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历了一番兵荒马乱，等到哈利终于止住哭泣，两个人已经狼狈不堪。【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网.会员登入无弹窗广告】特别是哈利，他从来衣着华贵举止优雅，最重仪表，现在长袍皱巴巴，梳理整齐的头发也散乱着，甚至脸上还有被程易打出来的淤青。看他眼眶红肿的样子，程易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原本他抵触哈利，所以将亲近的本能压抑到最小，现在决定要保护这位自己血脉相连的兄弟，就对他有说不出的喜爱。他把哈利拉起来，仔细为他整理长袍，然后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怎么会比我矮？在抚养人那里吃不饱吗。”
哈利看起来有些局促。
程易从来用一种他摸不透的冷淡态度对待他，让他非常难过。他不太弄得懂感情，也不太能够琢磨透两个人之间的真实情感。从来没有人教导他过，什么是真正的关怀，什么是真正的亲情，什么真正的爱。这让他拿不定主意对方是不是真的原谅了他。
刚才……他还问他是不是胆小鬼骗子懦夫，虽然看起来好像是气话，是为了让自己愤怒然后反驳，是这样没错吧？
哈利不安地看着自己忽然变得温和的弟弟。
对方的那双绿色的眼睛还是那么深沉。但他愿意相信他。因为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用这样温暖的怀抱接纳自己，让自己哭泣。
“我很抱歉。”哈利又一次道歉。
程易当然知道哈利不是在为了比自己矮或者吃不饱之类的事情道歉，他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然后露出尽量温暖的笑容：“你不能把这句话当成口头禅。”
“我……”
“先处理伤口吧，你有带那一类魔药吗？如果没有就只好用普通人的药剂了，效果也算不错。”
“有。”哈利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盒子，然后用手指点着念了一句什么。盒子慢慢地展开，里面排列着层层叠叠的药剂。
程易很想知道哈利随身携带这么多魔药做什么。他总是遇见危险吗？但程易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接过那盒草绿色的药膏为他涂抹。
“你跟在我们身边连邓布利多都没发现，用了什么魔法？”
“是隐形衣。”
“嗯？”
“隐形衣。”哈利伸手，一件月光织就般布料制成的斗篷出现在他手上。光滑，轻盈，仿佛静静流淌的水。“是老师送我的生日礼物，可以掩藏一切魔法气息，连同声音和气味也不会泄露出来。”
程易有些错愕。原著中哈利的那件有这样厉害吗？还有那个‘老师’，让救世主叫自己老师，真是个狂妄的人。程易有些弄不懂哈利的那个抚养人。哈利的神情看上去惧怕又崇敬。但显然他的种种表现都预示着他没能够从他的那位抚养人那里得到足够的关爱，否则一个孩子要怎么才会用那么绝望的神情说出‘我只有你’这样的话来？但是无论从衣着还是这些装备来看，那抚养人又好像并不吝惜在哈利身上花费金钱，并且也将哈利教育得很好——除了感情方面，简直是太优秀了。
这个不知敌我的人令程易非常疑惑。但他掩饰掉这种情绪，然后把隐形衣披在自己身上，只露出脑袋和双手继续给哈利擦药，还做了个鬼脸。哈利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秀气又优雅，非常好看。看见他终于放松，程易满意地暗中点了点头。无论怎样，自己这位兄长都还算是小孩子，从现在开始相处，应该不算晚。他从前没有兄弟姐妹，但是有很要好的朋友。他本是个开朗热情的人，但是数年以来孤独的生活却让他把过去那种轻松随意的姿态遗忘了。他努力回想，勉强能够抓住零星一点，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哈利面前将冷漠的习惯改掉一些。至少不能太过寡言，会让哈利不安。
“好了，没毁容，否则会有不少女巫想杀了我。”
哈利一开始没听懂这个玩笑，等反应过来程易发现他的耳尖红了。这么……纯情？程易侧开头笑了笑：“先去洗澡，晚上别在一边看我了，我会睡不着。”
哈利垂下头。
程易不由地又叹息了一次。在自己面前他真是太容易自卑低落了。“虽然只有一张床，要不要一起睡？床挺大的。”
哈利看上去有点惊讶，然后又喜悦地微微笑起来。
“有点呆。”程易帮哈利把系头发的绳子解开，“去洗澡吧。我帮你弄套睡衣。”他伸手掐了一下哈利的腰，故意惊叹了一声，“啧，真细。”
哈利几乎落荒而逃地进了浴室。
程易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再一次微笑起来。
有一个各方面实力都很强悍却唯有情商低破常理的小哥哥……血脉相连，亲如一人的双生子，生活其实也……待他不薄。
第二天早上两人一直睡到下午。过去几天里哈利自虐式地晚上不睡坐在地板上看程易，白天又时刻紧跟他，虽然会在疲劳的时候闭闭眼，但更多时候则用缓解疲劳的魔药解决，所以沾到床铺自然睡得非常香甜。而程易本来就嗜睡，看到哈利没醒就一次又一次地回笼觉——最后他又是被饿醒的。
由于两人虽然气质不同，但完全掩盖不掉长相上的相同，所以哈利不好随便现身。于是程易洗漱完到楼下点了一大堆食物回来，简直够三人份。但反正他平常食量就很大，今天又错过早餐和中餐，老汤姆还特意给他加大了分量。他看着堆得满满的食物不由想自己在酒吧老板眼里莫非是一只饭桶？
跟程易相比哈利吃得就很少。巫师大多偏重魔力锻炼，能力高强的巫师基本上身体素质都会削弱一些，看上去比普通人消瘦。哈利更是因为有一个严厉的老师，总会给他布置一些严苛任务让他来不及吃饭最后以魔法药剂代替食物。程易简直觉得哈利是在被他的抚养人虐待。但哈利又解释说自己的老师也常常因为各种实验而不吃饭，这些药剂都是老师改良的，对身体的营养需求都能照顾到，还可以提高魔力。
这些话让程易皱起眉头。这个抚养人……
但无论如何他打定主意要让哈利养成健康的生活习惯。有必要的话还可以带他去打打架，就算他走的是优雅贵公子的路线，但是有时候他的行为举止也实在是……实在是太柔弱了。
不过想到这样的哈利跟自己去伦敦街头挑战小混混的样子，程易又不由失笑。
两人就这样一边吃饭一边闲聊。中途哈利还试图纠正程易的用餐礼仪，并且要求他把嘴里的食物吃完再开口，不过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因为他本人也非常激动，频频将礼仪扔到脑后。程易倒是觉得，一个把魔药代替正餐的人在饭桌上优雅高贵要求别人遵守餐桌礼仪，实在没什么立场。
最终两个都不太擅长聊天的人终于把话题全部消耗一空，面面相觑了一小会儿然后一起笑起来。
“我觉得好像把这辈子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有这么夸张？”
哈利坐在窗边，膝盖上摊着程易之前买的《近代巫师大记事》，正翻到大难不死的男孩那一页。他用手指抚摸上面的文字：“我从小就希望有这样一天，能够和你一起生活，一起讨论感兴趣的事，一起吃喜欢的食物。”
“你喜欢喝魔药，我可不喜欢。”
哈利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又紧张，他略微习惯了程易这样的玩笑，将书合上站起来握住程易的手：“希望时间静止，我总感觉这都是我的幻觉，也许明天早上起来你就不见了。每一本提到你的书我都能背下来，当老师送我地图的时候你不能想象我有多喜悦。”
他忽然停下来，程易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了。
“抱歉，”他伸手抱了抱哈利，“我之前——也许真的对你有些生气吧。我只是在赌气。”他没有告诉哈利真相，这样的说法也更容易让哈利接受。抢夺对方的身份会是一个永远的秘密。因为这是个跟书作完全不同的世界，程易在心里决定将两者分开。他永远不会再把身边的人当书中人，所以‘抢夺身份’永远不存在。他生在这个世界，是哈利的兄弟，是他的亲人。
“你也该多给我一些信任，我不会莫名失踪。”
“嗯。”哈利微笑着，温柔秀雅。这笑容掩盖掉某些强烈的情绪，让不安在程易心中一晃而过但他却什么都没有捕捉到。忽然哈利皱起眉头。
“怎么了？”
哈利握住自己的盾形胸针，上面的宝石在微微发光：“老师来英国了，叫我去。”他的抚养人希望他进入霍格沃兹上学便让他提前来熟悉英国巫师界。抚养人将他安置在一座庄园里，并派遣家养小精灵照顾他的生活。
“会有什么事？”程易看见哈利的脸色变得不太好，就猜测会不会因为他这几天跟在自己身边所以他的抚养人会为难他。
“我……在英国没有出生记录，要在霍格沃兹上学需要一些手续，老师应该是来处理这些问题。”
程易并不相信这就是全部，哈利的表情实在是太奇怪了。
“你看上去很不好。”
哈利露出一个苦笑：“明天是七月三十一日，你的生日！”
程易恍然大悟。
“我从来没有为你过过生日，还以为明天可以陪着你……你的每一个生日我原本都应该陪在你身边……我……”
他太容易陷入这样自责的情绪了。程易感受着哈利传递过来的那份浓郁的愧疚悲伤以及失落，叹了一口气。他觉得在哈利面前所叹的气也要比他这一辈子叹的气都多。
“那就算扯平了，我也从来没有为你过过生日。今后我们还有很多生日可以过。”
他忽然想到哈利并不算正常出生，这个经历是哈利的心结，那么他的生日算作哪一天？孪生兄弟在契约三十一日出生，那原本也该是他出生的日子，他本该对这一天心怀抵触，但此刻为了给程易过生日却……
——他的世界是围绕着程易旋转的，我唯有你……这是个万分危险的状态。
程易看着哈利：“……你的生日……”
就如同程易能够了解哈利的想法，哈利也明白了程易的意思：“我的生日在他们将我从妈妈带走的那一天，四月二十三。”
四月……四月二十三……
程易恍惚地看着哈利。
四月二十三……
“哈利？”程易的神情让哈利露出微微懊恼而怜惜的神情，他抹消掉原本的愧疚，而是绽开一个安抚的微笑来：“你说得对，我们还有很多生日可以庆祝。”
程易在哈利的呼唤中回过神：“嗯。”
这是人生互换吗？
又或者是巧合……
四月二十三日，那正是程易前世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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