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浥一夜没睡好,许是秦轻尘那句“凤爹”的后遗症,他做了一个可怕至极的梦。梦里,他与秦轻尘真的成了父女,她头顶着两个丸子,趴在他腿上,眨巴着眼睛缠着他讲恐怖故事。故事不恐怖,她不依;故事够恐怖,她就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慢慢老去,她容颜未改,还是五六岁女娃的样子,她改口叫他“凤爷爷”,还是喜欢听恐怖故事。
“凤浥,醒醒。”秦轻尘推了一把凤浥,没动。仔细一瞧,他额头爬满汗珠,脸如白纸一般干白,薄唇紧抿,毫无血色。
莫不是昨夜受了寒气,她用手背试了一下他额间的温度,又试了一下自己的。
“奇怪,差不多啊!”秦轻尘掀开被子一角,搓热手后,搭上他的脉搏,脉搏强劲,就是跳动频率不太正常,时而飞快,时而缓慢。
秦轻尘又喊了几遍,凤浥还是一动不动。他的武功高绝,向来警醒,这种情况倒是头一回见,她转念一想,会不会是练功走火入魔?
收回切脉的手,秦轻尘撒腿就跑,准备去寻凤嬷嬷和花颜。凤浥回来后,荀大夫留了几日,配好新药,说是有要事要办,不与他们同行,独自离开了。如今这一大帮人中,属凤嬷嬷和花颜医术最好。
“轻尘,我渴。”
听到凤浥的声音,秦轻尘回身一看,他倚在床头,面色惨白,羸弱不堪,寝衣松松垮垮罩在身上,露出胸前一片大好春光。
美色当前,秦轻尘觉着血气不可控向上直涌。忙别过脸去,垂下眼睫,掩饰失态。
“我渴。”凤浥声音沙哑,鼻音厚重,似在撒娇。
这哪是要水喝,分明是在撩拨,秦轻尘心跳漏了一拍,手松开门帘,撤回跨出去的脚,目标桌子上的水壶,谁知她后脚动了,前脚没动,自己把自己绊倒,身子重重砸向地面。
营帐内铺着的薄地毯,被她砸出一个坑,隔着地毯,能清晰地闻到泥土的味道。
凤浥因着噩梦的缘故,四肢百骸一点力气没有,想要出手相助,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但听那声响,也知她这下砸的不轻,手和腿是要痛的。因梦中被她折磨得生不如死,醒来后心中恼怒,本想迁怒于她,结果她只是摔了一跤,他就心疼得不行,想想这梦也不是她能决定的事儿,立马决定原谅她。
睡在凤浥床尾摇篮里的小雪,听到一声巨响,从凤浥下的催眠中悠悠醒来,伸出脑袋一瞧,见秦轻尘摔在地上,小脸上灰扑扑的,疼得龇牙咧嘴,好不凄惨。想要跳出摇篮,去帮忙,奈何自己比她还惨,跳了几下,都没能成功。只能探出脑袋,对着她呜呜叫着。
“小雪,我没事儿。”秦轻尘挣扎着爬起来,暗骂自己没用,心说让你沉迷美色,看不摔死你。
掸去身上的土,去水盆里净手后,倒好茶,端到凤浥跟前,为防心绪再次躁动,她垂着头,一言不发。
凤浥接过凉茶,一饮而尽后,说道:“我要喝热茶。”
“额。”秦轻尘一拍脑袋,这大雪天,她竟然让一个病人喝冷茶。
抢过凤浥手中的杯子,拿过桌上的水壶,一溜烟跑出营帐,去寻热茶。
凤浥看她神色不宁,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她走个路都能将自己摔出去,万一被开水烫伤,又如何是好?
正要出门去寻,秦轻尘突然折返,后面跟着卓远,端着吃食进来。
“主子,我来给小雪上药。”卓远放下吃食,对着凤浥行礼。
凤浥这才注意到,雪狐脸揪成一团,故意跟秦轻尘卖惨。
“我们来吧!”秦轻尘抢在凤浥前面应下上药的差事,卓远听后,默默退出营帐。
雪狐见卖惨成功,还想继续演上一段儿,在收到凤浥的眼神警告后,吓得夹紧尾巴,乖乖做狐,不敢再作妖。
说是一起给雪狐上药,其实是秦轻尘,怕单独与凤浥相处,今日早上什么事儿没做,光在他面前出丑了。
凤浥穿好衣服,坐在桌边,自斟自饮,卓远新送来的茶,是他惯常喝的,入口醇香,比冷茶味道是好些。看秦轻尘围着雪狐团团转,心里莫名吃味起来,她还从未待他这样过,凭什么便宜雪狐那家伙。
故意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冷着脸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大一小。
秦轻尘和雪狐同时抬眸,瞧着无辜发难的某人。
“这茶太烫。”
“只差一点点,我马上就来。”秦轻尘没理会他的小性子,想要把最后一点药擦完。
雪狐比秦轻尘警醒,从凤浥眯着的眸子里,感觉到危险。用牙咬住秦轻尘的衣袖,让她先去招呼那位大爷,它的药早上一会儿,晚上一会儿,没事儿。
“小雪,别乱动,小心留疤,到时候就不是美男子啰!”秦轻尘轻声哄着雪狐。
“它是公的?”
“你不知道?”秦轻尘没抬头,继续给雪狐擦药,说道,“你是怎么做人家主人的,幸好它现在跟了我。”
“我改主意了,它以后继续跟着我。”凤浥对着手指,幽幽说道。
“为什么?”秦轻尘擦好最后一点药,抬头问道,“送人的礼物,说要回去就要回去,未免过于小气。”
“男女有别,你们不适合待在一起。”
凤浥给出的答案,不仅秦轻尘觉得不能接受,雪狐也一脸神伤,心说主人这是怎么了,它又不是人,管它是雄雌作甚。
“它又不是人?再说花青也是男的,你怎么不把他弄走?”秦轻尘被气的不轻,这家伙一大早先是装病,后又发散魅力诱惑她,再又乱吃干醋,到底想要干嘛?
“要是你愿意,我可以让青禾和青衣代替花青,她们的功夫不必花青差,又是女生,跟着你,更方便。”
“你敢!”秦轻尘火气蹭的上头。
“看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不过,小雪得让我再调.教几日,等调.教好了再给你。”花青的事儿,凤浥不用想,也知道秦轻尘不会同意,他们三个人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她本就孤苦,有他们陪伴,日子才过的有些生色。他自不会拆散他们,说着玩玩而已。
秦轻尘看他不像开玩笑,问道:“小雪聪慧敏捷,比一般的动物强上数倍,有什么可调.教的?”
“它就是聪明过头,才要调.教的。不然,这次是一身伤,下次就是身首异处。”
雪狐听他这么一说,缩回脑袋,一动不动,不敢向秦轻尘求情。在凤浥跟前耍宝,回去就等着抽筋扒皮,做成狐皮手套,给秦轻尘暖手了。
听他这么一说,秦轻尘这才想到,还没问小雪这一身伤的来处。
小雪虽然跟她时间不长,但本事她是信得过的。那日安山,它制服百兽的情形历历在目。除了这个,它跑得飞快,动若闪电,连她那蹩脚的轻功都追不上它。有这个跑路的本事,这次却一身伤,奄奄一息。
听凤浥的话,秦轻尘觉得他可能知道些内情,遂问道:“小雪的伤,你怎么看?”
“这你要问它,托大逞英雄,它还有什么不敢干的?”雪狐是知道天书阁暗号的,以前它出任务,或者出去玩,都会沿途留下记号。这次,它离去多日,派出去寻它的人,却一无所获,就是因为它不曾留有记号,天大地大,找个人尚且不容易,何况是只巴掌大的狐狸。
雪狐听后,心虚加内疚,把脑袋使劲往暖被里躲。
“小雪,是真的吗?”秦轻尘本想问问雪狐是怎么回事,看它一个劲儿往暖被里躲。想来凤浥说的是对的,它确实是逞能受伤的。
凤浥看它那个怂样,说道:“再有下次,看我不削断你的腿。”
“呜呜。”雪狐隔着暖被答应,下次不会再犯。
秦轻尘被他们一对活宝逗乐,本以为他在吃干醋,谁知人家在教育手下。还别说,在驭下有术方面,他比她强。不过,相比于毕恭毕敬得服从,她更喜欢宁王府的相处方式,大家用自己的方式宠着对方,活得轻松自在,岂不快哉!
“你武功好,能不能看出伤害小雪的人,是什么来路?”秦轻尘想听听凤浥的分析。
凤浥撩起眼皮,招手让她过来,说道:“我饿了,一边吃一边说。”
秦轻尘扔下雪狐,小跑着投入他的怀抱,在他脸上吧唧一口,给完甜头,坐在一旁,等着他给她解惑。
这意外的奉献,凤浥很是受用,手指指着另一半脸,意思不言而喻。
秦轻尘接到指示,爬起来,在他另一半脸上吧唧一口,心说小雪,姐姐为了你,可是拼了。
秦轻尘的吻,将凤浥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心情明朗起来。拆开食盒,端出早点,亲自布好碗筷。
“这个绿豆糕,你尝尝。”秦轻尘夹了一块绿豆糕给凤浥,笑的跟朵花似的。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凤浥觉着无事献殷勤,定然有鬼。往日要骗个吻,都得挖空心思,左一套路右一套路。&/li&
&/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