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这是秦轻尘对此棋局的评语。地狱她闯过多次,天堂还未曾见过,不知是个怎样的风景?思及此,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欲窥探其中的奥秘。
这盘棋局是屋子原主人留下的,慈心大师来千佛寺挂单,将整座寺院逛了一圈,只有这屋子合他眼缘,遂在这儿安置下来。布有棋局的这堵墙,先前看上去甚为普通,乍眼一看,就是一排药柜。
慈心大师此番云游在外,受师弟慈玄大师所托,一直在寻一种叫紫菽果的果子。起先,他没放在心上,但慈玄大师的信使,每隔一月,就会带着他的催命信前来讨要。若不是知道这女娃是宁王府的遗孤,慈心大师甚至怀疑,这是慈玄大师年轻时犯浑惹得风流债。
在慈心大师被慈玄大师烦得快要发疯的时候,他在一个叫哈密国的岛国上,于风暴中救了一个渔夫,渔夫感念他的救命之恩,赠他一颗果子。好巧不巧,那颗果子就是慈玄心心念念的紫菽果。
据渔夫回忆,这颗紫菽果是他偶然所得。那日,他追踪一只青色海鱼,迷失方向,被海风吹到一处荒岛。荒岛上遍布红色的山脉,他进山寻觅食物,在一处光秃的山崖上,长着一棵不同寻常的树。
紫色的茎干,黄色的枝条,褐色的叶子,高耸入云,气派不凡,最可贵的是,它的果子晶莹剔透,迎着阳光,如粉雕玉镯的娃娃,挂在枝头荡秋千。
一棵树上统共才两颗果子,渔夫饥饿难耐,吃了一颗充饥,还有一颗揣在怀里。后来,他打了一些野味,比起果子,肉吃起来更带劲,他就把这颗果子给忘了。
等辗转回到家中,他老婆洗衣服时,这颗果子才重见天日。她老婆见这果子长的稀奇,且有着浓郁的药味,遂将果子拿到娘家,请她爹看看。她爹是个乡野郎中,常年在山中采药,也算是见多识广,看了这果子后,啧啧称奇,让他们好生收着。
紫菽果得来不易,慈心大师一直好生收着,入住千佛寺后,发现卧室一面墙竟是个药柜,挑中正中间的那个格子,将紫菽果存放进去。
谁知紫菽果刚放好,墙上的格子竟动起来,伴随着齿轮转动的声音,最后成了一盘会动的棋局。如今想来,墙上看着像药柜的这些格子,是道精巧的机关。在他的触碰下,机关启动。
会动的棋局就是这道机关的锁,若想拿到紫菽果,需破开棋局才行。
早在秦轻尘和卓清来之前,慈心曾试着破解棋局,他不分昼夜,蹲守在棋局前,终于等到一个二月争辉的间隙,动了一颗棋子。
他动的那颗棋子,突然向外喷.火,要不是他轻功好,定然被烧的灰头土脸。而他动的那颗棋子所在的暗格,就没他那么好运,被烧成一堆黑灰,散落在地上。
秦轻尘发现了那处黑洞,转身问道:“大师,您是否动过这个棋局?”
慈心大师摸着光秃秃的脑袋,讪讪地说:“就动了一处,棋子自燃烧没了。”
“这么邪门!”卓清听后,觉得不可思议。
“幸好,您动的是颗废子。”秦轻尘回道,“不然,这屋子说不定就没了。”
慈心大师听后,扫了一眼他的新居处,有些后怕。
“这排屋舍,以前是客居,从里面的摆件来看,是位上了年纪,有品味居士的住所。初来之时,我就是看中这排屋舍的雅致,才选中落脚的。”
听完慈心大师的话,秦轻尘联想到一个人,他和凤浥在镜像中看到的那位老者,他很可能就住在这里。
他设下这个奇妙的棋局是为了什么呢?是不是因为他,千佛寺才被屠寺?
秦轻尘让卓清将屋内仔细找了一遍,什么痕迹都没有。看来要想知道答案,只能从眼前的棋局入手。
天书阁的书史,自出道以来,一直充当着护卫,其实他们十个人,除了武艺高强,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卓清从未见过如此奇妙的棋局,在一旁跃跃欲试。
“小子,你道行不够,小心搭上性命!”慈心大师出言阻止。
可能是他的劝解方式有些偏激,卓清不但不领情,还凑到秦轻尘身旁,一起参悟这盘棋局。
慈心大师叹息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听不出话中的好歹?”
嘴上虽然不满,但慈心大师还是专心的替他们护.法,万一有个好歹,先将人救出来再说。
先前,秦轻尘是以局外人的视角研究这个棋局,如今,她将自己融入到棋局中。起初,红褐色云纹化作红褐色小人,青蓝色云纹化作青蓝色小人,小人们有的持盾,有的持矛,吾之矛,彼之盾,熟好?这个困扰众生千百年的难题,在棋局里,也不能免俗。小人们的矛和盾纠缠在一起,谁也不相让,势要分个高低;战争的号角正式吹响,马蹄的声响越来越近,穿着红褐色铠甲的将军带着一支骑兵气势汹汹地飞驰而来。持矛和持盾的小人尚未分出胜负,就被高大的军马踢飞,被骑兵在半空中腰斩。红褐色军队的骑兵太强,初入战场,就压着青蓝色军队打,浓烟中,青蓝色军队一直在后退,可他们退无可退,后方就是悬崖,脚若一滑,立马粉身碎骨。
身着红褐色铠甲的将军突然抬头,嘲讽一笑,长柄弯刀顺势一砍,染血的头颅朝秦轻尘眼前飞过来。
她本能闭眼后明白,青褐色军队是她的军队。想破局,她得赢。
区区骑兵而已,她还怕他们不成。随着她的意识坚定起来,青蓝色士兵士气跟着大涨,持盾的士兵搭成人墙,盾挡在前方,组成盾墙,比对方的骑兵高出双倍,形成防御圈;持矛的士兵配合着盾墙,只要敌人靠近,他们在盾墙移动的间隙中,出其不意,刺中敌人要害。矛与盾配合着,形成威吓之势。
后方的士兵,则利用悬崖边的藤蔓,做成套锁。待敌方骑兵耐心将尽,发起强攻之时,持盾士兵和持矛士兵向两翼后撤,□□士兵正面出击,后方士兵用套锁锁住敌方坐骑的脚,趁敌方坐骑翻倒在地,持刀士兵冲上去,砍下敌方骑兵的头颅。擒贼先擒王,秦轻尘的任务,就是用箭射中贼首。
待双方厮杀成一片时,秦轻尘抄道来到敌营后方,找好位置,等着敌方将领落荒而逃时,一举将其毙命。
不久,身着红褐色铠甲的将军骑着马突出重围,往秦轻尘方向逃命。
一弓双箭,一支箭送给敌军首领,一支送给他的坐骑。
一箭双雕,青蓝色军队反败为胜。
赢了战争,秦轻尘以为棋局得破,谁知,她从藏身的地方起身,尚未站稳,她和她的军队被漩涡卷起,顿时天塌地陷,不知去向何方?
卓清入局后,成了威风凛凛的红褐色军队首领,一度将青蓝色军队压制着打,最后不知何故,他的骑兵竟然输了,他也被一箭毙命。
他口吐鲜血,被棋局中的黑风扫了出来。慈心大师见状,忙度他一些真气,稳住他的气血,保住他的性命。
秦轻尘从黑暗中醒来,环顾四周,她孤身一人,衣衫褴褛,躺在一片荒原之中。
挣扎着爬起来,她发现自己的手脚缩短,个头也矮了一大截,破烂的衣服,仔细辨认,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是件枚红色的夹袄。
既来之,则安之。
月亮很圆,但不算太亮,呈猩红色,总觉着里面住的不是嫦娥,而是一个长着獠牙的怪兽,随时准备出来吼上几声,抓几只胆小的小动物,打打牙祭。
荒原上视野开阔,入目皆是砂石枯草。时而安静,静得让人窒息,偶尔一股旋风卷起一柱黄沙悠悠升空,带着一种末世的苍凉感。时而暴躁,狂风大作,飞砂走石,那气势似要把整个世界消灭在它的淫威之下,让人忍不住要顶礼膜拜。
秦轻尘裹紧身上的夹袄,蹲下身子,将鞋带仔细系好。找了一根木棍,做拐杖,深一脚浅一脚走在砂石堆里。
口干舌燥,将身上的水壶倒了倒,一滴水都没有,无奈之下,她舔了舔嘴唇,可能是干的太久,嘴唇火辣辣地疼,似被烈焰灼烧过。
走了好久,寻到几棵有些绿意的植物。她掏出身上的匕首,小心地割去植物茎叶上的刺,有乳白色的汁液慢慢地渗出来,用舌头轻轻地一舔,好甜。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将去了刺的植物一股脑塞到嘴里,咀嚼起来。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滋润着她干的冒烟的五脏肺腑。
她使劲嚼着,直到嚼不出一点水分,才将残渣吐出来。
一棵嚼完,觉得不过瘾,她又拔了几棵,没有起先的猴急,她慢慢嚼着,发现除了甘甜,还有几分涩。甜气越来越淡,涩味越来越重,连带着她的牙床发麻,牙也使不上劲。
情况不对,她想要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可舌头也没了知觉。只能靠手,将嘴里的残渣一股脑抠出来。&/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轻尘:花颜,给我揍!
汐君:(拿出特质加厚隐形锅盖)假装捂脸,您开心就好,不用管我死活。
花颜:轻尘,我手疼,这厮太狡猾,让花青用青阳剑劈她。
轻尘:花青,你来。
汐君:凤浥明天一定会回来的!一定...啊!我的手,花大侠,剑下留手,我还要码子...&/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