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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然世界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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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一天:调查开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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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珊德拉,还有种种数不清的名讳,最后全都归于蒂芙妮.卡特这一个身份之上。那才是这位异世先知最真实的自我,从本世界到这个光怪陆离的影子宇宙,这个名字伴随她走过了无数的日日夜夜。

    蒂芙妮.卡特此人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她从本世界来到这个充溢着以太和魔力的宇宙时,也未曾想过自己会突然成为先知,将自己的一切献给三千多年与堕落和毁灭的抗争。

    为了区别存在以太的影子宇宙和本世界的区别,蒂芙妮索性给这个陌生的世界起了一个没什么意义的名字——【后现代世界】。如若后现代主义指的是解构一切,那么以她所知道的种种真相来看,这个影子世界确实足以解构一切。

    在本世界,以太曾被假设是光的传播介质——当然此后包括爱因斯坦在内的所有科学家都抛弃了这点。光在真空传播,无需借助以太。

    然而在后现代世界,一切的信息载体,几乎全都以这种神秘的介质而生。

    说到底,这个世界因为以太的存在而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可能性,物种的进化甚至也受此影响。

    最早的智人和尼安德特人几乎同时进化出了语言,进而得到了操控以太,使用法术的能力——然而在一段惨痛的历史之后,智人以外的所有人类,包括理应更加强大的尼安德特人全都惨遭灭绝。

    后世的智人在以太的作用下诞生出了种种分支,包括北欧的精灵和矮人、靠血液使用法术的血族和亚洲平原上走出的千奇百怪的妖怪。

    当然还有最强大最古老的术士们——众神、天使和恶魔代表的以太存在。

    后现代世界并不以“人类文明”自称,而是发明了一个极其贴切的词汇“文明共同体”来取而代之。这个共同体包含了地球文明内,人与非人的一切成员。

    养育蒂芙妮的三个“家长”——盖娅、莉莉丝和伏羲,以及如今散布世界各地的古老以太存在,是为数不多真正知晓那段历史的人。正因为知道毁灭的真相有多么残酷,这些事才不会为现代人所知。

    在表面的光鲜亮丽之下,后现代世界潜藏着无尽的黑暗。

    哪怕是天选者,亦不乏被黑暗吞噬之人。甚至连他们本身,也不过是某个伟大而毫无善意的庞然大物无心的造物罢了。

    宇宙是冰冷无情的,对共同体而言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邪恶,然而蒂芙妮和自己的同党,乃至这个世界上一切想要拯救共同体的人们,都知道他们寻找的,不过是那百分之一的善意而已。

    那个给了地球空气和水源,给予生命选择权利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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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蒂芙妮想完那些,不禁对着浴室玻璃上反射出的自己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三千多年过去了,眼前的自己还是这个瘦削而长不大的小姑娘,胸膛平坦,身材在十二岁的人类里也算得上颇为发育不良。除了胸口那个她从来不愿意展示给外人的印记之外,这具柔弱的皮囊在妖孽横行的后现代世界里实在是没有太多特别之处。

    那枚银色的钥匙印记,就是先知这个诅咒的开端。她很清楚,这枚诡异的钥匙就是一切的起点,所有先知永恒生命的来源和通往时空彼端的敲门砖。

    而路有为当晚用手机追踪的魔力来源,也正是这枚钥匙。当时科尔尼科夫已经彻底地对她搜过了身,甚至连私密之处也没放过。但他们肯定不会知道,这个印记到底代表着什么。

    ——

    蒂芙妮洗浴完毕后,出来把头发擦过吹干,接着换上自己平常爱穿的那件带领子的白色连衣裙,打好短领带后才走出来。她在47小组的宿舍里有一套单独的房间,不像艾莉亚斯和冷心仪一样必须共处一室。

    就算那道门对于自己的三个同事形同纸糊,她也并没有不放心。三千多年的生命已经让她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习以为常,再说不论是路有为还是那两个女孩,恐怕都没有对自己恶作剧的动机。

    就在这时,门“咚、咚”地响了两声,冷心仪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小祖宗,你到底是走还是不走?”

    蒂芙妮有着掐点出门的习惯,但对于没有先知视觉的人来说,这种习惯相当让人难以接受。

    她不急不缓地走到一旁的衣架边取下自己厚实的驼色大衣,穿上,接着又整了整头上的帽子,这才懒洋洋地应道:“我这就走——放心吧各位,现在出门绝对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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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法师塔出了故障,当下优尼森遭遇罕见暴雪,大片路面被茫茫大雪覆盖,能见度也变得奇差无比——只见不少架着能量魔法装置的扫雪车在马路上来回奔波,撒融雪剂的机器和工人也忙得不可开交,奈何雪下得太大,这些努力基本也没什么帮助。

    因为这该死的大雪,优尼森的几条主干道路都堵成了停车场,路有为不得不带着三个同事,顶着风雪坐城市列车去十几公里外的警察总署大楼跑任务。

    尽管城铁站人潮汹涌,但前几班列车却来得出奇的快,在蒂芙妮牵头之下,四个人很快便沿着看似不存在的最佳路线,挤上了不怎么拥挤的一节车厢。

    “看到没——这三趟列车是今天早上唯一会准点到站的班次,之后和之前的都会让你们等死,而且也不存在最佳路线能让我们都冲上车。所以我说了,那时出门绝对来得及!”

    说着,蒂芙妮给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组员都做了个鬼脸。

    路有为当时心里就燃起一阵无名之火——蒂芙妮同学,您咋不上天呢?

    然而不论如何,能按时挤上列车也是多亏了她,不然到时候没赶上警察总署的会议,指不定又要被华西尔会长甚至尹代表训那么一顿,那可不值。

    “嗨,嗨,我代表全体组员感谢你还不成吗?别卖乖了。”路有为说完,又轻轻地捶了一把这女孩被帽子裹住的脑袋。

    罕见的,蒂芙妮并没有表示抗议。

    列车驶出隧道,来到高于地面十数米的铁路桥上。在行驶于城市高处的城铁上观看优尼森繁华的风景可谓是相当出名的做法,婚纱摄影师和剧组光顾城铁的次数可不少。

    然而对此早已腻歪的优尼森上班族们似乎对此不以为然,不是面目呆滞地望着面前的空气,就是低头玩手机看小说,只有艾莉亚斯和冷心仪这两个半土包子在一路指着向后退去的一座座地标建筑啧啧称奇。

    此时路有为脑子里徘徊的都是正事,索性干脆用传音入密术对蒂芙妮问了起来:

    “听我们国家的代表说,你是第一个发现连环碎尸案线索的人?”

    “哦,是喔。我还写了份报告呢。”

    “啥?原来任务公示里的报告是你写的?”路有为颇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你不相信吗路先生?在下活了三千多年,这种东西都写不出来岂不是太掉价了吧?”

    路有为摇了摇头:“罢了,你这么说我应该也没法反驳——反正那种水准的报告,我估计自己都写不出来。”

    协会派发给调停员和优尼森公安系统的报告,可谓简洁明了而专业性十足。若不是已经在一段时间的相处之中熟悉了这个不可思议的少女,路有为打死也不相信这种小屁孩能写出如此专业的报告来。

    “我不方便暴露身份嘛,路先生。”蒂芙妮笑了笑:“所以一会儿开会的时候,你就跟别人说我是会长亲戚的孩子就行——毕竟知道罗斯玛丽是恶魔的人,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多少。”

    华西尔会长在出席公共事务时,一向会用信息魔法隐藏自己非人类的特征——如果不是相当有修为的术士,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到她脑袋上那两根显眼无比的山羊犄角。她的银发和红色双眼则只会被当做是修行法术的遗留物。

    当然,保密协议里严禁知情的调停专家透露华西尔的身份,否则惩罚可不只是被炒鱿鱼这么简单的,甚至连当事人的记忆都会被强制洗掉。

    ——当然这就不是路有为能予以置评的事了。

    此时列车已经开到了素有花园城区美誉的福森区,远处的公园和包围公园的政府机关大楼就算在大雪之中也十分显眼。

    “唔,看来我确实算得蛮准的,”蒂芙妮看了看表:“这班列车正好能让各位有那么十几分钟的准备时间。”

    “啊?准备时间?”艾莉亚斯听到这话之后立刻扬起了眉头,因为之前蒂芙妮可没提过什么准备时间。

    “就是让你们跟那个接待的警官唠嗑的时间——皮尔斯.布朗宁,这人可不是个好相处的家伙,一会儿大家注意别被人给呛了就行。”

    路有为没少跟说话呛人的警察打过交道,这种人在什么国家什么地区都有,只是不论如何,没有人喜欢在谈话中被不断拆台的感觉。

    当然,调停专家这玩意,显然就不是一个能给自己融洽和谐之环境的工作。那就爱怎么来怎么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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