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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之桃花赋〔又名梵音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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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红尘一梦两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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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婚那日,极其隆重,老天君竟请动了战神墨渊和东华帝君同赴往生海彼岸迎亲,委实不易。

    白浅不记得那日她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唯独记得,往生海畔的雨时花开的格外艳丽,她的师父一身明黄衣袍立在往生海彼岸,对她淡笑,似她五万岁时初上昆仑虚的那日一样……

    往事越来越模糊,遥远,她跟夜华成婚已然七十七载……

    夜华待她很好,一直很好,可她却总觉得缺了些什么,缺什么呢?她也说不清,心里那块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近日总是做着同一个梦,梦里烈焰滔天,那个扑向东皇钟的玄袍身影突然变成了一身玄晶铠甲,立在赤红的空中对着她说,“等我……”

    那个人是她的师父,墨渊……

    白浅站在瑶池的白玉雕栏边,凝望着那一池艳丽名贵的芙蕖出神,良久,不自觉的轻叹,自项间摸出玉坠,似是万般珍重,素白手指在莹润的玉坠上轻轻摩挲,这是她大婚前她的师父墨渊送给她的,她自戴上那日便未离身过……

    天宫的日子索然无味,不过短短七十余年,却已将她的性子磨的平静如水了,可这两日她却总是心绪不宁,成婚后这七十年,她跟夜华每年都会去昆仑虚一趟,可惜每年墨渊都是在闭关,她一面也未见到过……

    “浅浅,怎的这么晚了还没睡,我不是让人传话来说让你先睡么……”

    夜华远远的便看见白浅一个人立在瑶池边神色忧郁。他心中愧疚,将她娶回来却没时间多陪她,她本是活泼的性子,在青丘自有散漫惯了,天宫里规矩多,他再怎样宠着她,却也终究不能让她像在青丘时一样自在的,有时看着她沉闷的样子,他会想是不是他做错了,是不是他不该费劲心力将她拴在自己身边……

    若是……她跟墨渊在一起,是不是会比现在快乐……

    可是他爱她啊,他不能没有她,他做素素时他护不住她,如今她是白浅,又正好与他有婚约,这不是天意么?又让他如何甘心放手……

    他快步到她身前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手中暖着,柔声道,“夜里出来怎的不知加件外衣,”说着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她身上……

    白浅暗自感叹,若是他母妃乐胥看到此情此景,定又会说她不懂事了……

    她任由他牵着往寝殿漫步,她知他的辛苦,天宫中大小事都是他这个太子担着,回来还要陪她,他费劲心思想哄她开心,她是知道的,只是在这牢笼一样的天宫,她真的开心不起来……

    夜凉如水,她缓声道,“夜华,我明日想回昆仑虚看看……”默了默,“最近总觉得心绪不宁,我有点担心师父……”

    他脚步顿了顿,又漾起温柔宠溺的笑,“好,后日我陪你一道回去吧

    ,最近各部又有动乱,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你等我一日可好?”

    “好……”

    那时白浅不知,那一声好,竟是生生让她错过了他的最后一面……

    那日一早,她早早的起床,收拾妥当,换了身素雅的裙子,摘掉头上那些累赘的金珠宝饰,正要出门之际,天地突然振动,空中浓云迅拢,不过片刻后便听见一声又一声的钟鸣,她一口鲜血奔涌而出,那是昆仑虚的钟声,钟声悲鸣,龙吟凄凄,她的师父出事了……

    她赶到昆仑虚时,昆仑虚的一众弟子也都赶了回来,跪在清虚洞前,低泣……

    她踉跄的跨进洞中,石塌,白衣,他双眸浅合,似是睡着了一般,如七万年前一样……

    她踩着软绵的步子,艰难的挪到石塌边,握住他的手,声音很轻很轻,“师父,别睡了,十七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十七?”

    声音控制不住的打颤,“师父,你的小十七回来了,你,你睁开眼睛看看十七啊……”

    谁唤了她一声浅浅,她不知道,那人要来拉走她,不可以,她蕴足了仙力将那人甩了出去……

    她不知她的师父为何会变成这样,她不敢问,就那么默默的拿起帕子给他擦脸擦手,对了,还没喂师父心头血呢,她幻出匕首,寒光凛凛直直的朝自己心口刺去……

    “小五,你干什么!”白真挥手收去妹妹的匕首,心痛不已……

    白浅有些气恼,是谁拦住了她,她想将那人也甩出去,却没甩动……

    “小五,没用了……”

    她摇头,眼泪一颗一颗滴落,喃喃自语,“为什么没用?我可以等的,我能再等到他醒过来了!”

    折颜凄然道,“妙义慧明境崩塌,墨渊他……他耗尽元神净化了妙义慧明境,他,回不来了……”

    白浅有些茫然,妙义慧明境是什么?耗尽元神是什么意思?她想问却不敢问,只呆呆的跌坐在墨渊的石塌下……

    东华立在一旁,动容道,“是我害了他,七十年前我发觉妙义慧明境有动摇之相,奈何我法力尚未恢复,只能先闭关再调伏。你大婚那日我将妙义慧明境托付给墨渊,告诉他若是妙义慧明境在我出关前先出问题,就有劳他代为调伏。以墨渊的修为,调伏妙义慧明境只需他半身修为便可!”说着回头几分愤然悲恸,“为何他要耗尽元神净化?……”

    白浅似个很乖的孩子,一直静静的倚靠在石塌边听着……

    折颜摇头苦笑叹息,道,“怕是他没有半身修为去调伏,所以才用了仅剩的修为加上耗尽元神才净化了那妙义慧明境……”

    东华皱眉道,“他那修为三百年都未恢复?”

    折颜看了眼被白浅甩到一边的夜华,又看了看白浅,叹息一声,声音缥缈,“夜华祭钟沉睡后,墨渊用自身的九成修为给夜华结了养护仙障……”顿了顿,“所以夜华才不过短短三年便醒过来了……”

    白浅猛然抬头,失神道,“师父不是说夜华并未以元神生祭,是用了父神的毕生神力抵了东皇钟的灭天之力才陷入沉睡的么……”

    折颜苦笑道,“是啊,可即便是那般抵了,没个万年也是醒不来的……”

    本就被白浅那一甩伤了几分的夜华只觉得血气翻涌,一口鲜血又涌了上来……

    东华皱眉道,“就算如此,三百年了墨渊也该恢复个□□成修为了……”

    折颜看了眼白浅,欲言又止,他不知该不该继续说。墨渊他,定是不想她知道的,正犹豫间,只听白家小五清冷的溢出一个字,“说!”

    折颜摇摇头,叹息道,“是啊,若是他好好闭关却不至如此,可他一百多年前便已出关,后来又劳心劳神的炼法器……”顿了顿,“九黎壶……”

    他看见白浅晃了晃,摇头一叹,继续道,“炼制法器本也不是什么难事,可他本身修为未完全恢复,又强行炼器,免不了再损修为……”

    话已至此,所幸也就全说了吧,望向白家小五,几分怒其不争道,“你脖子上戴的东西是墨渊给你的吧?”

    白浅泪眼婆娑的点了点头,伸手抚上心口那枚玉坠,似还有他的温度……

    折颜幽幽道,“你可知那红色的天蚕丝从何而来?”默了默,“我刚到时为他诊脉,诊出他曾心脉受损,若是我没猜错的话,那红色的天蚕丝应是他以心头血温养而成……”又叹息道,“那坠子里还蕴藏着修为……”说着转头看了夜华一眼,幽幽道,“起初我还以为是夜华送你的……今日我才知,竟是墨渊给你的,那坠子里的修为,能在你危难之时保全你一命,看来墨渊是真的很不放心你……”

    白浅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口中腥甜愈甚,她踉跄起身坐到墨渊身边,握着他的手,发生了这么多事,她竟什么都不知……

    泪水滴到他们交握的手上,湿泽一片,她低头去擦,却恍然发现,他身着的那白色里衣,竟是她大婚前给他做的那件。心猛然抽紧,脑海中一幕又一幕……

    “等我……”

    “你可知为师日夜不停的修补元神为的是什么?”

    “夜华他,待你可好?”

    “莫要亏待了十七……”

    “你,可有话想对我说?……”

    ………………

    为什么到今日她才发觉出那些话那些点点滴滴,竟都不是她理解的意思!

    为什么到今天她才发觉他对她的那些好,不只是因为她是她的徒弟!

    为什么到今天她才发现,她心底那空落落的地方原来早已被她藏了个她不敢爱慕的人!

    她极力压着心中的痛,语不成调,“师父他睡前,可留下什么话?”

    折颜叹息道,“没有……”

    白浅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声线,道,“你们都回去吧,我要给师父梳洗一下……”

    白真上前几步,疼惜道,“小五,你……”

    “四哥,我没事,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陪师父待会……”她想好好的陪陪他……

    折颜过来拉上白真缓步离开,东华临走前回头道,“日后若有事,便来找我……”

    白浅未答……

    夜华踉跄站起,稳住身形,沉痛的缓声,“浅浅……”白浅似是没听见一般,少顷,他敛下眼眸,迟疑片刻,也终是转身离开了……

    清虚洞内只剩白浅一人和躺在石塌上似睡着的墨渊,她颤抖着缓缓抚上墨渊的脸颊,声音很轻很轻,“师父,十七为何如此糊涂……师父,你真的不会回来了么?……那……十七去陪你好不好?……十七不是个深明大义的神仙……这四海八荒自会有他人守护……十七……只想陪着你……你,别怪我,好不好?……”

    洞外传来脚步声,长衫送来了清水和巾帕,跪在石塌前,红着眼眶……

    白浅理了理墨渊的衣襟,柔声道,“二师兄,给师父换件新的里衣吧……”这件有些旧了,怕是师父穿的不舒服……

    长衫将巾帕浸湿递给白浅,叹息道,“别换了,师父身上的这件里衣是师父最喜欢的,师父穿了七十年从未换过别的,每次洗过都是用术法烘干然后继续穿,有一次我看见旧了想收起来给师父换件新的,还被师父训了一顿……”

    说完摇头苦笑,抬头间却见小师妹将湿巾帕掉在师父身上,将师父衣襟都打湿了,长衫赶紧捡起巾帕捏了法诀将师父的衣襟烘干。看着小师妹失魂落魄的样子委实心疼,师妹和师父的情意,是无人可以比拟的……他默默的给师父梳洗了一番,悄然离去了。

    白浅一个人在塌边坐了很久很久,忽然起身对着洞口伸手一拂,金光流转……然后又坐到塌边,缓缓的俯身在墨渊冰凉的唇上印了一下,在他身旁躺好,左手握他的手,十指相扣,全身仙力都蓄在右掌中,对上她光洁的前额,奋力一击,霎时金光四散……

    ………………

    昆仑虚上空,一朵金色的云,庄严而慈祥,一滴露珠浮于云头前方,将那自昆仑虚飘出的金光点点都收进来变成了一颗金色的大水滴,一只宽厚的大手轻轻一拂,“去吧……”水滴应声而去……

    五六岁模样的小童子立在云头望着那远去消失的金色水滴,疑惑道,“佛祖为何那救那小狐狸?”

    一个威严又慈祥的男音,声音缥缈:“如是因如是果……”

    小童子软糯道:“是何因?”

    “一小劫前,我于无量世界供养无量诸佛,途经娑婆世界小憩,遇到一个孩童送了我一个果子……”

    “唔……就因为一个果子?……”

    “那可不是寻常的果子……”

    “不寻常?那是什么果子?”

    “不可说,不可说……”

    “唔……那小狐狸去哪了?”

    “去她该去之处……”

    “唔,那是何处?”

    “执念所起之处……”

    红尘一梦两茫茫,迷离半生,难诉衷肠,天各一方……

    魂梦里,怕相思,又相思,吟断弦,不堪言。叹只叹,生生离散,生生两端…………

    …………

    欢乐小剧场

    白浅:师父,等我!

    墨渊:好,师父等你,十七别急。

    ……

    东华:唉,不小心坑了九儿的姑姑姑父,九儿会不会怪我?

    ……

    夜华: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是自己醒过来的,为什么你们都要说我是被墨渊救醒的?!!!

    ……

    小童子:佛祖,您喜欢吃什么果子?

    佛祖: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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