前的孤单感就隐隐不安,送走了贝熹,静如又过回了简单的空白生活。
距离离开四川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贝熹到了酒店是下午,敲敲房门过了一会儿之后门开了,卫炽胡子拉茬睡眼稀松,一个多礼拜,他也渐渐的适应了脑袋里的嗡嗡作响,开始能睡些觉了。
“你去了好几天。”卫炽躺回床,每天晚上再山上走,这种枯燥的时间消耗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了。
“进展如何?”贝熹把行李放下,开始整理他离开时随手扔下的夜间登山装备。
“毫无进展,我觉得咱们可以放弃峨眉山了。”
“放弃峨眉山,我们要去哪?”贝熹放下手里的装备回头看卫炽,看到卫炽丧气的脸,他当然明白努力了但是毫无进展的无力感,但是贝熹要比卫炽来的隐忍,这和他一直以来的经历有直接的关系。
面对贝熹的提问,卫炽无法回答,‘能去哪?’卫炽扪心自问着,‘来到峨眉山也是因为贝熹的指引,况且这是荆棘石的唯一线索,若是这个线索不再’后面的结果卫炽不敢去想,他叹口气,不再多说一句话。
贝熹也默默的转过身继续收拾装备,他的动作变得缓慢且繁重,也许是想到了这次峨眉山之行的困难重重。
入夜,贝熹和卫炽又上山了,在这之前俩人没和对方说一句话,其实他俩和对方也没什么好说的,以前不曾是朋友,现在也自然无法做朋友,他俩一直是搭档,为了共同的利益而结合起来的组合。
在山脚下便分开行事,卫炽从山前走,贝熹绕到山后,他来到后山掏出背包里的地图,这地图是他回北京的这几天,卫炽找到当地人标注的,上面标注着一些洞穴,卫炽说这些洞穴都查看过了,贝熹也想既然是人类知道的洞穴,那么德宝道人一定不会用的,相应的,没有被标注的地方确实应该去瞧一瞧。
贝熹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但是并不是做了就有回报,按照自己设定的路线转了一圈到了半夜,他和卫炽在约定的地点汇合,俩人点点头,便往酒店走去,又是一个无功而返的夜,而后这样的夜也会很多很多。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贝熹心里对于静如的想念加剧,他本想再回去看看,但是一想到和卫炽商量的‘再找一个星期找不到俩人就返回北京从长计议’,于是贝熹压下想念,继续和这峨眉山耗下去。
时至他俩准备离开的倒数第二天,黎明前再次从山上下来,卫炽站在山脚下看着峨眉山,“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还没等贝熹回答,在他们身后,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贝熹和卫炽都快速的转过身,不意外看到了死神,死神也昂着头看着峨眉山,“没找到?”她说完这话时,已经站在了贝熹和卫炽的中间了。
“是,没找到。”贝熹插着双手,他眼眸中是黑暗,丧气的吐了口气,“咱们的交易是帮你找到荆棘石你给我一具妖身,既然没找到荆棘石,妖身我也不会找你要。”
“怎么?你要放弃了?”
“不是放弃,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我也不是不尽力,只是现在线索断了而已。”贝熹老实的说道,“明天我们回北京,再从其他的地方找找突破,看看能不能有线索。”
死神扯着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贝熹,“既然你这人和我不玩猫腻,那么我也帮你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