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着脸颊,泪是凉的。
秦轻尘苦笑,心是凉的,泪自然是凉的。本想安安静静活到二十岁,再安安静静的离开。可他未经她的允许,擅自闯入,抢了她的心,夺了她的爱,如今不经她允许,又擅自离开。徒留她一人,舔舐着挖心之痛。
“轻尘。”一个柔软的女声自她身后传来,女音轻柔,似柔和的温泉,流向她冰冷的心。
秦轻尘转身望去,朱雨晴站在与她大约一丈远的地方,双手握着一根木棍,时不时看向四周,脸上皆是担忧。
容城乱了之后,为了安全起见,连更夫都歇业在家,家家门户紧闭。刚府衙大牢门口动静那么大,百姓们没有一个出来看热闹的。这场假瘟疫不但夺去了人们的性命,也消耗了人们的热情。
“雨晴,外面乱的很,你不能乱跑。”秦轻尘劝道。
虽说木云族伏法,但他们的残余势力仍在,在这场博弈的最后关头,他们很可能会不惜代价,来个鱼死网破。
“听我阿爹说,容城这场阴谋,是木云族的人策划的,帝师为了抓他们,被困在木云族宗祠,如今下落不明。我担心你,偷偷跑出来,没想到真遇到了。”朱雨晴解释道。
她说完后,扔掉手中的木棍,站在原地扯着衣角,不敢看秦轻尘的眼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秦轻尘心里一软,一只手捡起地上的木棍,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说道:“既然来了,就陪我一起看看星星,散散步吧!”
朱雨晴瞧她没有生气,悬着的心慢慢归位,跟着她一起看向夜空。一轮圆月高挂在枝头,如玉的月光倾泻而下,安抚着这座受伤的城池。
可是除了一轮圆月,一颗星星也没有,秦轻尘却说陪她看星星。朱雨晴怀疑自己眼花,使劲地揉了揉眼睛,还是没有看到一颗星星。
秦轻尘指着胸口说道:“星星在这里,不在天上。”
朱雨晴懵懂地点头,虽然她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是她那么聪慧,自是有她的道理。
秦轻尘之于朱雨晴,就是太阳一般的存在。不仅仅是她曾出手救过她的性命,更多的是她尊重她的信仰。犹记得她说过,“古有女医义妁,她医德高尚、医技精湛、救死扶伤为民除病,得到后人的敬仰和称道。世人不齿女医,那是他们无知,治病救人,不在男女,而在医术,雨晴姑娘何不效仿先贤,治病救人,流芳千古。”
前几日,她还亲自给她引荐京城太医署的太医们,让她跟随太医们看诊,好好学习。到时候办个女子医学馆,让她当老师,专门培养跟她一样,爱好医术的女子,让她们有机会实现治病救人的理想。
“雨晴,你看这个木棍,看起来普通,甚至有些丑陋,但它却有着非凡的价值。”秦轻尘用朱雨晴捡的路边的柴火棍,比划了几下,说道,“若是此刻有恶人过来,我们可以拿它防身,在关键时刻保住我们的性命,我们会感恩它,称它为救命英雄;当然,若是她没有被你捡来,而是成了最简单的柴火,供人做饭取暖,最后化作一捧青灰,洒在泥土里,从哪儿来回到哪儿去,走过平淡无奇的一生。”
没想到一根简单的火柴棍,秦轻尘能讲出这么一大堆道理,朱雨晴快速在脑子里消化她的话。
“雨晴,其实人就跟这柴火棍一样,只是有些机遇好些,成了英雄,万人敬仰;有些机遇差些,平淡无奇,回归尘土。但无论是英雄,还是普通人,都是靠其自身,实现了价值。我知道你感激我,在这危机四伏的夜晚,不惜瞒着父母,偷偷跑出来看我。其实你不必如此,有没有我,你只要坚持本心,努力向上,都可以实现自我的价值。”
朱雨晴尚未消化完柴火棍理论,又来了一大.波道理,脑容量不够,只能睁大双眼,怔怔地看着她。
秦轻尘拍着她的肩膀说道:“抱歉,最近心累,说的有点多。我的意思是你本就是个好姑娘,有没有我,都会发光发热。凤浥的事,我还抗得住,不用担心我,回去吧!遵从本心,好好生活。”
这话朱雨晴听懂了。
“卓峰,护送雨晴姑娘回去。”
凤浥消失的这几日,天书阁的三位书史暂时听她差遣。说是差遣,其实是几个伤心人,聚在一起疗伤。
卓峰现身,原本合身的黑色劲装,松垮了不少。他直接拍晕朱雨晴,将人抗走。
原来她已经走了这么远,前面就是容城临时停尸房,薛老太师一家三口的棺木一直停在这里,等待天元帝的处置。
不过,临时停尸房显然不太平,里面传来叮叮当当武器交锋的声音。
秦轻尘嘴角绽开一抹笑容,如击破黑暗破土而出的绿芽,给寒夜带来一片暖意。
“找了这么久,竟然藏在这儿。”
自知武艺不精,秦轻尘没有进去添乱,倚靠在门口柱子上,继续欣赏着没有星星的夜空。
半晌过后,里面打斗声停止。
木云族的余孽还是有本事的,花青与卓远联手,竟然花费这么长时间,才搞定。
“小主子,您可以进来了。”
进门之前,秦轻尘特意整理下衣服,拿着朱雨晴的那根火柴棍,慢悠悠走进去。
“沐姑娘,好巧,又见面了。”
沐胜男被卓远点了穴道,瘫坐在稻草之中,看着门外,见秦轻尘踏着月光而来,眼中恨意愈发浓烈。
花青怕脏了她的脚,把木云族死士的尸体拖得远远的,摞起来堆好。卓远找来一张破旧的木凳,擦干净后,让她入座。
“秦轻尘,你利用我!”沐胜男咆哮道。
“沐姑娘,这叫兵不厌诈,何来利用?是你蠢而已。”
“你...”沐胜男被她气的直吐血。
“不要这么激动啊!我这也是没办法,龙浅子被劫,我去赤云山寻龙蛇草,可你们木云族太狠了,不但烧光龙蛇草,还留一堆黑鸟在哪儿,差点伤了我的人。我这个人最是护短,脾气又不好,就只能找你去寻仇了。”
听完秦轻尘的话,沐胜男又吐了两口血,急怒攻心,竟昏死过去。
秦轻尘看着昏死的沐胜男,勾起嘴角,呢喃道:“怎么这么不经吓,无趣。”
“小姐,我查看过,这儿就是他们的临时据点,后院库房里,有半屋子整袋装的药草,正是龙蛇草。”花青说道。
秦轻尘点头,吩咐道:“发信号,让人来搬龙蛇草,请太医署的人连夜熬制,争取明日天亮,百姓就能喝到解药;另外,传令孙参将,将五千天甲军调过去帮忙。”
花青领命,出去发信号,橘红色的火焰划破长空。
“咦,卓然,你不是跟着岑子墨的,怎么跑这儿来了?”秦轻尘这才看到,躲在卓远身后的卓然,以往最为闹腾的他,今日异常乖巧,莫非是伤心过度?
“小主子,我怕花青和卓远搞不定,特地来增援。”卓然磕磕绊绊说完,还偷偷地扯了一下卓远的胳膊。
他脸上就差写着‘我在撒谎’四个字,还妄图拖卓远下水。卓远这孩子,憋了半天,也没编出个所以然来,埋着头装死。
“凤浥失踪,没人管你们,能耐见长,开始忽悠我了。”秦轻尘把玩着手中的火柴棍,说道,“其实,你们不必委屈地跟在我这个小丫头片子后面,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二位随时可以离开。”
凤浥出事,他们自愿留下,她当时伤心至极,没心情想这些,想着他的人,愿意留就留吧!可是既然留了,就要遵守她的规矩。
卓远和卓然没想到秦轻尘突然变脸,扑通一声跪地求饶:“小主人,我们知错,不该欺瞒于您,要打要杀随您意,可千万别赶我们走。您脖子上挂的天心玉正是天书阁阁主信物,主子不在,您就是天书阁当家人,我们身为天书阁书史,自是唯您马首是瞻。”
搞了半天,她自小戴着的这块白玉,是凤浥的,难怪它能打开玉镜峰药泉池的门。这人到底背着她,做了多少,他有没有考虑过,万一她承受不住呢?
越想心里越烦,扯开脖子上的玉,扔到卓远手里,说道:“现在,我不是天书阁的当家人,你们可以走了。”
卓远跪捧着天心玉,脸色惨白,不知所错。秦轻尘犟脾气上头,连凤浥都拿她没办法,他又有什么办法。罪魁祸首卓然,跪在一旁,不敢吱声,怕不小心说错什么,就真的没法挽回了。
“姐姐,你别责罚他们,是我求卓然带我来看爷爷的,要罚就罚我好了。”岑子墨从里屋走出来,跪在卓然旁边,少年好看的眉眼里一片赤城。
“谁让你出来的,添乱。”卓然小声说道。
岑子墨没有理会卓然,跪的笔直,等着秦轻尘的答复。
从几个人的言语中,秦轻尘拼凑出事情的真相。岑子墨缠着要来看望薛老太师,为掩人耳目,卓然选在今晚,偷偷带他过来,谁曾想这个偏僻的停尸房,竟是木云族余孽的藏身地点,而卓远和花青尾随着从大牢中逃出来的沐胜男也找到这儿,双方激战时,卓然挺身而出,帮花青和卓远对付木云族余孽。
看似巧合,也许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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