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过韩训的美食创意，直接复制一部一样的故事不就行了吗！</p>
绝处逢生的孙浩然，暴怒后一阵狂喜，得意的神情显得他那张猥琐的脸更加扭曲。</p>
现在的电影市场，只要主演找当红的流量明星，做点儿像样的病毒营销，就能钱财滚滚来，根本不愁票房。</p>
反正这些蠢观众，根本分不出电影好不好，有明星就够了！</p>
第19章 </p>
结束了访谈节目，韩训又回归了懒散又充实的写作生活，他懒散的待在别墅落地窗边长蘑菇，等徐思淼深夜回来的时候，就开始提要求。</p>
“徐总，我想吃小火锅。”</p>
“徐总，我想吃柴火j-i。”</p>
“徐总，我想吃冰山雪莲天池白鹤。”</p>
“……这是什么鬼东西。”徐思淼要点外卖下单都不知道该找哪一家！</p>
韩训仰躺在落地窗的靠垫上，双脚抬起来没形象的躺尸，有气无力的说：“我只是随便想了一些普通人不会吃的东西瞎凑的，你随便点一个宵夜吧。”</p>
他这段时间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美味的心》遭遇了重大瓶颈，因为他不想遵循上辈子拿过奖的剧本，但是要避开已经成型的创意，重新创造一部令自己满意的剧本，比新写一个不相关的故事更困难。</p>
老故事的情节和人物不断在脑海回荡，稍不注意，他又写下了不满意的剧情。</p>
徐思淼点了午夜小火锅，专门派人出去连锅一起端回来。</p>
因为他出手大方，老板还送了小瓶装的白酒。</p>
满桌堆满了猪r_ou_牛r_ou_羊r_ou_，韩训看着瘦，完全是一个r_ou_食动物，只有徐思淼会荤素搭配的吃一点儿白菜、莲藕。</p>
热气腾腾的锅底，两个人用电磁炉烧着，一边吃一边看老电影。</p>
1958年的《控方证人》，韩训已经看了无数遍，连配角台词都能背下来，可他还是会反复的看这些经典电影，学习老一辈电影人对画面和节奏的掌控。</p>
徐思淼是第一次看《控方证人》，当出人意料的结局出现的时候，他忍不住感叹道：“你说这个女人图什么？”</p>
“因为爱情能让人疯狂。”韩训右手捏着筷子捞r_ou_，左手指了指前面，说道：“徐总，你仔细看，这才是全剧最重要的东西。”</p>
徐思淼一抬头，看到电影最后的白字提示——</p>
为了更多人的观影体验，请不要剧透。</p>
徐思淼：……</p>
没想到1958年的电影就这么有前瞻性了。</p>
确定徐思淼看清之后，韩训又换了一部老电影，他的日常爱好就是重复观看经典电影，而这个爱好，也成为了徐思淼的爱好。</p>
大晚上吃着小火锅看黑白片，两个人居然还能开心的边吃边聊。</p>
这次的小火锅老板把底料弄成变态辣，徐思淼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辣道痛不欲生又想吃，笑着说：“为什么国内这么喜欢辣？”</p>
韩训说：“因为好吃。”</p>
徐思淼找了找，把桌上送的白酒拧开试了一口，辣味顿时缓解不少。</p>
他皱着眉说：“难怪老板送白酒，原来是解辣的。”</p>
韩训盯着他看，小瓶装的廉价白酒，徐思淼喝起来和品白兰地似的，入口前轻轻晃一晃瓶身，轻嗅酒香，好像手上的是窖藏珍品白酒一样值得品茗。</p>
徐思淼有很多小习惯，都保持着绅士的优雅，韩训问出了一直想知道的问题：“徐总，你是混血儿吗？”</p>
瞬间，徐思淼眼神瞥过来，浅金色的眼眸在深邃的眼窝里散出探询的光。</p>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徐思淼语气沉了些，似乎不愿意别人提出这个问题。</p>
韩训感受得到他的排斥，直白的说道：“因为你的长相和习惯，不像一般的富二代。”</p>
虽然经常装成有钱无脑的样子，但是做派一看就知道他养尊处优，带着无法忽视的气度。</p>
“我外公是第一代移民英国的华裔，我外婆是英国人。”徐思淼放下白酒说，“所以我算四分之一混血吧。”</p>
哦，英国淑女之后，韩训眼睛蹭亮的问：“那你在英国都吃的什么？”</p>
徐思淼知道他在写美食剧，对全世界的食物都感兴趣。</p>
但是他微微扬起下巴，戏谑的说道：“不忙的时候吃冰山雪莲天池白鹤，忙起来连生烤蜥蜴都吃。”</p>
韩训根本没有因为玩笑话退却，他急于了解其他人对美食的想法，“那你觉得最好吃的是什么？”</p>
徐思淼垂下视线，认真想了想，“应该是……一枚煎糊了的j-i蛋吧。”</p>
韩训等着听冰山雪莲天池白鹤般的美食，结果答案令他错愕。</p>
徐思淼看着他呆愣的表情，失笑道：“我小的时候家里有专门的厨师，做的食物味道不错。但是有一天早上，我的早餐只有一枚煎蛋，边缘还糊了，戳起来硬邦邦的，吃进嘴里……啊，果然和它的卖相一样难吃。”</p>
他说着说着，止不住沉浸在回忆里的笑容，“可是我觉得那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因为这枚煎蛋是我妈第一次下厨做出来的成品，她的表情很忐忑，一直问我是不是很难吃，如果难吃就不要勉强了。可我告诉她，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煎蛋。”</p>
好吃到至今十年，他都能回忆起那枚煎蛋的味道，盐味重，边缘焦糊，和平时的早餐比起来完全是黑暗料理。</p>
但是徐思淼喜欢妈妈眼里的期待，只要能让她高兴，天天吃这样的糊j-i蛋，徐思淼都愿意。</p>
啊。</p>
韩训脸上忽然一阵茫然中开窍的神色，他大脑在快速思考。</p>
“那、那……”韩训几次张口，组织语言，总算理顺思绪，问道，“那你在英国的时候，知道中国的传统美食吗？”</p>
“知道是知道，可我对食物没什么兴趣，我们家都不怎么吃中餐，但是啊，我外公爱酒，我们家酒窖里藏着他全世界搜罗来的美酒。里面有几间，单独摆放着中国美酒，而且还特别宝贝的按照它们需要的环境弄的独间，女儿红、烧刀子、竹叶青，每间酒窖他还亲自题诗挂在墙上。”</p>
徐思淼握着酒瓶，学着外公的模样，念道：“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p>
他一饮而尽，送的白酒显然不对他的胃口，喝得皱起眉，浅金色的眼眸琥珀色的光，比酒更醉人。</p>
徐思淼一脸苦笑放下白酒瓶子说：“可惜，外公死后，那些酒就一直放在那儿，没人会一边念诗一边喝它们了。”</p>
徐思淼的一举一动，将酒文化中的恣意洒脱完美的呈现在韩训面前。</p>
美人如画自成诗。</p>
他突然开窍，满腔想要抒发的情感一句一句的蹦出来，让他控制不住的抓过笔记本，笔下生风，埋头苦干。</p>
见韩训开始写写写，徐思淼皱着眉不悦的问道：“你又在写什么？”</p>
“写你。”</p>
什么意大利的美食家！</p>
什么意大利美食和中华美食文化的碰撞！</p>
韩训终于知道上辈子不满意的地方在哪里了，是感情！</p>
意大利人怎么可能满嘴夸奖的认同中华美食的奥秘，懂得中华美食奥秘的人，不可能对这片土地没有感情。</p>
世上最美味的食物是不存在的，即使评出世界第一美味食物，也会有人在试吃之后轻描淡写的感叹：不过如此。</p>
因为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感情，没有感情的美味佳肴可能连生烤蜥蜴都比不上。</p>
韩训专心改剧本，回归漫长死宅生活。</p>
他文思泉涌，放弃修改剧本，而是重新开始。</p>
等他头昏眼花的从改剧本中脱离出来，整部《美味的心》已经和上辈子获奖的剧本大不一样，连表达的主旨都截然不同。</p>
一位在英国长大的华裔美食家首次踏上中华故土，独自一人追寻着外公曾经走过的路，走街串巷，回味着外公悼念了一辈子的美食味道。</p>
主角年纪定在六十岁，韩训凭感觉创造了一位老顽童似的华裔，他语言不通，不懂中文，却可以吐字清晰的背出李白的《客中行》。</p>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p>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p>
对主角弗朗西斯.陈来说，英国是故乡，中华是他乡。</p>
可对配角陈铭书来说，英国是他乡，中华才是故乡。</p>
祖与孙跨越一百年的记忆，展现的是中华一百年来翻天覆地的变化。</p>
陈旧破败的小街巷，变成繁华整洁的商业街，桌面油腻的小摊，变成了桌椅光洁如新的餐厅。</p>
豁口土瓷碗盛的蛋花汤，陶瓷青花碗，强烈的对比，让韩训心绪激动。</p>
从开场布景写到结局尾声，韩训的灵感狂奔在剧本里，胸腔里心脏剧烈跳动，每一个字都像灵魂里流动出来血液，灼烧着他的指尖。</p>
如果是为了拿到“最佳编剧奖”，剧本应该原封不动，像上辈子一样写一位语言不通的意大利人，毫不吝啬言辞的夸奖中华美食。</p>
可现在，他在乎不是奖，而是一个让他满意的完美故事。</p>
第20章 </p>
完成了初稿，他想找人帮忙看看。</p>
韩训将剧本打印出来，第一时间联系了文老。</p>
虽然他想找上辈子亲手拍摄出这部电影的文航，可惜没有文航的联系方式。</p>
他和文老很熟，经常一起吃饭看电影讨论剧本，但是很少在文老别墅里遇到文航。</p>
每次去蹭饭，他问起文航，文老都会叹息一声，说道：“你说孙浩然有什么好，一看就心术不正，航航却因为剧本，喜欢他得不得了。”</p>
文航喜欢孙浩然的剧本，即使他知道孙浩然进入瓶颈期，无法改出令人满意的剧本，仍旧不离不弃。</p>
好编剧太难得了，要不然文鹤山不会这么看重韩训。</p>
但是在文鹤山这样的老江湖眼里，一点儿都不待见孙浩然，哪怕孙浩然曾经在杀青宴上落水，还被韩训踹了一脚，文鹤山都坚定不移的站在韩训这边。</p>
文航就不一样了，他对韩训的印象从“只会写哗众取宠肤浅内容的编剧”，变成了“只会写哗众取宠肤浅内容而且倾轧同行仗势欺人的编剧”。</p>
总之印象很不好，只不过他不会在韩训面前表现出来，而是默默的避开韩训来别墅蹭饭的时候。</p>
韩训驱车来到文老别墅，刚好是晚饭时间，一进别墅大门，就听到了钢琴曲声。</p>
著名的贝多芬悲怆奏鸣曲第三乐章，被弹奏者演奏出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和苦恼，流畅的钢琴声带着发泄一般的情绪，将整个曲子弹奏得激昂，如同狂风骤雨敲打琴键。</p>
文航随意的穿着休闲t恤，他闭着眼睛，十指翻飞，根本不管自己是不是按错了琴键，沉浸在钢琴音里。</p>
等他弹完，安静的听众问道：“文导最近遇到什么烦恼了？”</p>
声音很陌生，文航皱着眉看过去，却只能看到一抹消瘦冷清的身影。</p>
他拿起放在一边的眼镜，才看清说话的人。</p>
“韩训？你怎么来了。”</p>
韩训笑着举起手里厚厚一叠打印纸，“我刚写的剧本，希望文导能够给点儿建议。”</p>
然而文航果断拒绝，“我最近不想看剧本，你找爷爷吧。”</p>
每次看到韩训，《绿林好汉》无厘头的台词在他心里蹦出来，让他本能抗拒接触韩训的东西。</p>
他不过是翻了几页韩训《绿林好汉》剧本，怎么那些肤浅的台词就y-in魂不散，跟有毒一样占据他的心神？</p>
文艺青年很受打击，他觉得自己高贵冷艳的文学素养遭到低俗对白的冲击，只能重新回读孙浩然的剧本，才能安下心来，确定自己仍旧是立志拍摄j-i,ng品电影的人。</p>
反正只是初稿，韩训不在意文航的拒绝。</p>
从刚才狂躁的钢琴曲里，他能够感受到文航苦闷的情绪，于是决定不打扰他，直接找到了文老。</p>
没想到，文鹤山只是翻了几页，双眼就亮了起来。</p>
他本来抱着观看情景喜剧的心态，准备给韩训提点意见，可剧本一翻开，熟练的分镜和布景设置，十分适合电影。</p>
文鹤山一页一页的认真看，连晚饭都推迟了半小时。</p>
等他看完剧本，心绪澎湃，看韩训的眼神都透着慈祥。</p>
韩训脸色苍白，大半个月没出门，嘴唇都白得失去血色，他发型略显凌乱，穿着随意，明显是写好剧本立刻赶来给自己看的好孩子。</p>
有才华而且能吃苦，文鹤山点点头，拍着韩训的肩膀说：“来，我们边吃边聊。”</p>
韩训确实饿了。</p>
平时徐思淼在家，他还能陪着名义上的金主按时吃饭，徐思淼最近又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厨师做好饭，他都是忙完再吃，以免灵感消失。</p>
结局他写的很顺手，一天都没吃饭，坐上饭桌，他终于觉得饿了，赶紧吃了两口垫肚子。</p>
文鹤山眼神更加慈祥，这孩子估计忙着写剧本，作息时间都搞乱了。</p>
等吃饱喝足，文鹤山才笑眯眯的问道：“小韩啊，你这部剧能不能让老头子我来拍？”</p>
“咳咳咳！”文航正喝汤呢，差点被他爷爷一句话呛死。</p>
文鹤山接的本子都是大公司、大制作，编剧不是一级编导就是华影台指定的金牌编剧，每一部电影参与人都是业内资深从业者，哪一个的作品拿出来不是响当当的？</p>
《绿林好汉》确实响，但是太肤浅了！</p>
文航皱着眉，也顾不得韩训在场了，直接问道：“爷爷，你怎么会接这种剧？”</p>
文鹤山不高兴了，胡须一扬，努嘴问：“什么叫这种剧，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不要带有色眼镜看人。最近在孙浩然那儿还没吃到苦头嘛，早就说他心术不正写不出好剧本，你还不信，贴过去亲自帮他改剧本，结果改出来了吗？”</p>
“爷爷！”文航皱眉打断，扶了扶自己的圆框眼镜，“虽然没改出来，但是孙老师的初稿已经足够优秀了，你才是带有色眼镜。”</p>
“优秀。”文鹤山轻哼一声，将手上的剧本递给文航，“这才是优秀！”</p>
文航满脸不悦的接过剧本，皱着眉翻开，没看几行，眉头就舒展开，再翻到下一个场景，脸色诧异的抬起头，看向韩训，“这是你写的剧本？！”</p>
对白老练，台词j-i,ng准，一句话能够体现出说话人的性格，没有多余的废话，每个字都能让他脑海里浮现出该有的场景。在文航的固化印象中，这绝对不是《绿林好汉》这种低俗情景剧的编剧能够写出来的东西！</p>
“是。”韩训点点头，“这部剧我准备了很多年，但是这一版稿子今天才完成。”</p>
“磨刀不误砍柴工，我拍摄准备时间最长的电影是十年。”文鹤山捻须说道，“不管多少年，能写出这部剧本都算值得了。弗朗西斯.陈和陈铭书，唉，这部电影如果可以全汁原味的拍摄出来，也算是圆了一场思乡梦，兰陵美酒郁金香，诗仙就是诗仙，一首诗能够撑起一部电影，古往今来只一人啊。”</p>
他目光悠远冗长，感叹完了剧本，又回到主题，说道：“小韩，我最近正愁没有好本子来拍，你这就是瞌睡了递枕头，正合我意，中华百年的发展，没有人比我更懂了，这剧本交给我吧，明天就帮你找投资，价钱随便开！”</p>
换成别人得了文鹤山这句话，必然欣喜异常，点头称是。</p>
可韩训脸色游移不定，不知该不该说。</p>
文鹤山当然能够看出来，他心里诧异，却仍是慈祥的说道：“小韩，你如果有什么困难或者不愿意就直说，我不会为难你的。”</p>
韩训清楚文鹤山的脾气，于是诚恳的说道：“文老，这部剧是我一直以来的执念，它虽然写尽了中华百年沧桑，但是在我心里，它并不沉重，风格应该是轻松而愉快，哪怕主角六十岁，他也活得和六岁一样洒脱。但是您擅长在电影里表达历史的厚重感和中华传统文化的底蕴，镜头的表现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回响。这部剧，我不希望有什么深邃内涵，只想展现祖与孙在中华美食中获得的快乐。弗朗西斯六十岁，但是我希望他在镜头前表现出来的样子，和曾经的陈铭书一样充满朝气。他在食物里经历了外公曾经历的岁月，六岁、十六岁、二十六岁、三十六岁……直到六十岁。虽然他是一位年轻的老人，但是他年轻得大家看着他带着褶子的笑容，都觉得他非常年轻。”</p>
文鹤山边听边点头，可听到最后一句话，故意揶揄道：“你这是嫌老爷子老了。”</p>
“不是的文老，您就像弗朗西斯一样，活得恣意又潇洒，但是电影拍摄风格不是容易改变的东西，您的电影总是古朴厚重，并不是网络上说的道具仿古、演员服装考据严格，而是您在用电影表达思想的时候，营造的意境就是转瞬百年的深邃悠长……”</p>
韩训不怕文鹤山的故意调侃，他懂得电影，也懂得文鹤山的镜头语言。</p>
他说：“如果让我选择，我希望文航导演来拍《美味的心》。”</p>
和上一世一样。</p>
捧着剧本的文航愣了，韩训拒绝了能力超出自己数倍的爷爷，想选他。</p>
第21章 </p>
文航心绪混乱，一脸错愕显得呆傻的问道：“为什么？”</p>
韩训笑了笑，“你是新锐学院派导演，使用的镜头场景轻松活泼，即使有时候故事显得跳脱或者癫狂，也不妨碍你的故事表达能力，画面镜头的取舍恰到好处，洋溢着青春的不羁和无声的反抗。我看了你的电影就觉得……你能拍出我想要的《美味的心》，简单、通透，不去讲述一百年的苦难和折磨，而是讲述苦中作乐，心灵里甘甜美味的故事。”</p>
韩训说得清楚通透，连文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p>
他不是照搬教材的导演，经常会在拍摄的时候，加入自己突然的灵感，他觉得应该用晃动镜头表达慌乱，用特写表达茫然，没有考虑过为什么，就这么去做了。</p>
这些话，听得他醍醐灌顶，就连他看好的编剧孙浩然，都没有说出过这些……</p>
而且，最近的孙浩然确实令他有些失望。</p>
《全武行家》的初稿感觉很好，本该在修改一些场景之后变得更加j-i,ng妙，却偏离主旨越来越远。</p>
孙浩然甚至打算在这部剧里添上莫名其妙的爱情线。</p>
就像一个根本不懂剧本价值的门外汉，弄得文航烦躁不堪，又不能对自己喜欢的编剧出言不逊。</p>
于是他将所有情绪弹奏在钢琴曲里，爷爷听了都只是摇摇头，说：“你弹错了好多音节，吵吵闹闹的，琴技退步了。”</p>
韩训却问：“你有什么烦恼吗？”</p>
这个编剧没有他想象的肤浅，相反，韩训有极强的感知能力，懂得剧本语言，懂得音乐情绪，甚至看得明白爷爷的电影镜头和他的风格。</p>
文航的心里很矛盾，有一颗陌生的种子在灵魂深处扎根。</p>
“我……我最近接了《全武行家》，没什么空。”他犹豫半晌，说了一个不算理由的理由。</p>
《全武行家》剧本不改满意，他是不会启动这个项目的，但是要让他放弃喜爱许久的《全武行家》，去接一部之前自己根本瞧不上的编剧的剧本……又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p>
他想拍《美味的心》，这可是爷爷都想拍的电影，他怎么可能不想拍！</p>
但是文航只觉得羞愧不已，仿佛背叛了孙浩然似的。</p>
然而，韩训说：“没关系，文导可以慢慢想，我不急着拍这部电影，什么时候你有空，我们什么时候谈。”</p>
文航愣神的看向韩训，这个编剧脸色温和，半点儿没有被婉拒的遗憾，那双狭长深幽的黑色眼睛盯着自己，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p>
文航吞吞吐吐的说：“万一我要等拍完《全武行家》才有空……”</p>
韩训温柔的笑着说：“文导，我能等。”</p>
韩训对文航无比了解。</p>
这个看起来傲慢清高的年轻人，敏感而专业，也是上一世唯一一位问他“是不是在做孙浩然枪手”的导演。</p>
剧本不会一锤定音，编剧必须随时跟场修改台词或者场景，以满足导演的拍摄需要。</p>
韩训一直在剧场，只要导演有心，就能发现改稿的是他，而不是孙浩然。</p>
可是那些导演从不在乎编剧是谁，只要能改出合适的场景，编剧叫孙浩然还是叫韩训又与他何干。</p>
文航不一样，他是文鹤山的亲孙子，受到的教育令他格外正直。</p>
电影上映后，《美味的心》编剧只有孙浩然的名字，文航立刻就找了过来，问他为什么不在电影里署名，为什么甘心做孙浩然的枪手。</p>
韩训什么都没说，他和陆众集团的恩怨，已经让他预见到了这一天。</p>
然而他记得文航难以置信的眼神，并且冲动的想要找出品方，重新加上韩训的名字，甚至想昭告天下韩训才是创作剧本的人。</p>
当时韩训怎么劝文航来着？</p>
哦对——“算了，不管有没有我的名字，故事能够成功拍出来我就满意了。”</p>
傻得韩训自己都唾弃自己，以至于现在韩训躺在床上，不由自主的勾起讽刺的笑意，嘲笑自己的天真。</p>
被文航用《全武行家》婉拒，韩训没有半点沮丧。</p>
按照文航的严格要求，孙浩然没有他，怎么可能拿出让文航满意的剧本！</p>
他只等了一周，网络上就爆出消息，说文航退出《全武行家》的拍摄。</p>
韩训知道，正如上一世发生的那样，文航一定会和他一起合拍《美味的心》。</p>
当文航主动联系安格斯影视公司，要担任《美味的心》的导演时，徐思淼正在国内休养生息调时差。</p>
他盯着刘冶报上来的名字，思考半天都想不出这人是谁，于是问着看电影的韩训，“文航是谁？他说想拍你的新剧本。”</p>
“文航，就是准备拍陆众集团《全武行家》的导演。”韩训边看电影边吃梨，“我以为凭他的性格，还要再纠结十天半个月呢。”</p>
徐思淼觉着他话里有话，顿时盯着韩训，搞垮奥法影业顺便搞掉陆众集团是他的目标，韩训怎么也开始挖陆众集团的墙角了？</p>
他一脸思考的皱眉问道：“你做了什么？”</p>
韩训斜眼瞥他，耸肩说道：“只是好好写剧本，顺便见了见文导。挖陆众墙角纯属无心之举，不用太感谢我。”</p>
“你居然背着我去见别的男人！”徐思淼表情很受伤，“小训，我有时候很怀疑，你真的爱着我吗？”</p>
韩训仔细端详徐思淼的表情，认真问道：“徐总，你的梦想是不是冲击奥斯卡？”</p>
“不。”徐思淼否定的果断，“是买下好莱坞。”</p>
退出《全武行家》拍摄的第二天，文航就带着《美味的心》初稿剧本，找到了安格斯影视公司……注册地址的别墅。</p>
文航来的时候，是徐思淼亲自开的门。</p>
这位传言中风流不羁的大少爷，穿得十分居家，棉质睡衣长睡裤，一点儿也没有平时外界宣传照上的j-i,ng英风采。</p>
他说道：“韩训在楼上写剧本，待会他饿了就出来。”说得像某种饿了才会出动觅食的小动物。</p>
客厅充满了居家气息，完全不像是影视公司该有的办公模样。落地窗边上乱扔着毛毯靠垫，还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阳光洒落进来，金属的外壳反s,he出温柔的光。</p>
徐思淼问：“喝茶还是咖啡？家里只有红茶，文导随便坐坐。”</p>
完全没有帮他叫人的打算。</p>
文航捧着热咖啡跟徐思淼一起等韩训，客厅唯一电视上居然还在播放《绿林好汉》。</p>
他喜欢韩训新写的《美味的心》，对话幽默却不出格，背景严肃却不沉重，绝不是《绿林》这种没有内涵的情景喜剧能够比拟的。</p>
即使他把《美味的心》翻来覆去看了数遍，也没打算看这部同样是韩训编剧的情景剧。</p>
在别人的地盘，他总不能要求换台，于是他勉为其难陪徐大少爷看了起来。</p>
文航：呵。</p>
文航：哈哈。</p>
文航：哈哈哈。</p>
徐思淼想，还好我已经看过一遍了，不然也会笑成这样的傻子，一点儿都不矜持。</p>
韩训饿了下楼的时候，文航正在单方面分析人物的塑造，场景切换的优秀。</p>
徐思淼很冷淡，几乎不想理文航，他又不是导演专业以后也不打算拍戏，说这些专业的分析有什么用，还不如安静多看一集《绿林好汉》。</p>
总算见到了韩训，文航推了推眼镜，笑着说：“韩老师，难怪爷爷这么喜欢，我正和徐总讨论剧本的厉害之处。”</p>
徐思淼特别果断的站起来，嫌弃的离开文航，什么讨论，从头到尾都是文艺青年的自嗨。</p>
韩训笑了笑，说道：“剧本只是基础的东西，厉害的是导演和演员。文导，这次来是有空了？”</p>
“有空。”文航说，“我想拍《美味的心》。”</p>
编剧和导演碰头，对初稿进行了大量的修改，很多韩训没有想到合适的场景，在文航的建议下进行了调整，整个电影的场景切换更加流畅合理。</p>
可是有一点，文航始终觉得困惑。</p>
人物设定的描写里，主角弗朗西斯.陈是一位六十岁华裔，他的言行举止透露着与年龄不符的狡黠。</p>
文航和爷爷朝夕相处，自然清楚六十岁的老人应该是什么样子，他们就算再天性纯真，也不可能像弗朗西斯一样做事理想化，浑身透着洒脱。</p>
六十岁老人有顾虑有犹豫，有岁月磨砺后的深思熟虑，文航对《美味的心》哪里都满意，除了弗朗西斯.陈。</p>
文航说：“你写主角的时候，是怎么考虑弗朗西斯.陈的？”</p>
韩训看他认真说：“六十岁的英籍华裔。”</p>
“不像。”文航摇摇头说，“六十岁老人心态再年轻，也不会是这样的，你的台词更像是二十岁到三十岁心思深沉的年轻人，韩老师，你确定要选六十岁的主演吗？”</p>
韩训是按照文鹤山的感觉，写的主角弗朗西斯.陈先生，但是下笔之后，脑子里都是徐思淼浅金色眼眸，满脑子都是他低沉性感的声音，毫不押韵的腔调念出的《客中行》。</p>
现在的剧本，确实是徐思淼给的灵感，他没想到文航这么敏锐。</p>
但是他执着的想要保留一位六十岁的弗朗西斯。</p>
固执、温柔，性格天真烂漫，会随着音乐即兴来一段儿探戈，也会用翻译器和路边摊的老板交流。</p>
这样的老人太独特了，他不愿意放弃创造这个角色，而去选择一个恣意妄为的富二代。</p>
韩训咬死了不松口，“六十岁，弗朗西斯就是六十岁。”</p>
文航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固执，于是只好说：“选角吧，让演员们告诉我们，弗朗西斯.陈应该是多少岁。”</p>
第22章 </p>
安格斯影视公司出品的新电影《美味的心》即将开始选角的消息，并没有在网上引发多少轰动，甚至还不如文鹤山老爷子的一条微博来得劲爆。</p>
老顽童文鹤山：韩训的新剧本不要我拍，居然要我孙子拍，哼，两只小狼崽不带老爷子玩了[哭哭]</p>
消息简单，加上老爷子哭哭的表情图不到三十个字，完全把韩训的耍大牌的样子展现出来。</p>
韩训写出了一部电影剧本，韩训拒绝了文鹤山的主动联系，韩训选择了文航担任导演。</p>
“文鹤山都不选，他有多大牌！”</p>
《美味的心》未宣先火，蛰伏许久的黑子水军立刻出动，搞不掉国民向情景剧，要搞掉电影的名声太容易，这不是随手一点就能看的东西，这是要花钱花时间去电影院才能看的东西，先败坏一下编剧的路人缘，总能影响电影的票房。</p>
于是，风向从韩训拒绝文鹤山拍摄新剧的客观讨论，又变成了韩训耍大牌。</p>
总是被迫耍大牌的韩训，忙碌在幕后选角之中，对网络上的讨论并不关心。</p>
《美味的心》选角在网上轻轻划过，在各大经纪公司却造成了一定轰动。</p>
“文航导演的新电影，居然用情景剧的编剧写剧本！”</p>
所有人接到本子的经纪人都觉得，这可能是一部烂片。</p>
文航导演虽然是金字招牌，可《绿林好汉》的无厘头搞笑深入人心，他们绝不可能相信这会是一部正常电影。</p>
然而，等他们翻开剧本，仔细研读之后，纷纷眼睛锃亮，立刻开会商量——怎么拿下主角！</p>
弗朗西斯.陈的故事太讨人喜欢了，优雅的华侨，浑身贵气，不拘小节尝遍中华美食，对话里透露着一个人该有的诙谐与文化底蕴，一首李白的诗让整个电影透着中华诗仙的洒脱和豪迈。</p>
这种剧本，这种导演，一看就是能拿奖的！</p>
《美味的心》试镜地点选在了辉煌酒店会议厅，助理说人都到场可以开始的时候，韩训抱着剧本还在思考主角的年龄。</p>
文航劝他，“韩训，你就不要纠结年龄了，先看看演员的表演，从人物翻过去思考剧本，才能达到我们要的效果。”</p>
试镜的人比想象的要多，韩训看了差不多五个青年演员后，坚定了六十岁弗朗西斯的想法。</p>
这些人没徐思淼高，没徐思淼帅，眼睛不够深邃多情，眼眸色泽过深，如果二十六岁的弗朗西斯只能由他们来演，那还不如约文鹤山来本色出演一位华裔老顽童。</p>
一大早等候在门外的演员和经纪人不少。</p>
但是刚试镜结束走出来的演员神情都不算好，一看就知道主创对他们的表现不满意。</p>
杜江朗的经纪人欣喜又焦急，“周轩，吴亢，江别离居然都来了，而且看样子都没过！”</p>
这三位男影星是当今电影界当红青年演员，演技出众，长相帅气，身材挺拔，本来应该忙着拍戏根本没时间参加安格斯这种小公司的电影试镜，但是他们参与拍摄的项目，最近都开始停工了。</p>
演员不能没戏拍，更何况是一部好电影，所以今天来的熟面孔特别多，经纪人稍微打探一下，就发现他们过来都是同一个原因。</p>
“江朗，你说是不是邪门，最近怎么奥法影业和陆众集团合作的项目都停了？”</p>
杜江朗还在专心看剧本，随口答道：“资本家的事情我怎么知道，我的电影还不是停了。”</p>
如果不是电影停工，他就得继续扮演一个人傻钱多的大总裁，整天除了撩妹和烧钱什么都不做。</p>
十年前，杜江朗还是外貌俊美的奶油小生，靠脸就能获得剧本。</p>
现在三十岁了，代表作还是一些羞于启口的青春爱情片，其实他演技不错，好歹是科班出身，又在电影里磨砺了十年，他有信心演好除了富二代以外的角色。</p>
但是导演们都觉得，既没代表作证明自己的演技，长相气质又过于夺目容易掩盖角色本身魅力，稍微来一两个有靠山的演员，他拿角色的可能性就更加微乎其微。</p>
这个本子送到手上的时候，经纪人一看是文航担任导演，唯恐是一部题材敏感的电影。</p>
如果题材不敏感，怎么会轮到杜江朗去试镜，早就有人把角色抢光了。</p>
结果翻开一看，经纪人都吓到了，赶紧问安格斯影视的刘制片。</p>
刘冶对经纪人、演员的惊诧习以为常，直接说：因为编剧和导演意见不合，所以准备广泛选角，有兴趣的都能参加。</p>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经纪人当然是四处打探内幕消息。</p>
他语重心长的对杜江朗说道：“据说文导想要年轻一点儿的主角，叫那个编剧改剧本，但是编剧不愿意，想要六十岁的演员。他也不想想，现在的电影都是年轻人看，谁愿意去电影院看个六十岁的糟老头子！江朗，你一定要好好准备，争取试镜打动文导。”</p>
杜江朗却觉得不对，“如果是文导做主，他为什么要在乎一个编剧的意见，这听起来，更像是编剧做主，文导根本劝不动啊。”</p>
经纪人愣了，赶紧找人去查编剧的喜好，一查，更愣了，韩训是之前红透半边天的情景剧的编剧，还和奥法影业太子爷有不清不楚的关系。</p>
他捧着资料问：“难道这部剧，真的是韩训做主？”</p>
轮到杜江朗试镜，经纪人还不放心的叮嘱他好好演，不管谁做主，一定要演出弗朗西斯的感觉。</p>
然而杜江朗一笑，他根本不打算演弗朗西斯。</p>
试镜现场，演员一出门，文航就怒火中烧，“这些人连剧本都没看过吗！一个个都是拍过不少电影的演技派，怎么一说台词，老气横秋的，二十六岁演出六十岁的感觉！”</p>
韩训转着笔笑道：“弗朗西斯.陈本来就是六十岁，认命吧，文导。”</p>
“不认。”文航不允许角色人物脱离台词，“都怪你给他们试镜选的场景，都是六十岁弗朗西斯感觉最重的一场，你信不信我改试镜的台词，绝对比你要的六十岁还好。”</p>
韩训摇头，“不改，如果演员能够真的演出六十岁的感觉，让他画个老年妆来拍，我也同意。”</p>
文航要被韩训的固执气死了，偏偏他的剧本他做主，还有徐思淼这个投资人坐镇，纵容韩训的无理要求。</p>
徐思淼没看过剧本，但是看了几个男演员的表现，提出自己的意见，“我觉得文导不用在主角年龄上纠结了吧，韩训说六十岁，那就按六十岁来拍。”</p>
“不行！”文航面对资本威武不屈，“韩训，下一个演员我来定试镜片段，就演我觉得你的台词和年龄最不符合的那一段，要么你把它改掉，要么你把主角年龄改掉，不然我是不会开拍的！”</p>
文航看起来温柔清秀，完全没有继承到文鹤山的好脾气，一旦和其他人意见产生分歧，就会拍桌子摔剧本，怒火冲天想吵架。</p>
导演都要撂挑子了，编剧还是要退一步的。</p>
韩训狭长的眼睛轻瞥，点头说：“好吧。”</p>
反正这些青年演员，全都不是他心目中的弗朗西斯，演哪一段，都不可能让他回心转意。</p>
下一个试镜演员，是杜江朗。</p>
杜江朗的资料上，演出作品都是一些看名字就知道多烂的青春片，文航本来对他也没有抱有多少期待，直接对他说：“经过我们的商量，希望你可以改一下试镜片段。”</p>
文航挑的，是弗朗西斯最有魅力的一段戏，他在烤串小馆里喝兑过水的自量白酒，说出一句李白的诗。文航初次看到这一段，就觉得弗朗西斯应该是不知思乡苦楚的青年，可韩训既不改剧本，又坚持弗朗西斯六十岁，令他百思不得其解。</p>
现在杜江朗坐在桌边唇角勾笑，不知思乡之苦的演着这幕戏。</p>
哪怕是李白的诗，他也烂熟于心。</p>
他抬眸看向韩训，嘴角微笑道：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p>
一桌的编剧、导演、投资方都在等着看弗朗西斯。</p>
可杜江朗演出了一腔恣意挥洒，浑身充满了自信与浮躁的傲慢。</p>
这一幕，韩训写的是六十老人，归乡故土，鬓边斑白，梦里不知身是客，可一下笔，就会拐到徐思淼身上，怎么改都有徐思淼的影子。</p>
而他眼里的杜江朗，举手投足无一不像徐思淼，哪怕他的眸子黝黑，韩训都能看到徐思淼的影子。</p>
他愣怔的盯着杜江朗，他已经分不清是他台词写得像，还是杜江朗演得像了。</p>
其他人只觉得杜江朗演的不是剧本上的弗朗西斯，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他像谁。</p>
徐思淼却听到那句诗的时候，注意力就在韩训身上了。</p>
这位大编剧，居然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写成了剧本，他甚至能够清楚回忆起韩训那副呆愣可爱的模样，正如韩训呆愣看着长相俊美的杜江朗的模样似的。</p>
他浅金色的眼眸露出不悦，伸手敲了敲桌面，“回神了。”</p>
韩训被真正的弗朗西斯唤醒，一转头就能看到那位俊美的金主微笑着等他解释。</p>
可韩训不解释，他拿起笔，埋头标注着场景带来的灵感，认真的对文航说，“我输了文导，我会将弗朗西斯改成二十六岁。”</p>
徐思淼笑着靠过去，眼神里都是戏谑，问道：“二十六岁的弗朗西斯.陈，原型不会是我吧。”</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