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布在莲池畔的空地处,流水潺潺伴着幽幽莲香,很是惬意。
子阑抹了把薄汗,看着摆好的坐席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于十七师弟该坐在何处,他已是琢磨了半晌,不能离师父太远,又不能离太子殿下太近。师父坐主位自是没得说,左下首坐折颜上神也自是没得说,白真上神自是得挨着折颜上神,如此下去再坐十七的话便是离的师父远了些。右下首今日怕是得坐太子殿下,十七的位置若是安排在太子殿下的上首或下首都不妥当!熟悉的脚步声入耳,他抬头望去,自家师父同太子殿下正缓步行来,恭敬的迎过去,行了个弟子礼道,“师父,晚膳备好了,可是此时布膳?”
墨渊瞥了一眼自己桌上的两幅碗筷,唇边似有一抹笑意,他的弟子自是不会糊涂到安排夜华与他同座,那多出来的碗筷……十六近来倒是颇有眼色,淡淡应了声,“嗯。”又温言嘱咐道,“夜华不是外人,你同长衫也一道吧。”
白浅同凤九一道去寻老凤凰和四哥用晚膳,回来时便见……师父左侧的三张桌子空着,右侧依次是夜华,二师兄,子阑师兄,正同老凤凰和四哥见礼。
她茫然了片刻,是不是少了张桌子?莫不是二师兄忙的头晕了?拉着小九正欲同座,听得子阑提点道,“十七,你昨日不是哭成了泪人儿,嚷嚷着要时时侍奉在师父左右么?”
她顿住脚步回头望向子阑,她是哭成了泪人,但并未说要时时侍奉在师父左右呀,不是他让她给师父守夜的么?“我……”后话未及出口,子阑已是扫来了一个又一个不明的眼风。那两万年里她与子阑互相打眼色已是家常便饭,此时虽看不大懂他想表达些什么,但他是定不会在外人面前坑她的。咧开嘴强笑道,“我是这么说的!呵呵,可不是嘛,师父有伤在身,我定是要时时侍奉在师父左右的。”艰难的移步到师父身边端正的跪坐好,恭顺的为师父斟了盏茶,“师父,十七服侍您用膳。”
墨渊满意的看了看小狐狸,微微額首。执起茶盏望向下首守礼垂眸的胞弟,温言道,“夜华,随意些便好,不必太过拘谨。”
夜华恭谨一礼,“是。”
折颜嘬了口酒,摇了摇头。
白浅体贴的为师父添了几筷子菜,心中疑惑的想着,看样子今日缺了她的桌子是有意为之,子阑师兄他想做什么?她本想当着夜华的面要与师父多保持些距离的。她如今还有婚约在身,与师父离的过近怕是有损师父清誉,且也要给师父的胞弟留些面子的!抬头瞧了眼夜华那阴沉的脸色,她悄然往边上挪了挪。
墨渊瞥了小狐狸一眼,伸手握住她的小爪子。白浅惊的一僵,这,若是被人看到如何是好!手上用力挣了挣,他握的更紧,她咬了咬唇,羞怯的抬头看他,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心神一晃,忙躲闪开目光,手上软软的捏了一把他的大手,满是娇嗔的意味。他淡淡勾起唇角,倒了杯酒递给她。她亮了亮眼睛,欢喜的凑到他跟前接过酒杯嘬了一口,眉眼弯弯。
夜华垂于袖袍的手紧握成拳。
折颜同白真对望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
凤九对着桌上的菜色已是瞧了半刻,捏起一块看似不错的糕点咬了一口,含糊道,“唔,好吃!”
子阑正思量着如何能不着痕迹的提一提他这跑了五处凡界才寻来的糕点,闻言一喜,压着兴奋道,“小殿下,这糕点可是你姑姑忙活了一个时辰特意为师父做的!咱们呀,都是沾了我师父的光,十七可是从不轻易下厨的!”
长衫瞅了瞅案上的精致糕点,他适才一直在厨房准备晚膳,十七何时做的糕点,他怎的不知?
凤九认同的点头,她姑姑确是不轻易下厨的。万万年来她只见过姑姑进过一次厨房,险些将狐狸洞烧了。但是姑姑一直同她在一处的,是何时做了这糕点的?又咬了一口,唔,好像在哪吃过呢?啊!忽的想起往事,兴致勃勃的道,“我记得这糕点!”掩口一笑,狡黠道,“我如今的一手好厨艺跟这糕点还颇有些渊源呢~”
折颜兴趣道,“哦?说来听听!”
凤九抿了口茶,清声道,“这事说起来便有些长远,唔,那时候我才不过五百岁。有一次见着姑姑埋头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日,那是我第一次见姑姑进厨房,我问姑姑在做什么好吃的,姑姑说她在研究一种茶味的糕点,说她的师父,哦,就是墨渊上神!说墨渊上神喜欢吃,她要学着做一做,等墨渊上神一醒来便能做给他吃了!”
墨渊偏头看向身侧的小狐狸,眸中似有水雾隐忍……
白浅回想起往事,不觉的抿唇轻笑,起初师父离去的那几千年里,她等的很是心焦,总想着哪日一睁开眼睛,师父已是醒来,又能再唤她一声小十七。一晃七万年过去,如今她终是等到他了。转头望向他,安心的温婉一笑。
夜华执起酒杯一饮而尽。
子阑暗暗锤了捶拳头,说的好!十七这小侄女果然是个靠谱的!
白真转了转酒杯,看向小侄女,“这跟你的厨艺有何干系?”
凤九笑吟吟道,“自然有关系,姑姑忙活了大半日终于做出了一锅不能吃的糕点!我看着姑姑着实累的辛苦,心疼的不行,于是按着姑姑写的佐料配方,试着帮姑姑重做了一下,没想到竟然一次成功了!而且味道极好!自那以后我便发现了我于厨艺上的慧根,而后一发不可收拾!”
白真倜傥笑道,“原来是这样,这么说咱们能尝上你的手艺,还都得感谢你姑姑了!”
凤九点头,是的!
白浅讪讪的嗔了一句,“四哥!”小九也真是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干嘛!羞怯的瞄了师父一眼,他正含笑看着她,眸中尽是宠溺,她只觉脸颊越发灼烫。
子阑偷偷瞟了一眼似若有所思的太子殿下,转了转眼珠,望向对面的小帝姬,“所以十七如今精进的厨艺都是小殿下教的?”
凤九卡住,突然发现她方才的话,不妥,很不妥,怎能当真着未来姑父的面说姑姑的不济之处呢!她当真是糊涂!不动声色的补救道,“不是,姑姑她第二日便自己琢磨出了门道,做出了比凤九做的还要成功的茶糕!”心虚的抿了口茶,继续正色的瞎掰道,“只不过墨渊上神一直未醒来,姑姑便也再未进过厨房。”
子阑在心里一拍大腿,说的好!激动的拿起酒杯对着凤九道,“小殿下莫想那些伤心过往了,我敬小殿下一杯!”
凤九举起酒杯豪爽道,“子阑上仙客气了,该凤九敬上仙才是!”这子阑上仙为人是真不错,适才他带她去看仙鹤,虽未看到仙鹤打架,但是在子阑上仙的帮助下,她拔,咳,她捡了许多雪白的鹤羽呢!虽不够做个羽毛掸子,但做个羽毛扇子还是够的,想来姑姑也会喜欢的!
白浅哑然的看着下方遥遥相敬的二人,小九何时如此会说谎了?她何时成功的做出过一块糕点?低头扫了一眼,师父的正前方确是摆了一小碟子糕点,看样子倒不像是二师兄做的,伸手捏起一块咬了一小口,唔,竟然是七万年前她常买给师父吃的茶糕?惊喜的将手中的茶糕递到他嘴边,“师父你尝!”
要说这习惯呀,着实不是个好东西。比如此时,她本想着要护着师父的清誉,要给夜华君留面子,要与师父保持距离,但此时一欢喜,她便顺手习惯性的将自己吃过的,好吃的,塞到了他嘴边。而他呢,当着众人的面竟也未躲,反而极其安然,自然的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糕点,还弯起唇角轻柔的回了句,“极好。”
她美滋滋的小嘴一抿,满眼的喜悦,又咬上糕点,目光望向子阑,他是哪弄来的糕点,还说是她做的?咦,子阑同小九何时如此熟络了?眼看那两人欢颜笑语的一连互敬了三杯,难道说,子阑他,移情别恋了?小九她……唔,其实子阑师兄倒也不错……
思忖着端起茶盏抿了口茶,低头间,呆住了。眼前是她自己的杯子,手中握着的,她刚用了的,是师父的杯子。不动声色的悄悄放回,又不动声色的拿起筷子给师父添菜,又呆住了。一模一样的两副碗筷,都被用过的样子,哪个是师父的?为难的咬着唇,在心里又将子阑问候了一遍。平日里师父的餐具同他们的都是不同的样式,今日也不知子阑抽的什么风,竟然拿了一套师父的餐具给她用,这两套一模一样摆在一起的碗筷让她如何区分?!
墨渊垂眸看着犯难的小狐狸,唇边的笑意便有些掩不住,抬手夹起一筷子她喜欢吃的糖醋鱼,放在自己碗里递给她。
白浅感激的望了师父一眼,师父英明!接过碗开心的吃起了酸甜可口的鱼肉。
夜华眉目间掠过痛色,他们平时里便是这般相处的么?敛眸一瞬,抬头望向主位,宠溺一笑,温柔道,“浅浅,今日下棋下的晚了,明日我与你做你最喜欢吃的清蒸鱼。”
凤九一连几杯酒下肚已有一丝随意,脱口接道,“我姑姑最喜欢的是糖醋鱼不是清蒸鱼!”话一出口,瞧见太子殿下脸色忽的一沉,她害怕的往她四叔身边挪了挪。
白浅手上顿住,清了清嗓子,有礼回道,“咳,夜华君是昆仑虚的贵客,怎好有劳夜华君下厨。”
夜华素来清冷的面容绽开暖阳般的笑,宠溺道,“浅浅,不过一月未见,怎的如此生分,不是一直唤夜华的么?”
白浅抖了一抖,瞧着那眸中的深情都快溢出来了,她很是想不明白,她早已同他说的一清二楚,他又何以对她如此执着呢?她此时是真想回他一句,‘本就无甚深交,何来生分一说!’但他好歹是师父养护了十几万年的亲弟弟,话若是如此说,未免显得过于生硬了些,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怼回去的冲动。该如何回呢?他赖在狐狸洞小住时她起初一直是唤他夜华君的,但是耐不住他一回又一回的唠叨,她听得烦了便也依了他,只唤夜华。如今她倒是恨自己太过疲懒,怎的就未同他多计较一番呢!唔,师父他,不会多想吧?偏头望向师父,他正安然的盛汤。她抿了抿唇,偷偷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将盛好汤的汤碗递给她,微微勾起唇角,轻柔的道,“把汤喝了。”
她乖顺的接过,眨巴着大眼睛委屈的看着他。他亲昵的拢了拢她的长发,暖声道,“你同夜华皆身份尊贵,虽有婚约却尚未成婚,言行上还需多注意分寸才好。”唇边的笑意似有一丝暧昧,低低的道,“不过你向来随意惯了,七万年前便惯爱直呼为师的名讳……”
她眨了眨眼睛,脸颊泛起动人的红晕,娇羞的扯着他的袖子摇了摇,“师父!~”
折颜抽了抽嘴角,望向主位,见他那义弟还是那副那一如往常的淡然神色,他眉心跳了跳,白家的小狐狸可不是吃素的,他这义弟是真沉得住气啊!
夜华眸色暗沉汹涌,紧握的手已无血色。
子阑被十七师弟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师父~’惊的晃了晃神,莫名的觉得骨头都酥了!暗暗摇头,祸水啊祸水!
白真将酒杯往桌上一搁,“嗒”的一声响,本想着夜华算是墨渊的客人,又是在昆仑虚,他本不欲多说什么,但耐不住他偏要跳出来碍眼,这就怪不得他了!清冷道,“听闻太子殿下三百年前宫中便已立了侧妃,恩宠盛隆,可见太子殿下并未将我家小五放在眼里,我看这婚约便就此作罢算了!”
折颜摇了摇头,唉,真真还是太沉不住气~
夜华微一愣神,复恢复常色,恭敬的有礼道,“夜华与浅浅的婚约是天君与狐帝亲定,夜华不敢擅自做主。”转头望着白浅,“只要浅浅一句话,洗梧宫的女主人便只有浅浅一个。”
白真不屑一哼,“怕是由不得你。”
夜华摩挲着酒杯,唇边的笑意略显苦涩,坚定的道,“为了浅浅,我会努力的,还请上神放心。”
白真郁闷的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夜华又一次深情的表白,听的白浅心中很不是滋味。若她真的嫁与他,再说上一句话让他的宫中只有她一人,岂不是显得她善妒了?诚然她确实是个善妒的,青丘素来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何让她能受的了那些莺莺燕燕呢。他明知她心中无他,又何以如此执着于她,今日又当着师父的面这般说,她只觉听得越发刺耳,恨不能一扇子将他扇出昆仑虚也好耳根眼前都清净。心念至此,玉清昆仑扇忽现在手中,她摊开折扇轻轻挨在鼻尖点了点,暗道,扇子啊扇子,你也想出来将他扇走是不是?唉,忍忍吧,到底是师父的弟弟,又是天族的太子,扇不得呀扇不得~慵懒的摇着扇子,手指在桌上一下下的轻扣,女君的气势已是显露无余。
夜华沉了沉眼眸,苦涩的痛蔓延至四肢百骸,那是素素习惯性的动作……
凤九歪在桌子上又捏起一杯酒,今日的酒入口绵柔一点都不烈,她喝的很是顺口,唔,只是,有些冷呢?迷糊的扫了扫四周,也没风呀?视线落在她绝美的姑姑身上,见她姑姑正一下一下优雅的摇着扇子,她咬上个果子疑惑的含糊道,“姑姑~你热么?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呀~”
折颜眉稍一挑,凤九这小丫头虽平日里迷糊了些,但有时迷糊的却是恰到好处啊!抬头瞥了一眼对面的,咳,按理说也该算是弟弟的,但奈何他如此不通情理。他们这些上古的老神仙又有个通病,护短!偏头瞧了瞧兀自闷闷饮酒的真真,唉,心疼!歪了歪唇角,扬声道,“小九啊,你姑姑她呀,是□□难平!~”
白浅扇子一顿,托她曾看过的一些话本子的福,□□这个事,她知晓。脸颊倏然腾起红云,抓起一杯凉了的茶欲降降火,手腕忽的被师父握住,于是她脸上的红云变成了天边了落霞,分外动人。
墨渊抿唇淡笑,抬手为小狐狸倒了杯温茶递到她嘴边。她正自想着□□的事,不留神间就着他的手,抿上了茶水。
凤九眨巴眨巴大眼睛,虽说她年纪小,但到底跟帝君在凡间做了几个月的缠绵夫妻,□□……忽的了悟出,“啊!”又紧忙捂住自己的小嘴,只余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闪着八卦的光。
长衫关怀的望着脸颊泛红的小师妹,此时深秋,天干物燥,确是容易上火了些,对着主座体贴道,“十七是上火了吧?待会师兄去煮些降火的汤水给你送到师父屋里。”
子阑悠哉悠哉的扔进嘴里个葡萄,眼风里瞟了一眼脸色发青的太子殿下,心道他这缺心眼的二师兄可算是说对了一句话,送到师父屋里,嘿嘿,说的好。□□难平?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折颜拢了拢袖袍,拉长语调道,“她这火可不是一般的汤水能降下去的,你就甭操心了,有你师父呢~”
子阑合时宜的小声宽慰身边的二师兄,虽说小声,但却刚好能被在座的诸位都听到,“师父自是会为十七调理好身子的,二师兄你就别操心了!”
长衫认同的点了点头,十七七万年前便身子弱,如今又为师父剜心取血七万年,还是由师父亲自为十七调理一番才好。
折颜望向对面那面色青白了几回的夜华,心中暗叹,不是他心狠啊,他明知墨渊和小五有情,却非要来掺和一脚。若是他有个弟弟的样子,不想着抢哥哥的心上人,他又如何会为难于他,自是会为拿他当弟弟待的。咳,虽然,自然,是比不上他同墨渊的交情的。
像模像样的望了望天色,转头望向主座关怀道,“墨渊啊,你到时辰该换药了。”反手幻药瓶,隔空推至白家小五跟前,“小五啊,昨日那药粉不如这药膏效力好,你给你师父上药时记得要细细的涂抹!”
白浅接过药瓶,不满意的嘟囔了一句,“有好的怎的昨日不拿出来!”转头道,“师父,我们先去换药……”蓦然对上师父温润的目光,她忽的想起昨日她为他上药,因着是药粉,所以都是直接洒在伤处的,今日这药膏,涂抹,细细涂抹,脑袋里浮现出师父光裸着上身的模样,她咽了咽口水,小九说的对,热,此时她确是觉得很热……
墨渊看着小狐狸越发绯红的小脸儿,那诱人的绯红又渐渐晕上精巧的小耳朵,竟有些忍不住的想拥她入怀,起身拉上小狐狸,回房换药……
夜华终是再撑不住,起身对着那大步离去的背影道,“墨渊上神,浅浅到底是女儿家,与上神换药多有不便。”
墨渊顿住脚步,蹙了蹙眉,“长衫,去为太子殿下备间客房。”
长衫起身恭然应声,“是,师父。”余光里瞧见太子殿下脸色不大好。也是,到底是同十七有婚约的,看着十七为旁的男子换药,心中不大舒服也是可以理解的,体贴的宽慰道,“太子殿下无需多心,师父的日常起居向来是十七一个人照料的。”瞧着那脸色又沉了沉,复宽慰道,“师父他只是伤了胸口,并未伤到……”私隐之处他有些出不出口,算了,他也知自己有时不大会说话,他还是去准备客房好了!
子阑追着二师兄而去,“师兄我去帮你!”
折颜快意的执起酒杯,笑呵呵道,“咱们边喝边等,他们换药有个把时辰应是也够了。”看着杯中的清酒,若有所思道,“今日这酒可是墨渊亲酿的,也不知是沾了谁的光……”
一阵凉风拂过,凤九砰的一下醉倒在桌子上了。
白真起身扶起小侄女,头也不回的对老凤凰道,“你也太小看战神了,个把时辰哪够用……”
折颜扬了扬眉,“也是!那咱们就散了吧,别等了~”
夜色沉寂,夜华立在莲池畔望着一池洁白清冷的芙蕖,要放手么?他真的再无半分机会了么?
寝殿内,烛火跳跃,温情脉脉。
墨渊垂眸看着身前红着脸的小狐狸,掩下笑意道,“不是说要与为师换药?”
白浅害羞的咬着唇,师父也真是的,一进屋就,就亲她,害的她一路上强稳下来的心神又乱了。努力的调整着呼吸,伸手解开他的腰带,轻柔的将中衣里衣褪到腰间,倾身拆去缠在他胸膛的绷带,伤口已有愈合之势,心疼的紧抿着唇,指尖沾上清凉的药膏,有些颤抖的拂上那刺眼的伤痕,抬头望着他轻声的问,“疼么?”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儿,长长的睫毛上沾染着晶莹,心中软软的疼,抚上她的眼尾轻轻摩挲,“不疼,别怕。”
她深吸一口气,拿捏着力道细细的涂抹。
半刻后,他蹙了蹙眉,吐息间尽是幽淡的桃花香,她埋头在他胸膛认真的描摹着他的伤口,纤细的指尖沾着晶莹,轻柔的清凉触感惹的他有些难耐。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柔声道,“可以了。”
她抬头看他,折颜说要细细的涂抹,她这连半个伤口还未涂抹好呢,心疼的道,“是疼了么?十七轻些。”
他微微挑眉,意味深长的看她半晌,拿过她手中的药膏,“不疼,我自己来。”
她茫然了一瞬,垂下头喃喃道,“十七真是没用……”
他无奈苦笑,真是个磨人的小狐狸,缓缓贴近她耳边低语,“小十七当真不知,你这般涂药有多撩拨人么?”唇贴上她莹润的小耳垂,声音里染着笑意,“你若执意如此,为师是不会反抗的,只是……”
耳边的酥麻惊的她一抖,撩拨?反抗?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她,她不是有意的!羞窘的躲开耳边那灼热的呼吸,将手中的药瓶塞给他,慌乱的起身逃开。
他抿唇一笑,取药膏置于掌心,随意涂抹在伤处,整理好衣着,对着那背朝着他的小狐狸,柔声道,“过来。”
她抬起爪子捂住脸,羞怯的站在原地不动。
他起身扒拉下她的小爪子,宠溺的啄了啄她的小鼻子,带她坐回床边,揽着她躺在他腿上,“跟我说说你同夜华的事,你们是三百年前相识的?”
她怔了怔,握住他的大手摩挲,“师父可是生气了?”
他为她理了理长发,柔声的回,“没有。”
她讨好的往他身前蹭了蹭,回忆道,“不是三百年前,十七同夜华相识也不过才,”大致的算了一下,“唔,才两月余。”
他勾了勾唇角,疼爱的搂着她,“如何相识的,可还记得当时的场景?”
她灵动的眨了眨眼睛,唇边抿起一抹坏笑,还说没生气,这还不是吃醋了?抬手摩挲上他的胡茬,“师父可是醋了?”
他低头在她得意的小嘴上轻轻咬了一口,“嗯,醋了!”
她开心的咯咯的笑,勾着他的脖颈讨好道,“师父别醋嘛,十七同夜华之间真的没什么的!”
他捞起她带她坐到自己腿上,掩下笑意,故作严肃的道,“嗯,那便好好交代一下。”
她抿了抿唇,委屈巴巴的交代道,“两个多月前,十七醒来后的第二日夜里偷偷溜来昆仑虚看了看,临走时在苍灵池畔遇见了夜华,”疑惑道,“不知夜华为何会来昆仑虚呢?莫不是瞻仰神族圣境?”感叹道,“我当时突然看到跟师父长的一般无二的夜华站在大殿前,有一瞬真的以为是师父回来了!可是仔细一看,就知不是师父了。唔,夜华他好像也是将我让错了旁人,凄凉的唤我作素素,看样子悲伤的不行,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后来我也问过他,是不是认错人了,他却说没有认错。而后再见便是三日后,东海水君为儿子办的满月宴……”
夜华踏着凄冷的夜色缓步在众仙崇敬的神族圣境,这便是浅浅生活了两万年的地方,若是他能在那个时候遇到她,若是他能在墨渊之前遇到她。今日的对弈,他输了,他与他约好明日再来一盘,他如何能甘心就这般输了。缓步寻着她的气息而去。
寝殿内,墨渊心中已有几分了然。今日他同夜华对弈,与他说了许多他同十七的过往,夜华并非蠢笨之人,定是能听的出他话中的深意,可适才晚宴他却依然那般执迷不悟,此时听了小狐狸说完过往,他更觉得有些不对……
白浅可怜巴巴的扯了扯师父的手指,唔,怎的听她说完还跑神了呢?莫不是还醋着她?“师父~你在怪十七么?”
他弯起唇角将她往身前带了带,“为何要怪小十七?”
她小声道,“十七让夜华留在狐狸洞,还吃了他做的饭,”眼泪汪汪的看着他,“还吃了很多,”撇了撇小嘴,“还吃的很开心,”吸了吸鼻子,“还陪他下棋,还陪他散步……”越说越心虚,越说声音越小,那时她陪夜华做这些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此时在师父跟前一说,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很对不起师父的事呢!
他哑然失笑,他的小狐狸怎的这般可爱,喜爱的顺着她的长发,轻缓道,“确实要怪,唔,罚小十七日后只许吃为师一人做的饭,只许陪为师一人下棋,散步……”
她咬了咬唇,怯怯的问,“师兄们做的饭也不能吃么?”
他忽觉出殿外熟悉的仙泽由远而近,微微蹙眉,长痛不如短痛,他若是当真如此执迷不悟,那他便让他彻底死心罢。扣住小狐狸的腰带她入怀,情-动的吻上她的唇……
“唔……”她被突然其来的亲吻惊的一僵,她是说错话了么?师兄们做的饭也不能吃了么?师父这是又在罚她么?
唇边的亲吻格外温存,辗转厮磨移到她耳边咬上她的耳垂,低沉魅惑的轻语,“音儿,叫墨渊……”
耳边的肆意挑-逗-引的她微微颤栗,他的声音似有魔性一般让她无意识的呢喃出声,“墨渊……”
她听到他似是低低的笑了一声,灼烫的大手握住她的手带她到他腰-间,抓上他的腰带用力一扯,衣襟散落。
他抵上她的鼻尖,急且重的吐息中携着一丝笑意道,“音儿怎的如此心急?明日又要换新腰带了。”
她迷糊的眨了眨眼睛,软软的应了声,“嗯?”
他勾起唇角,贴上她耳畔舔-舐-吮-吻,低语道,“再唤一声墨渊。”
她迷离的连连-喘-息着,“墨……墨渊……”
他满意的放缓力道,“音儿……”指尖金光闪过,仙障悄然落下。
寝殿外,一袭玄袍,胸中血气翻涌,隐于袖中紧握的拳渗出鲜红,他虽未历过□□,但该知晓的还是知晓一些的。那满是情-欲的一声声低唤,那突然落下的仙障,他再无知也知晓此时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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