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还请您屏退侍者。儿臣有些要事尚需禀明母后。”
皇后挥了挥手,宫女太监们便鱼贯而出。
侍者们走了以后,月凝霜就开口了:“母后,儿臣昨日做了个甚是奇怪的梦。梦中有一匹相当美丽的鹿正卧于草间。不知为何,儿臣一见便心生一股亲近之意。这时忽然来了一只凶猛的金雕,斜着向那生灵扑来。儿臣情不自禁地用身体挡在了鹿的前面……”
叶国皇后沈云歌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女儿要避开下人告诉她的事情一定不会如此简单。
“这雕也是奇怪,儿臣这么一挡,它却停止了动作……盘旋几圈便飞走了……后来出现了一位飘飘然有仙姿的女子,自称九天娘娘……竟与儿臣长得有七八分相像……”
听到这里,沈云歌的眉毛狠狠地拧在了一起:“霜儿,你……”
“只告诉了母后一人。兹事体大,儿臣想先去玉清观找个可靠的道长来解解梦。望母后准许。”
“去吧,回来再与母后商议商议吧。”
“是,儿臣告退。”
待月凝霜走后,沈云歌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用特殊的方式召出了属于她的暗卫。
“沈六沈七,这段时间你们先跟着公主吧。”
“是。”
这边厢,月凝霜回到了自己的宫中。
“你们暂且都退下吧。岸芷留下,本宫有话要同你说。”
她在岸芷耳畔吩咐了几句,便也差她去办事儿了。接着便唤来汀兰及其他宫娥们替她准备泡茶的器皿。
月凝霜净了手、赏了具,就开始慢慢地烫杯温壶。白皙修长的手指与青莹的玉制茶器相互映衬,煞是好看。
她思绪飘飞,手中的动作却也没有什么停滞。
要保叶国,关键便在于萧国叩关时的应对。而叶国本身势弱,又缺乏将帅之才。
她非常清楚,照自己现在这个处境,两年多的时间,别说几位,就是一位优秀的将领也培养不出。就算勉力为之,也难保此人不会纸上谈兵。就算找到一个千载难寻的青年军事奇才,又如何能确保他在战场上不出错处?
战场上瞬息万变,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所以,将帅的一个决断,常常决定着成百上千,甚至是数万人的命运。每一条人命,都不可轻负。
如此,成为将帅之人便显得极为重要。而她以为,理想的将帅……应当——绝对理智,绝对冷酷。
哪怕先前已然取得了几次胜利,哪怕士卒都要求出战,哪怕朋友甚至亲人倒在敌人的刀下,不能打还是不能打,该撤退就必须撤退!同样,不管有多少人反对和嘲讽,该出击就必须出击!胜不骄,败不馁,不为名利所动,身陷危局仍能冷静思考对策,敌军再强也敢悍然相抗!
纵使双手沾满敌军的鲜血,也要背负前行。下一次面对敌人,依然不可心软!
月凝霜封上壶盖,用沸水遍浇壶身。动作大方娴熟又优雅动人。
而且,想打胜仗,靠的不只是将领,还有士卒。他们的素质,也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一支军队的质量。
而叶国后宫不得干政。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没法直接伸手去管军制之类。
那么还剩下的、相对容易些的办法——便是自己上战场去指挥了。
当务之急,是要解决自己如何才能上战场的问题。上了战场,才有图谋指挥权的资格。
今日所为,便是第一步。一步接一步,一环扣一环……
不过,还是不够保险。看来,需要动手布置一些后备计划了。
……
上好的铁观音终于入口。她小口小口地啜着,细细品尝着那独特的味道。
原身不通武艺,且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要上战场,这副身体还缺乏太多锻炼。虽然她对前世在武道一途上的所学所悟都记的非常清晰,但是修习内力之流却几乎没有捷径可走。到时候出现身体跟不上脑子的状况可就麻烦了。
这却也是急不来的。毕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时间不多,便只有拾起一点是一点了。
还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断不能让他人起疑。
……
三日后,岸芷便带来了她想要的信息。
月凝霜似是随意地翻了翻玉清观道士的资料,道:“做得不错,阿芷。辛苦了。”
接着,她拿起早就备在一旁的木盒,递给了岸芷:“送你。”
“殿下……婢子……”
“收下吧。”她看一眼岸芷,声音清冷又带着不容质疑的味道。
待岸芷收了东西暂时退下之后,月凝霜便开始看起面前的资料来。好半晌,她把桌上的纸张分成了几份,各自收好。然后便去安排明天的计划了。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第二日,月凝霜同岸芷一起,秘密地来到了玉清观。
玉清观位于叶国都城。既有著名的长生道长坐镇,又方便皇亲贵胄前去问道,是以香火十分旺盛。
到了地方,很快就有一位中年模样的道士将她们引到了一处临着后院、不大不小的房间。
“这位贵客,请在此处稍作歇息。长生师祖一会儿便到。”
“多谢道长。”
那道士离开之后,月凝霜便开始了闭目养神。岸芷则是内力外放,警惕地注意着周围。
不多时,只听得“吱呀”一声,一位身着蓝色道袍的老者走进了房间。他须发皆白、身材精瘦,手执一柄拂尘,自带飘然之气。
月凝霜心下了然,这便是长生道人了。就算带着帷帽,也能感受到那人的目光浑不似一般老人的浑浊,而是……看来这人怕是不能随意应付了。
“阿芷,你且出去。”
“是,小姐。”岸芷依言出了房间,还帮他们带上了木门。
……
长生道人离去之后,月凝霜又唤来岸芷,让她把观内一部分道士叫到后院中来。
“诸位道长可会解梦?”
众道虽不知这位的真实身份,却也知道来他们观的大多数人非富即贵。表现表现总是没错的。于是纷纷应是。
“劳烦各位道长依次自我介绍。”清洌如泉的声线十分平稳,好似不带半点情绪,却又含着不容拒绝的威势。
庭院中的道士们陆陆续续地反应过来,神色各异。最终,却仍是全都选择了顺从。
月凝霜把这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了一个相当微小的弧度。
“多谢。青云、青荇、青溟、静宁……七位道长留步。还烦请其余道长自行离去。”
诸道走后,月凝霜稍稍走近几人,作上下打量状。
“我有一场富贵,欲赠有缘之人。那么,几位道长,可否容我考较一二?”
……
约莫三柱香之后,月凝霜便问完了全部想问的问题。而岸芷也陆续送走了六位道长。偌大庭院,便只余下了青溟一位道士。
“青溟道长的本领果真不错,不愧是长生道长所荐。”
“哪里,哪里……贵人谬赞。”
“可愿追随于我?”
“贫道多谢贵人恩典。”青溟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面上却还是透出了丝丝的喜色。
玉清观虽常有贵人来访,但大多是为了与长生道人会面。如他们这般的青年道士却几乎是无人过问的。如今,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位贵人青眼。这可是个相当难得的机会。虽然这位贵人是个女子,但跟着她却比留在观中要好太多了。而且听她语气,家中定然权势不小。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向富贵的金光大道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既是如此,我们便回去吧。岸芷,快去安排吧。”说罢,月凝霜便向玉清观的大门方向走去:“青溟道长,烦请收拾收拾,一会儿同我们一道离开。”
“是,贫道省得。”
帷帽之下,月凝霜的双眼微微一眯。这个青溟,反应不慢,观察力也不赖,看着是个聪明的。再结合一下她来之前看的资料,要开展她的计划,用这么个人也勉强还行。左右也没找到更合适的,时间也不太宽裕……算了,就是他了……不过那个青云……
照现在的处境看,将军她培养不出,但如果是要找个人来装作有才华的谋士的话……只要教他一些应答技巧,再……若多费些心力谋划,倒也不算太难。
不过,果然还是要做些另外的准备以防万一。如果失败,也要有退路可走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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