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雾气蒙蒙,苍梧之巅一高耸的山石下铺了一层厚厚的羽毛毯子,白浅惬意的窝在墨渊怀里,一眼不眨的望着天边。
昨晚她听师兄们说,师父今日要与太子殿下在苍梧之巅决斗。她怔了一瞬,心底五味杂陈,如今他的身子他自是不担心,可他们毕竟是同胞兄弟,如今这般,皆是因她所起吧。夜里,她软软的腻在他怀中,呢喃着问他,“师父,明日苍梧之巅,可是为了十七?”他将她抱的紧紧的,柔声的回她,“莫要胡思乱想,之前夜华来昆仑虚,便说想与我讨教。”她定定的瞧着他,忽的莞尔一笑,“师父与夜华约了何时?明早我们去苍梧之巅看日出可好?”摩挲上他的胡茬,媚笑着调侃,“顺带一睹战神的威姿~”他含笑亲上她的小嘴儿,“好。”
天际的云层里跳出一抹金粉色,苍茫的云海刹那间金光耀耀,壮丽磅礴。她兴奋的伸出手指着天边,脸上的笑意比绚丽的朝霞还夺目,“师父师父,你快看,快看!我都有,唔,七万多年未在这看过日出了!”
天地一片宁静祥和,小狐狸清脆的声音婉转悦耳,清凉的晨风里,墨渊笑意融融,拉回她的小手贴在唇边暖着,又紧了紧裹着她的外袍,“你若喜欢,日后我们便常来。”
她澄澈的眼里闪过一抹狡黠,柔柔的揽住他的脖颈,抿着唇迟疑了半刻,软软糯糯的道,“这日出虽好看,但,十七最喜欢的是师父!”
他挑起眉心,细细的瞧了她片刻,弯起唇角贴近她,情动的哑声,“为师要检查一下,我的小十七是否偷吃了桃花蜜……”
她被他逗的咯咯直笑,抵着他的胸膛推拒,“没,没有偷吃,唔……”
他印上樱红的唇,绵密的舔舐厮磨,动情的缠绵许久,娇软的喘息中逸出嘤咛,他才低笑着退开。
她娇羞的拍打他的肩,连连喘息着舒解擂鼓的心跳,平息了好一会儿才恨恨的捧上清隽的脸庞,咬着狐狸牙软软的凶他,“师父可检查好了?十七没有偷吃桃花蜜吧?”
他微微挑眉,忍不住低笑出声,缓缓贴近她,“尚未检查好……”
她娇呼一声急忙躲开,瑰丽的晨色里尽是她清甜的笑声,“师父,别,别闹,我,我有话要说!”
他笑意沉沉,手臂将她揽的更紧,一下下顺着她的背,“嗯,你说。”
她拉着温热的大手放到嘴边咬了咬,嗓音娇娇软软的,“十七初来昆仑虚那年,有一回听师兄们说苍梧之巅的日出很美,便偷偷的跑来看,可惜来的早了,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后来还是师父找来,将我带回去的,师父可还记得?”
他眸光柔软的看着她咬上他的一根根手指,宠溺的淡笑,他从前怎的不知她还有爱咬人的毛病,轻柔的答,“记得,那日早课你的师兄们未寻到你,我找到你时,你靠在此处睡的正香。”在她额间印上一吻,“我便将你抱回去了。”
她抬头看他,“师父怎的未叫醒十七?”
他淡淡的答,“看你睡的香甜,舍不得叫醒你。”
她眨巴眨巴眼睛,忽的就想起七万年前大师兄常常嘱咐她的话,正色的抚上他的脸,眼里盛着脉脉柔情,诚恳的道,“师父待十七真好!十七日后定会好好给师父尽孝道的!”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半晌,轻启薄唇,“为师有没有教过你,尽孝道,应是对长辈的。”
她认真的想了一想,点点头,好像是有说过的……
他缓缓靠近她,“我可是你的长辈?”
她咬住唇,恍然发觉,她对尽孝道这三个字好像有些误解……
他挨上她的鼻尖,低低的道,“小十七如今该对为师尽的,是妻子的义务。”低沉的笑意绵绵漾开,“不过,小十七若是喜欢尽孝道这个说法,为师便好好教教我的小十七,夫妻之间的‘孝道’,该如何尽……”
她颤颤的躲了躲,紧咬着的唇被温热的舌尖迫开,缱绻旖旎的亲吻久久不息,正如此时金色的晨光,柔暖潋滟。
……
九重天天门外,一袭玄袍迎风而立。他去青丘送赔罪礼时,并未会见到她。后来他去过去昆仑虚,墨渊已带她一道闭关了。起初那时,他离开昆仑虚前,同墨渊说让他尽早闭关,还有想与他讨教。想与他战一场是真,也想借着他闭关的时机……倘若,她忘了墨渊,那他会不会有机会?若上天不给他机会,那这机会他便自己给自己。他向来是厌恶谋划算计的,可自从遇见了她,他好像一直都在谋划人心。为素素时想方设法留她在身边,想方设法护住她。为白浅时想方设法接近她,想方设法谋得她的心。可惜到头来,既未护她周全,也未得到她半分心意。他的母妃那般伤害了素素,他竟然时隔三百年才知晓,那一瞬,除了悲恸竟还有一丝庆幸,倘若墨渊不要她,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娶她了。他终是低估了墨渊,他当众求娶了她,还立下那样的誓言,那一刻,他觉得他输的彻彻底底。昨日昆仑虚送来帖子,墨渊出关,约他一战。这一战,不论为何,他都已期盼许久。风声猎猎,一路疾行,抵达底苍梧之巅上空时比帖子约的尚早了半个时辰,今日,她也会来吧?她如今,定是恨极了他,她的身子可会有痛楚?不能再孕育子嗣,她定是痛不欲生吧?按下云头,清脆的笑声隐隐入耳……
白浅半躺在墨渊怀里,娇俏的脸颊尚余红晕,樱红的唇色饱满诱人,纤纤玉指遥遥的指着云海中一朵圆滚滚的,躲在一朵金色大云朵身后的小云朵,“师父~你看那个小云朵,多可爱呀!唔,像不像十七原身的样子?”
墨渊轻拍着她的背,含情的目光自她脸上移到远方的云朵瞟了一眼,又落回她的眉眼,淡淡的道,“不像。”
她转回头,微颦着眉,美目流转,委屈的盯着他。他宠溺一笑,低低的道,“我的小十七,比那朵云可爱。”
她弯起眉眼,甜蜜蔓延,爪子捧住他的脸摩挲,做出一副认真相,“师父可是偷吃了桃花蜜?十七要检查一下!”撅起小嘴毫不犹豫的吻上他的唇,挑着小舌头肆意的品呀尝呀,纠缠了半晌,觉出他渐重的呼吸才坏坏的躲开。
他无奈失笑,这调皮的小狐狸是越来越坏了,加了丝力道在纤细的腰间握了握,低哑的问,“可检查好了?”
她像模像样的舔了舔嘴唇,严肃的点点头,“很甜~”勾上他的脖颈又凑上去,坏笑着软声,“不过,尚未检查好!”
他忍俊不禁,又要被小狐狸轻薄时觉出熟悉的仙泽,收敛了几分笑意,抓下脖颈上的小爪子抱着她起身,低语道,“待会回去再与你好好检查。”
她不满意的哼唧了一声,想粘人的再凑上去时,觉出仙泽涌动,视线绕过他看向后方,数十步远处现出一袭玄袍。她为他理了理衣摆,浅浅的弯起唇角,“我去那边等你。”
他淡笑着应,“嗯。”
夜华神色黯然,眼里似氤氲了水光,失神的望着那魂牵梦绕的身影,她穿着墨渊的外袍,面色红润,笑颜如花,并无一丝病恹之气。是啊,墨渊会照顾好她的。艰难的迎上几步,勉强扯出一抹苦笑,干涩的动了动唇,终是未吐出一句话。
苍梧之巅,万籁俱寂,兄弟二人相对而立,拱手为礼,并不多话。浩瀚的仙泽寸寸漾开。夜华手中寒茫大盛,青冥剑浮现身侧。墨渊手中仙泽缭绕,轩辕剑缓缓现出。霎时风起云涌,天地失色,两剑相击的一刹那,雷霆之气浩冽逼人,纷飞缭绕的剑花伴着耀眼的光华,直晃的白浅眼睛发疼,下一瞬云雾迅拢,宛若惊鸿游龙的身形隐于浓云之中。
折颜拎着酒坛子赶来苍梧之巅看热闹时,已是晚了。他望了望天色,唔,这天色已被那两人搅的分不出时辰。踱步到白家小五身边站定,拂手幻出张小几,拉着面色凝重的白家小五落座,漫不经心的道,“来,陪我喝两杯,你师父吃不了亏的!”
白浅不大情愿的坐下,一颗心却是悬着的,眉头深锁的看着相持不下的二人,呐呐道,“夜华他小小年纪,修为竟是如此高深么?”她七万岁的时候连上仙的天劫都抗不住,还连累了师父,与之夜华相比,真是自惭形愧的没脸见人了。
折颜拔开酒塞嘬了口酒,幽幽的回,“父神当年将夜华养在金莲中时注入了自己的半身修为,那修为一直藏在夜华体内,后来他又在瀛洲斩杀了父神留下来看守神芝草的四头畜牲,那四头畜牲身上亦有父神的半生修为,他斩杀了牠们便又得了父神的半生修为,如今他身上应是有父神毕生的修为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即便如此,他也未必是墨渊的对手~”
白浅骤然起身,失声道,“父神的毕生修为?!”手中现出玉清昆仑扇,紧紧的凝望住那时隐时现的矫健身形。
折颜跟着起身,拂手设下一道仙障,缓声宽慰,“他伤不了墨渊的,你且宽心,可别冲出去给你师父添乱!”
一众师兄们尾随折颜上神而来,本是藏在不远处的山石后,听得此言纷纷围上来。
子阑拿胳膊肘怼了怼小师娘,“师娘,那太子殿下不是师父的对手,你宽宽心。诶,这可是师父第二次为了你,跟人上苍梧之巅决斗了,你这心里此时是个什么感受?”
白浅拿扇子拍了子阑一下,目光并未从凌冽的仙泽上挪开,“昨晚不是说好了私下里还是叫十七的么!”什么感受?往事千帆过尽,此时回头看,才发觉他待她自始至终都是不同的,可惜她那时候年少无知,始终未看懂他的情意。
叠风当年在长海与太子殿下有过同袍之谊,也着实钦佩太子殿下之文韬武略,但与师父相比,太子殿下还是太过青涩,即使有父神的毕生修为也不见得能赢得过师父。偏头看向愁眉不展的小十七,“十七,师父不会有事的,你可是忘了,师父素来未败过的。”
白浅转头看向大师兄,心下稍安的点了点头。师父确是从未败过,当年只身去翼界救出她和九师兄亦是如入无人之境。可此时夜华身上毕竟有父神的毕生修为,如何让她不担心呢。暗自摇头感叹,夜华虽比师父晚降世了二十余万年,但却阴差阳错的得了父神的毕生修为,还得了师父十几万年的养护,如此算来倒也不算吃亏,不只不算吃亏,还大大的赚了……
寒光凛凛的剑气激起阵阵飞沙走石,天昏地暗中迅猛凌冽的仙泽引的雷霆滚滚,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一派浓浓的云雾散开,夜华以剑支地,单膝半跪在地上,嘴角溢出殷红。墨渊单手负于身后,缓缓收了轩辕剑。
众师兄暗暗拍手叫好!白浅已是急奔到师父跟前,想扑进他怀中又急急停住,手在他身前慌乱的摸索,抖着嗓子问,“师父,你可有伤到哪里?”
墨渊一手扶住小狐狸的肩,一手握紧冰凉的小手,柔声的应,“没有受伤,别担心。”
她不放心的细细瞧着他,手又抚上他身前摩挲,“真的没受伤么?可有内伤?”转头对一旁还有闲情雅致喝酒的折颜,急声道,“折颜,你快来给我师父看看啊!”
墨渊握着她的手往身前带了带,淡笑着安抚,“真的没有受伤,也没有内伤。”
子阑看着尚半跪在地上的太子殿下,同情的摇了摇头。
夜华垂着眼眸,殷红的唇边挂着一丝苦涩的笑,忽的又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墨渊蹙眉看着对面的胞弟,心中欣慰又叹息,他小小年纪剑术竟能达如此境地着实不易,加之又有父神的毕生修为辅之,今日若不是他太过求胜心切露了破绽,这一战怕是难分胜负。只是……偏头对一众弟子沉声道,“今日之事不可外传,带太子殿下去疗伤。”
师兄们恭然应声,叠风和长衫扶起太子殿下闪身离去。
折颜望着那消失的身影摇了摇头,转过头对上墨渊的目光。他抽了抽嘴角,慢悠悠的起身,念叨了一句,“操劳的命啊~”也随着去了。
浓重的云雾散去,碧空如洗,晴光朗朗,苍梧之巅又恢复了一如往昔的静逸。她手抱在他腰间摩挲,担忧的看着他,“当真没有伤到么?听折颜说,夜华如今有父神的毕生修为……”
他淡淡的抿起唇角,伸手顺了顺她的长发,“当真没有受伤,莫怕。”握着她的手,转身面向远方的重峦叠嶂。
她依偎在他身侧静静的陪着他,适才虽她看的不大清楚,却也看的出,夜华的招数处处凌厉尽是杀机,师父他,定是寒心的吧。徐徐的清风掀起他的衣摆,她的裙角。静默良久,她轻轻摇了摇他的手,歪头看他,“师父~你是打算带十七再赏个日落么?”
他转过头,挑眉看她,抿起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嗯,赏完日落,还能再赏月。”
她宛然一笑,绕到他身前伸手抱住他,一下一下轻拍着坚实的脊背,无声的安慰。他抬手环上她的腰,下颌搁在纤弱的肩上,浅合双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是幽淡的桃花香,微微弯起唇角,声音低沉又轻柔,“我们回家。”
她柔声的应,“好。”
……
日影偏西,凉风习习,后山桃林层层锦绣,灼灼芳华。浅音阁外的小亭子里,折颜撩袍落座,灌了一大口茶水,“你那胞弟伤的颇重,胸前那伤虽不至于要了他的小命却是损了他半身的修为,日后何时能恢复,就得看他的机缘造化了,到底是上古神器之首的轩辕剑~”抬眸看向墨渊,皱了皱眉,“他那伤,是他自己撞在你剑上的?”他自幼同墨渊一起长大,自是了解墨渊的性子,不管怎么说,那人都是他的同胞亲弟弟,他断然不会下手如此之重的,今日这伤若不是他出手,夜华那小子还真是性命堪忧。
墨渊垂眸抿茶,淡声问,“醒了么?”
折颜摇摇头,“还没,约莫再有个把时辰便能醒了。”自斟了杯茶,惋惜叹道,“他这般是为了什么?寻死?那伤若是再深两分可就真是回天无术了。”
白浅执起茶盏浅抿了抿,微微颦眉,心底发寒,撞在师父剑上寻死?他若真是以这种方式寻死,师父将会被置于何地,她又该如何自处。先前他说他已放下了,她虽知他的话未必可信,却也是真心希望他能放下的,加之他们已然退婚,师父又在九重天当众求娶她。素素的事虽不能全怪他,但终究他也是有责任的,他明知仙凡有别,却还是冒险留素素在天宫,既留住她却护不住她,又不相信她。她真是未看出来他对素素到底有多少真心情意,如今他这般对她执迷不悟又是所为那般,看来她确是该同他好好说清楚了。
……
暮色四合,丹霞似锦。寝殿内,墨渊坐在矮塌上翻阅书简,白浅添上一盏新茶递到墨渊手中,“师父,我想去见见夜华。”
墨渊抬头看她,眉目柔和,淡淡的弯起唇角,“可要我陪你?”
她往他身上近了近,拉着他的手摇了摇,“不用,师父乖乖的等我回来!”
他含笑应声,“好。”
她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到他身前,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一下,不等他说话便跑出去了。
他抬手抚了抚额间,淡淡一笑,放下手中书简,踱步到窗边。
昆仑虚客房内,夜华失神的半躺在床榻上。这九月来他本已决定放下了,可今日见到她,竟又生出一丝渺茫的渴望。她如今已想起了过往,她心中当真没有一丝他的位置么?执念成魔,他觉得他是有些魔怔了。他痴心的想着,倘若他今日能赢了墨渊,她会不会多看他一眼?于是他一出招便尽了全力,可笑的是虽尽了全力也未占到半分优势,他终究是敌不过他的。墨渊挥剑挡住他的致命一击时,他故意迎上他的剑,既是抵不过他,那便输的惨一些吧,他一直都知晓,浅浅有颗怜弱的心。或许她看到他重伤,她会不会就心软的原谅他了……失了半身修为是他未料到的,可他在乎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高深的修为,尊崇的地位。为了她,他是愿意失去一切的。
扣门声入耳,他只失神看着身上的锦被,无力的应了一声,“进来罢。”只闻悉索的脚步声,并未有人说话,他抬眼望去,眼里顷刻涌上水雾,欲起身下榻,无奈才稍一用力便疼的喘不过气。
白浅进屋并未关门,近前几步看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憋闷,不耐道,“我说几句话便走,你不必起身了。”
夜华目光微动,虚弱的唤了声,“浅浅……”
白浅皱了皱眉,语气冷厉,“太子殿下自重,还是唤老身上神吧。”
夜华苦涩一笑,虚弱的身形又颓然几分。
白浅转身望向门外,清淡的道,“你元神尚那株金莲之中时,墨渊以自身修为养护你十数万年,即便是当年为我挡了天劫身受重伤,也从未间断过对你的养护,你如今转生在天宫。”转回身正视他,“可以不认他这个兄长,却不可伤他。当年母神补天动了胎气,你未能顺利降生是你的命数,怨不得旁人,墨渊养护你十几万年,并非亏欠于你,而是顾念手足之情。你可以不知感恩,但不论何时何地,都不能伤他分毫。”
夜华垂着眼眸,涩然道,“我并未伤他。”
白浅嗓音清冷,“你心里有没有想过伤他,只有你自己知晓。”
夜华猛然一僵,随即神色如常,沉默不语。
白浅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望向远方,“夜华,有些话若是说的明明白白便会很伤人,奈何你从未懂过我,亦从未懂过素素,自然,我也是不懂你的。我白浅此生挚爱的,只有墨渊一人。为素素时,我虽失了记忆,但墨渊的样貌早已烙印在元神深处。素素,从未对你动过情,从未承诺过你什么。即使你同他有一般无二的样貌,素素在跳下诛仙台的前一刻还是认清了,你不是她要等的那个人。”她听得他压抑的低咳了几声,并未回头看他,离去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缓和了几分语气,无奈道,“夜华,你身为父神之子,当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而不是沉溺于儿女情长中寻死觅活。”
他凝望着那抹让他温暖的身影远去,再也压抑不住,胸膛剧烈的起伏,气息里隐着哽咽,喉头又溢上腥甜,紧咬着牙咽下,灼烫的泪缓缓滑落。
白浅回到寝殿时,屋中只有柔和的月华,窗前他负手而立,清辉下,那颀长的身形尤显孤独寂寥。她怔怔的看了片刻,轻手轻脚的走过去靠在他背后抱住他,脸颊贴着他的背,喃喃细语,“师父……十七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握住她的手转过身揽她入怀,轻轻拍抚着她的背低语,“傻十七。”静默半刻,抿起笑意,“倘若我惹你生气了,也不离家出走么?”
她呆了呆,巧笑嫣然的退开他怀中,爪子捏上他的下巴,狡黠的道,“自然是要的,所以师父不可以惹十七生气~”
他挑眉看着她,笑意温软的道,“那若是你惹我生气了,我可否离家出走?”
她眨巴眨巴眼睛,两只爪子捧上他的脸,娇蛮的道,“不可,你若是敢离家出走,我便拆了昆仑虚!”
他低笑出声,“好,我不离家出走,唔,还是罚小十七抄经好了。”
她惊讶的嘴巴张的圆圆的,“啊?!”拉着他的手讨好的摇,“能不能不罚抄经啊~”
他忍着笑意点头,“好,罚旁的。”
她转了转眼珠,得意的抿起小嘴偷笑,手勾上他的脖颈,笑吟吟的道,“十七知道,师父舍不得罚十七,那两万年里,师父罚过师兄们辟谷,务农,降妖,历练,十七不管惹了什么样的麻烦,师父都只是罚十七抄经,师父其实是舍不得罚十七,对不对?”
他清隽的眉眼里满是宠溺的笑意,揽着她的腰紧紧的贴进怀里,亲上她乖巧的小嘴儿,低低的道,“小十七如今才知晓,是否有些晚了?”
她弯着腰往后躲,亏心的敷衍,“不晚,呵呵,那个,十七日后会好好孝敬师……唔……”
他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托着柔若拂柳的腰,轻柔的舔舐厮磨着甜腻的小嘴儿,笑意沉沉的逗她,“为师不知,原来小十七喜欢这样……”意味深长的在身上看了一眼,暧昧的动了动托着纤腰的手指。
她羞怯的无处可逃,爪子抵上他的胸膛,恨恨的咬上磨蹭在唇边的舌尖,明明是他追过来的,还说她!“没……唔…………”
月凉如水,盛夏时节,最是舒适惬意的夜里,夜华却觉得整个人都沉浸在无底的寒潭,越沉越深,屋中未燃一只烛火,皎白的光华自窗棂洒入,更添一分孤寂凄冷。他就那样静静的靠坐在床榻上,想着他与素素的初见,想着他与她的点滴过往,想着她的一颦一笑,原来,自始至终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向来缘浅,奈何情深。最后的一丝奢望淹没在彻骨凄寒的夜色里。
莲池畔,众师兄们围在一起说说笑笑,聊着今日苍梧之巅师父的神勇威姿,聊着十七当年的糗事,聊着师父与十七的过往,聊着正在筹办的大婚,聊着不久的将来,小师父和小十七是会像师父多一些,还是像十七多一些……
后山桃林,折颜坐在浅音阁前的石阶上,对月独酌,一边赏花一边自言无语的念叨,“过河拆桥啊,用完了就赶我走了!真真又不在桃林,算了,明日我也去狐狸洞凑热闹吧~”
卧房里,烛火摇曳,温情脉脉。床榻上,她纤细的手指揉着他的额角。他枕在她腿上,浅合着眼睛。她殷勤的问,“师父,舒服么?”他低低应声,“嗯。”她按揉的更卖力,“师父~十七今晚,咳,今晚回自己的院子去睡。”他默不作声,唇边似有一丝笑意。
她低头靠近他,“师父,你睡着了么?”
他又应了一声,“嗯。”
她撇了撇嘴,手上又加了力道,软软的埋怨,“师父~让我回去睡吧,不然又要被师兄们取笑了,多难为情呀!”
他睁开眼睛看她,不动声色的揶揄,“这手劲儿倒是比七万年前大了不少。”
她呆愣了一瞬,忍不住笑弯了腰,手上力道不减,坏心眼的调侃回去,“那时师父不是嫌力道不够重?”
他挑起眉心看着一脸坏笑的小狐狸,蓦然起身将她拢在身下,大手自柔弱的腰间缓缓上移。
寝殿外,聊天聊的兴奋到睡不着的一众师兄们,正巧的‘路过’!虽说师父的房间隔音极好,但他们这些弟子当中却是人才济济,比如七师兄擅长唇语,自然也有那么一两个耳力极好的!此时耳力极好的师兄忽的脚下一个趔趄,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唰的一下就红了脸!师兄们拉着这两个出众的师弟慌乱的闪身回弟子房,两位出众的师弟已是吓得一脑门子的汗。在师兄们坚决的逼问下,他们艰难的结巴着开口,“师,师父说,比,比七万年前,大,大了不少……”“十,十七说,力,力道不够重……”
众师兄们惊掉了一地的下巴,没想到师父和十七竟是如此,如此放的开!
众师兄们若是知晓,他们崇拜的师父,此时正在抓他们小师娘的痒痒肉,并未恩爱缠绵,不知会作何感想……
十五师兄最先缓过神来,熟稔的拿来竹简唰唰落笔,“来来来,赌师娘给师父生的第一个娃娃是男是女!”
众师兄们围过来,一边下注一边如操心的老父亲一般切切的研究着,是得给师父和师娘送些个小册子了,师父万万来寡淡惯了,可别冷落了小师娘,十七向来是个缺根筋的,可别苦着了师父!
寝殿内,她绵软的瘫在他怀里,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小脸儿红扑扑的诱人极了。他抿嘴笑着,一下下的为她拍背顺气。她恨恨的抓上他的腋窝,可惜师尊好像没什么痒痒肉。她蹙着眉头暗戳戳的想了半晌,忽的眼前一亮,猛然起身趴到他胸膛上,两只爪子捧住他的脸,磨着狐狸牙坏坏的道,“今早师父说,回来后再与我好好检查的,十七还未检查好,师父是否偷吃了桃花蜜!”
他无奈苦笑,这记仇的小狐狸呀,扣住她的腰往上带了带,宠溺的软声,“嗯,给你检查。”
她满意的哼哼了一声,一口咬住那熟悉的清淡气息。肆意撩拨了一会儿,觉得这样趴着有些吃力,迷迷糊糊的将一条腿跨到他另一侧,唔,这样省力多了!
暗自赞叹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并未留意到身下被轻薄之人蓦然幽深的眸色和深重的吐息。挑着小舌头探进他口中尚未及调戏便先被缠住了,且那力道炽烈的她险些逸出轻吟。
她懵懵的觉得这样是不对的,明明是她轻薄他呀,怎可失了主动权呢!于是她卖力的更炽烈的纠缠回去,急促的鼻息间他闷哼了一声,她甚满意的挪了挪身子。
预备再加些力气轻薄时,蓦地觉出不对之处,身子陡然僵住,两颊的红霞晕染到脖颈缓缓向下扩散,唇舌间的亲吻似要将她吞到肚子里一般,她软绵绵的挣了挣,却被滚烫的大手抱的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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