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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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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汽笛1人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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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小偷厌恶,强盗愚蠢,骗子聪明。

    的确。小偷是够厌恶的,他让人的钱包在不知不觉间不翼而飞。强盗则光明正大地去抢,时常给捉入牢笼,其行为也真够愚蠢的。

    相比之下,骗子的确聪明之极,凭着一张巧嘴,一条三寸不烂之舌、花言巧语、巧舌如簧,让人心甘情愿地掏钱掏物、脱光了衣服还生怕他不要。

    这三者之间的行为主要体现的是对方的意愿。同样都是损失。可人们不愿挨偷,更不愿挨抢,就甘愿挨骗。

    人的智商和素质的高低跟会不会骗人有一定的关系,高智商和高素质的人就能做宣传鼓动家,中等的能做商人,平常的才是骗财骗身的骗子。

    雷鸣虽长着一副让人看一眼就喜欢、信赖的面孔,但他并不具备那三种人的自私贪婪、冷酷无情的天份,却多了那三种人所缺少的侠义和责任、同情和怜悯,所以他才痛苦万分。正是这种痛苦才组成了人类最美好的感情主流。

    他不愿骗人,但有时为了维护某种美好,他撒谎从不脸红。为了林洁和儿子他就做得十分出色。林洁怕的是他今后学坏,但对他刚才的表演却十分感激。

    可是,戏还得接着演下去,而接下来的戏恰又颠倒过来,——要装的却又是她林洁了。她不知道这晚该怎么睡。她爱他。睡里梦里都想拥有他。但她知道自己没这权利。

    睡当然还得睡一床,但她怕他不规矩,也怕自己情不自禁。他毕竟是个见火就燃的年轻男人,而她也忘不了他们曾经有过的那一幕幕。她不想再让他看不起自己,在他心里自己是个什么形象呵。荡妇。

    这个词出现在心里,她仿佛给人当胸塞了一团冰,打了个激凌。

    九点左右,她就忐忑不安地抱着儿子进房去。在房里奶着孩子又发了好一会的愣,才记起他的伤来,忍不住“嗳”了一声。他听见这小两口专用的‘嗳’,心痒痒的来到门边伸进头去轻声说﹕

    “怎么安置我呀,总不会用浆糊把我贴在板壁上吧。”

    他说着走进屋去。她的脸烧起来。说﹕

    “你的伤该揉了。”

    “嗨。要不,就别揉了。让它慢慢好吧。”

    “那要到什么时候呵,多揉几次凝血就散了。早点好,你也好早点回去,别让岑惠等急了。”

    “那就让他外公给我揉吧,太烧手了。”

    他就是那么体贴人,讨人喜欢。她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把孩子放在床上。

    “躺这儿。我顺手些。”

    她不容分说把药酒倒在碗里点燃。他只得解开衣服袒露出胸口来躺在床边,让她把那一团团燃烧的绿焰沾到胸口上揉起来。她怕弄疼他,下手很轻。他也不感到很疼,由她揉着,关切地看着她的手,不忍地扭头把碗里的火吹灭了。

    “酒热就行了。”

    她听了,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话,手仍继续揉着,揉得是那么的认真,每次沾的酒都要等揉干了才又去沾,直到碗里的药酒沾完揉干发烫。

    揉完了,她叫他别动,侧身出门去。不一会端了盆热水进来放下,扭起毛巾来给他擦。这样让她侍侯他觉得很不好,用力挣扎着坐起来时又给气憋着了,疼得叫唤了一声。她忿忿地扶住他说﹕

    “我是不好,没这资格。可是……”

    “你误会了。既是这么说那我装死得了。”

    她笑了起来,扶他躺好,又继续给她擦。当她给他擦脚时,他又不自在了。“还是让我自己来。”她拍了他一下。“别动。你以为那一下还伤得轻呀。”

    他看着忙得热气蒸腾的林洁,一年前的一切又在脑海里回放起来。他真不明白为什么她当时会那样,这或许是她本人也无法讲清的问题。她帮他擦了脚,换了烫水和毛巾,拧干了热敷在他的胸口上。然后又倒了一杯药酒让他喝下去。

    他看她那么周到仔细,不安地说﹕

    “要是这些天都这样,那就太对不住了。”

    “你这样不老实,我倒希望你别这么早好。”

    “这些天,我就像儿子。”

    “嗯。”

    “还真是危险了一回。”他看着身边的孩子,那天的情形又回到了脑海里,禁不住有些后怕。说:“那天我要不躲过那一刀,这小子就惨了。”

    林洁被他这话镇住,她想了想又眼泪汪汪的了。他没看她继续东一句西一句地扯﹕“到这时候这戏就不好演了。……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给孩子起这么一个名。”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很认真地说﹕

    “我就觉得这名字好,我希望天底下多几个像他那样的好人,也希望儿子做他那样的好人。”

    他没再说话,只顾扭头逗孩子。

    她点燃蚊香放在床头,贴近他的耳边妩媚的轻声说﹕

    “儿子睡中间,就是一道墙,有墙隔着的。再说你有伤,你打不赢我。”

    她说着又妩媚的一笑,上床来和衣躺在了里边。

    林洁这话是极端错误和危险的,她不知道男人的心里,一个男人一旦听见一个女人说他打不赢她,他是怎么也想试试的。

    雷鸣给这句话刺激得心里像小猫抓。可是,还真给她说着了。他侧了几回身都觉得疼。扭头看看想使诈智取,中间的儿子果然如一道墙。小东西仿佛知道只有妈妈才有奶似的滚了过去,林洁撩起衣服来搂着他喂奶。

    雷鸣仔细看着儿子吃奶的样子,伸过手去一下一下的拂摩他的头。不一会孩子睡着了,但嘴仍含着奶头。他轻轻动了他一下,试图让他取出含着的奶头。可是,动他一下,他的嘴吮两下,看得他仿佛那只小手伸进心脏来轻轻的挠,这种感觉美妙极了,似疼非疼似痒非痒的让人说不清楚。

    他想了想明白过来,其实那感觉就是疼。自己太爱这孩子了,难怪爱孩子的通俗说法叫做疼孩子,疼是爱极了的表现。

    他实在太爱这孩子了,征服女儿国的事全忘到了九宵云外。他把孩子轻轻搂过来,让他的头枕在臂弯里。朦朦胧胧的他仿佛幻化成了一只浑身都是扁毛的禽,羽翼下孵化着一只大大的蛋,他就那么捂着他,捂着他,……突然,只感到齐腰处温嘟嘟的,刚走进睡眠的脑神经一下警醒过来,另一只手赶忙伸过来探。

    “哎呀,他撒尿了。”他惊叫说。

    林洁翻爬起来一看,见他的衣服都给淋湿了,忍不住咕咕的笑着搂过孩子。

    “怪我。怪我。不怪我的小狗。是妈妈忘了给垫尿不湿了。”

    孩子也醒了,但没哭。他看着孩子,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感到不安起来,伸手要去搂他。她不让,把他扶起来,拿衣服给他换,又拿浴巾铺在给淋湿的地方说﹕

    “你睡进去。这不好睡了。”

    “没事。我睡睡也应该。”

    她见他说得诚恳,也只得让他去表现。

    这是多漫长的一个夜呵,他回味着刚才的梦幻。是呵。人的成长有多漫长。刚出生的孩子不就像一个蛋吗﹖谁不在父母的羽翼下孵化上十七八年,才算真的出壳呀,然后还要在大自然中适应几天才能独立生活。在动物中也只有人类的父母最辛苦了。想到这他忍不住“嗳”了一声说﹕

    “你生的是什么孩子,我看纯粹是下了个蛋嘛。”

    ……“你才下蛋。淋那么泡尿就骂人。”她有些伤心。

    他听她误会了,跟她说出了自己的联想。

    她听了感慨说:“要不俗语为什么说‘当家才知盐米贵,养儿才报父母恩’呢﹖”说着凝思了一会警觉地说﹕“再辛苦我都不怕。我愿意。”说着紧紧地把孩子搂在怀里,仿佛他就要变成老鹰了。

    她的神经太过敏了,他感到很没趣。

    可是,他睡不着,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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