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桌上的雪中花凋零孤叶,却在落入泥土的半空,生生被人劫了去。
他眸中掠过暗光,竟没发觉屋内尚有旁人在场,若不是雪中花的提醒,可能到现在他都发现不了。不自觉抓紧盖在身上的锦被,问道:”阁下既已光临寒舍,何不现身一叙?“
房内陷入死寂,不过半晌,一只小蛇突然从他被子里钻出头来,挑衅般的朝他吐了吐蛇信子。
竹湮:“……”
这个九皇子是不是就喜欢这么吓人?
他忍住把这小蛇掐死的冲动,沉沉道:“九殿下,好玩吗?”
“好玩啊,怎么不好玩了?”
伴着这声音,房顶上突然窜下来个黑影,不偏不倚正巧落在他的床榻,九皇子邪笑一声,翻身坐上了他的腰。他手指一抬,那小蛇听话的绕了绕他的手腕,落地而去。
竹湮被压得动都不能动,只能老老实实的半躺,盯了他一会,见这方法根本对他无效之后,才无奈道:“不管你来干什么,先下来行不行?”
柒寒就地一歪,滚到了床榻内侧,与他面对面盘膝而坐,托着下巴道:“那个神算子是不是你的人?”
竹湮所答非问:“殿下消息倒是灵通。”
“你该先回答我的问题。”
“殿下自有渠道,既已确定,何苦再来问我。”
又是一片死寂,只有雪中花摇曳风中,显得孤零无比。
房内之人各怀心事,各有隐瞒,却谁都不想言明。
“大人若是这般,有损失的可不只是我。”
“岂敢让殿下有所损失。”
“我说过,大人若想走,我不会留。”
“我也说过,天生灾命之人不惧命运。”
“……”
柒寒头一次看进了他的眸,突然有一种逃离的感觉,终是率先败下阵来,垂眸道:“素女一族归母亲管辖,母亲死后,他们自然就归属了我。”
竹湮得寸进尺:“那这蛇呢?”
是个人都不可能天生神力会驭蛇。
柒寒眸光闪了闪:“刨根问底终会招致烈火焚身,你最好小心一点。”
竹湮看出了他对这个问题的抗拒,即使内心好奇,也不会像赵琼一样没眼色的追问。况且今日若他不坦白,那他们的合作也没可能再继续下去。
“神算子确实是我安排的,他是楼台的二把手,楼台是爷爷一个老友的势力,老友仙逝之后,就把楼台托付给了爷爷,爷爷回京述职那天,本想把这个能统帅楼台的楼牌交给皇帝。我当时调皮拿去玩了,谁知事变之后,这个东西却成了我唯一的依靠。“
他淡淡说着,仿佛一切事变都不曾发生似的平静。
仿佛那曾经,只是曾经。
”皇子殿下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他见他沉默,又问了一句。既然话都已经说开了,不若一起说完,往后也好省事。
柒寒却不想他这么省事,紫眸转了转,道:”问题咱们来日方长,现在我想要一个承诺。“
竹湮:”……“看来得寸进尺的不是他。
“什么承诺?”
柒寒:“无论何时,欺骗这种把戏,不要用到我身上。”
竹湮未动,也未答。
他其实不想许下这个承诺,未来是渺茫的,如他所说,他多疑冷血。对他而言,这种承诺无论是怎么许都是枉然,他只会坚信自己的判断,这是他对他的印象。
柒寒见他静了下来,轻笑了声,似是嘲讽又似哀叹:“你从来都信不过我,又何苦找到我。”
“殿下既然要这种承诺,又何尝信得过我。”竹湮不傻,不会轻易就被柒寒击溃心房。
他们二人都很倔,想要合作总要有一人先妥协。
竹湮经历灭门的撕心裂肺之后,从来不肯把真心放到表面,即使这个人是他的盟友,但他也不会真的就轻易相信一个刚认识不过一天的深宫之人。他们二人都有秘密,只做表面不深究难道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敞开心扉,许下这种转瞬即忘的承诺,如浮光掠影般飘渺无依。
“大人既要合作,总要先拿出诚意。”
“难不成殿下觉得,诚意只是单方面的?”
“二人谁都未说之前,诚意就只能是单方面的。”
“怕就怕这诚意只留在了单方面。”
“那就不知道是谁的单方面了。“
竹湮:“……”&/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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