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辛苏安抓着我的肩膀,很使劲转:“不行,你不准再回去了!”
“我真的很后悔要回来。”
“你已经回来了,遇到了我,我就不会再让你走了。你要是回德国,我就陪你去。”
“辛苏安,我不是你的附属品,占有不会你心里的遗憾得到一丝补足。”
“我没想过占有,也没想强迫你。我们好好相处,只是好好相处不行吗?”
“这就是强迫,你强迫我和你相处,强迫我出现在你面前,和你说话,甚至幻想我能答应你自私的要求。”
“你见到我,和我说话就这么难受吗?”
“难受极了!”我哭着说:“如果你需要刮骨疗伤才能治愈,那我可以陪你,让我们这段感情彻彻底底抹杀干净。如果你是想借此让我们的关系回到过去,对不起,做不到。”
“没试过你怎么就能否决这些的可能性?”辛苏安执着地抓着我问。
我推开他的手,“辛苏安,你没觉得现在的你很可怕吗?”
“我……可怕?”
他突然有些慌神,像是照镜子的时候见到了一个陌生人。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我问,“你脑子现在清楚吗?
“我承认我现在很冲动,是方法的问题,不是意愿的问题。”辛苏安说。
“你刚才说我要什么都给我,钱、房子、基金、公司,什么都愿意给我。”我顿了顿,继续说:“那如果我拿了这些跑掉了呢,如果我是骗子呢?这几年你学的心机聪明呢,学的世故圆滑呢,学的算计城府呢?”
“我不想对你用这些,心甘情愿被你骗。”辛苏安看着我的眼睛,传来的全是真诚。
我笑了笑,说:“你这句话的前提就是我会骗你。”
他和赵司睿不同,赵司睿会说“你不会骗我”,而辛苏安说的是“我心甘情愿被你骗”,这就是他们本质的区别。
或许是因为心理年龄差距,或许就只是简单的信任问题,就像辛苏安当年不相信我能陪他吃下那些苦,走到最后一样。
“现在知道我们的问题出在哪儿了吧?”
他的手轻轻放开,我转身开门出去。
走到外面,辛苏安还是始终坚持,抓着我的手不放:“我们只是分别太久了,需要时间磨合。”
“你理智点!”我大声说。
辛苏安突然很激动,“我对你从来就没理智过,唯一的一次就是跟你说了分手。结果呢?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没理智过!”
“我从前坚持了那么久,本来坚定决心在大学也谈恋爱的,可才一开始就因为你失去理智了。因为喜欢你放弃了自己的原则,直到现在都没醒,你能指望我多理智?爱情本来就不是理智的产物,难道你从头到位都是理智的吗?”辛苏安越说越激动,却又苦苦一直:“顾葭,你现在就是太理智了,什么都去想付出回报,什么都在患得患失,绝对理智真的好吗?”
辛苏安把我紧紧禁锢在他面前,不管我们所处的位置,大声这样说。
理智。
又是理智。我喜欢上他的时候从没关心过是否理智,恋爱的过程中也从未细分过“理智”和“冲动”,第一次理智,是在面临失去辛苏安危机的时候。
他身上那淡淡的香水味刺醒了我的理智,之后理智逐渐在我们的感情里占了主角,我对他的所有冲动都慢慢退潮了。
爱情,一开始就是冲动。这句话没错,这些情愫没有冲动就无法开始。理智不是爱情的标志,结局才往往伴随着理智的清醒。越清醒,越容易分手,因为理智指引我们找到最适合的人,剔除掉不对的人。
现在我对辛苏安,可能真的太理智了。
辛苏安见我不说话,把我拉进门上前轻轻抱住。
“别想太多,今天不会给你安排什么事。放松点,下班我们一起吃个饭?”
这时出现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什么事?”
“辛总,人到齐了。”
“好。”
辛苏安回答完,低头温柔地在我耳边说:“公关的事,你不用管。休息一下,在这儿别乱走,等我回来。”
我愣愣地还在想刚才的那些话,并没有回答他。辛苏安见我安静得很,便放开我转身走了出去,没给我任何机会拒绝。
头昏昏沉沉,我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只觉得这一两个月发生了好多事,许多重压都到了我肩上,好累好累。
再醒来,却是个陌生的地方。
“顾董,第一座森林学校奠基工作已经初步完成。预计下个月二十号举行奠基仪式,到时候还望您能抽空过来看看,验收一下成果。”
“我有点事,就不去了。集团所有工作都交给你,就是叫你放开手干,不用什么事都来找我。”我坐起来接电话,“许诺,胡董一直很看好你,你也是跟着胡董这么多年锻炼出来的,我对你完全放心,也很认同你的能力。以后所有事你出面就好,每个季度像董事会汇报,不用总打电话给我。”
“顾董,我们还是需要一个人来主持大局。”
“那个人就是你,你要记得你才是职业经理人,而我只是个靠股份收红利的闲人。你的和手下人的能力决定了我一年能赚多少,还能赚多少年,说起来我还要仰仗着你。”
“顾董您客气了,这些我都明白。一定尽力,不让您和老胡董失望。”
“好,你去忙吧。”
“是,顾董您忙。”
挂了电话,才注意到自己抱的这床浅灰色被子,柔软而陌生。房间拉着薄薄的灰白色纱帘,看不清外面是什么时光。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独特的味道,而他们自己往往难以察觉,只有非常熟悉的身边人才能记得。
这床被子就带着辛苏安的气息,像午后阳光晒在叶片上那种浅浅而又难以形容的味道。
“辛苏安……”
我轻轻叫他。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脚步声过来,轻柔地开门。
“醒了?”辛苏安问,“饿了吗?”
我摇摇头,从床上爬下来,“叫醒我就可以了,没必要照料得那么细致。”
他踱步到我面前,讲手心贴在我的额头上:“你发高烧,该送你去医院的,知道你不愿意去。”
我推开他的手自己摸摸,确实有点烫,喉咙还干干地有些疼。
“开完会都一点了,还怕你饿到,结果一个人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对我轻轻地笑,嘴角恰好的弧度,干净得像当初那个十八岁少年。
“吃点东西,现在也不怎么烧了,免了一次去医院的灾难。”
“我没饿。”
他抓着我的手走出去,“你忙的时候多久不吃都不说饿,这几天要不是我叫外卖定点送到办公室你也不会吃。”
“本来也没吃。”我说,“而且你还想让员工饿着肚子开一天会啊?”
“我可没那么黑心,不过就是选了你爱吃的。”
走到餐桌边,上面一碗热乎乎的粥还有几个小菜。我不客气地坐下就吃,没两下就吃完了。
“现在吃饭怎么这么快?”
“吃饭是为了填饱肚子,哪有时间慢慢品尝。”我擦了嘴,站起来说:“吃完了,我走了,谢谢老板招待。”
“诶。”辛苏安拦住我,“把药吃了。”
看看他手心里的药,原来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他把杯子递给我:“多喝点水,实在吞不下去我就重新给你磨碎了喝,必须喝。”
我抓起药,一股脑全放进嘴里,两口水就喝完了。
“我可以走了吧?”
辛苏安被我果断吃药的壮举吓得不轻,他心里肯定还记着我从前吃一颗药半天吞不下去趴在他怀里哭的场景。
“不怕吃药了。”
“可怕的事多了,吃个药算什么。”我说着往门口走。
他跟过来,“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还要洗完碗才能走吗?”
“洗碗的事不用你做。”辛苏安笑笑,“记得按时吃药,这几天休病假吧。”
“感冒发烧算什么病,我还没那么脆弱。”我穿好鞋,转身对他说:“走了啊。”
“嗯。”他又补充:“我叫司机送你?”
“不用了,我去打个车,不浪费那个汽油钱。”
“我还不缺那点汽油钱。”他随意地靠在门边。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挺缺的。”
走出去,外面就是一个大湖,环境绝佳。
这位置也好,干什么都近,绝对的黄金位置。辛苏安也住上富人区了,时间走得真快,少年脸上的青涩瞬间就被时光磨平,再也不那般凹凸有致了。
走到门口,辛苏安发来一个短信。
“回来吧,家里缺你。”
我看着这几个简短的字,只作笑谈。以为他这次终于学会放手了,明白有舍才有得,结果还是没有。
在叫他的时候,我闲着没事看了看他的衣帽间,清一色排成片的西装衬衣。唯一特别的就是每件衬衣袖口都修着几个英文字母,全是g开头的。
这种定制成衣袖口上绣着名字缩写很正常,很多人都会绣上,算是变相宣示主权或者表示心中的寄托。
可辛苏安的袖口上,绣着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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