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连日阴雨使得夜晚的空气显得非常寒冷。【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网.会员登入无弹窗广告】
一直到德斯礼一家陷入沉睡他才从他那狭窄黑暗的栖身处走出来。他明白自己是仅属于夜晚的幽灵,从不超越界限。
女贞路是一条严谨而保守的居民街道,然而在几个街区之外,小惠金区自然也有藏污纳垢的地方。他像个影子似的潜入窄小巷道中,遵循晦涩气息与直觉的引导寻找到了他的目标。
——本森·布朗,少年管教所的常客,不仅向未成年非法提供烈性酒和香烟,还贩售大麻。
“哈利·波特。”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他警觉地转过身,即便在黑暗中他仍旧看清了站在对面的是个棕发男孩,带着浓郁的法国口音,跟随母亲一起居住在继父家里,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男孩的继父正是本森·布朗的父亲。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过去。”
“嗯。”他点了点头,重新消失在黑暗阴影中。并不是他喜欢惹是生非,或者至少要原离女贞路。大多数夜晚他从德斯礼家消失,只是为了出门散心。但这一次他无可奈何,因为本森·布朗盯上的对象是达力·德斯礼,理由是那个只会找惹麻烦的胖子喜欢本森·布朗的妹妹温妮·布朗。本森显然不是一位好兄长,只是喜欢暴力。事已至此,他不得不在达力·德斯礼的面前暴露了隐藏的这一个自己——与白天开朗和善的哈利·波特截然不同,阴沉、怪异、近乎扭曲地强大,并且保持着苛刻的正义感和洁癖——这是他无法掩藏的本性。但他小瞧了本森的愚蠢程度,无论是昨天□走达力·德斯礼的手表,还是今天在生日聚会上对达力拳脚相向,这都只说明一点——本森·布朗因为他的介入而感到自尊受挫,所以恼羞成怒了。
这是他必须解决的事情,无论如何不能让德斯礼一家受到影响。并非感情所致,但保护亲人无疑是种责任。——即便他大多数时候并不愿意承认与德斯礼家之间的血缘关系。他既不是真正的哈利·波特,也并不该属于这个世界。
废弃公园的纵横杆上方几枚红点不规则地闪烁着。一股呛鼻的自制烟卷的味道随着夜风飘散开。有十几个家伙,处于该死的叛逆期,崇尚暴力,毫无道理。他在这些人面前停下来,准确地捕捉到站在后方的本森·布朗——当目光接触的时候那个胆小鬼瑟缩了一下,但显然他的小团伙又令他冷静下来。本森·布朗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小子,你竟然敢一个人来?”
“我可以道歉,”他平静地说,“但你要答应别再招惹德斯礼。”
“道歉!你们听到他说什么了吗?”在一阵哄笑声中一个染着难看的红发,像只火鸡一样怪模怪样的家伙走了出来,这个暴躁的年轻人推了他一把,然后在他踉跄后退的时候大笑了起来:“你认为你应该怎么道歉?”
相比于这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他孤独的身影看起来实在弱不禁风。他有点疑惑本森到底是怎么说服这些家伙帮自己对付一个像他这样的十岁小孩的。显然是恐惧和恼怒超脱了理智——因为他不小心在本森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火焰。幸运的是本森不会把这件事公诸于众,那只会让别人以为他被一个小男孩吓破了胆子。
“我没有钱。”他说道。
“听听,他说他没有钱!”‘火鸡’朝地上啐了一口,“你在跟咱们找乐子吗小子!”
他在‘火鸡’手上的烟头烫到自己夹克上的前一秒钟伸出手,攥住那只手腕。“请别弄坏我的衣服。”
‘火鸡’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好像不相信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居然胆敢如此挑衅一群大男孩。
“你的衣服?嗯?”
一个沉重的拳击落在他的肚子上,施暴者仍不满足,于是握住他的肩膀继续向他施以暴力。他微微抬头,看见更多双恼火而狂热的眼睛围拢了过来。他们磕了药。他叹了口气,了悟地闭上眼睛,并不打算反抗。认真听话地挨一顿揍,这些内心空洞只能以暴力填充自己的蠢家伙就不会再对达力感兴趣了。
他不由想到他自身与这些施暴者是如此相似,正是这样他才能掌控他们的心情。而燃烧怒火的暴行究竟能不能填补心中缺失的东西呢?
一种微弱黯淡的蓝色光焰在每次拳头撞击他**的时候都会快速地闪现然后消失,人类的眼睛无法分辨这种变化。这是他体内的力量在保护他。而每当这种火焰形态的力量躁动起来的时候,他心中就会产生无法熄灭的怒火与□的骚动。要如何熄灭它呢?他深知,自己也是那一类只能以暴行来填补自身空洞的人。
·
“够了本森,你们会杀死他。”
埃德温在半个小时后穿过荒草丛生的场地,来到公园的另外一边。他闻到一种浓重的不详的血腥味,然后看见那个男孩——哈利·波特——像个破布袋似地瘫在地上。这让他吓了一跳。
他并不太熟悉哈利·波特,或者说英国的一切对他来说都还显得有些陌生。半年前他跟随再嫁的母亲来到这个多雨的都市里面,有了一个继父,一个兄长,以及一个妹妹。他并不喜欢这种转变,但仍旧还是接受了。他新任的父亲是个生意人,在光鲜的表面下掩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交易,这使他看起来干练而狡诈。这是在上等人的外皮下躲藏着的一只残暴的野兽,也许正是受这种血统的影响,他的儿子本森·布朗成长成为一个会让让平常人家的父母头疼,并且让同龄的孩子害怕的人,并且与他的父亲不同的是,他从来不会对自己进行伪装。与父亲和兄弟完全不同,温妮·布朗则是个白蔷薇一样善良与骄傲的姑娘,她也是埃德温在这个家中除了母亲之外唯一愿意亲近的人了。而关于哈利·波特的大部分消息埃德温都是从这位妹妹口中听来的。小姑娘对那个黑发男孩非常关注,并且着迷于他那种温柔无害又像野兽一样神秘的气质——在埃德温看来,这不过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对喜欢对象的一种夸张想象罢了。然后偶尔有几次,他在“散心”的途中看见同样正在散心的哈利·波特,当然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男孩是哈利·波特——不免觉得疑惑,一个十岁男孩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深夜独自出行呢?他有时候会提醒对方远离危险,但那男孩似乎对这种提醒不以为意。不久前,他的新妹妹温妮·布朗告诉他本森从哈利·波特那里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导致小姑娘对哈利·波特的迷恋又上升了一个层次,埃德温也仍旧觉得这是妹妹叫人无法理解的夸张言辞之一。然后直到今天,或者说昨天下午,他第一次将脑海中几个黑发男孩的形象组合了起来。
“你是哈利·波特?”他问道。那男孩虽然做着粗暴的事,但却显得开朗无害:“嗯。”
埃德温沉默地审视他,觉得他脸上所露出的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神情不是伪装的。如果他不是个健忘症患者,那么也许……埃德温这样想到,白天的哈利·波特与夜晚的哈利·波特不是同一个人。
·
本森喜欢暴力,但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背上一条杀人罪显然还不在考虑范围内。他以几包大麻收买了一群实际上并不把他当成领袖的街头混混,但他本人实际上也不指望这种交易能够带给他更多。他的父亲不仅仅遗传给他残酷的性格,实际上把阴险与聪慧也同样赠送给了他。“收服”可以有更好的方法。他把这一帮磕了药神志不清的危险人物引到一个高傲的曾经令自己遭受到人生中前所未有的屈辱的小男孩面前实际上是想看到这么一种结果——他们为他干掉这个污点,而他抓住了他们的把柄——本森早已准备好了录制仪器,甚至在途中表演了几次劝阻未遂。
埃德温的出现破坏了他的计划。那副冷淡的面孔似乎很容易使野兽安静下来。本森有那么一瞬间希望这些被打断享乐的家伙能够把怒火发泄到埃德温身上——这样他就一口气摆脱两个讨厌鬼了——但他没能如愿。
埃德温深谙交谈的技巧,也有令人不想招惹的实力,据说他在法国的时候参加过地区少年散打比赛还获得了冠军,是大多数内心空洞以暴力宣泄不满的人所不愿招惹的对象。本森也希望自己尽可能不要看见他,但他的父亲却要求他好好照顾自己的新弟弟。
——他需要照顾吗?!
本森曾经意图通过让埃德温看见他与他的小团伙的例行活动而恐惧退缩,然而直到那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如果他是一只豺,那么埃德温就是一只狼。
本森忍耐住自己不理智的愤怒,给那些野兽们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停下。”
埃德温已经俯身查看那孩子的伤势。
一切都安静下来之后他失望地听见地上那个男孩仍旧在疼痛而细微地喘息着——他是个铁皮人吗?一个十岁的孩子……
“我来处理吧,”埃德温说,“你们最好快点离开这里。”
本森失望地发现那些残酷的蠢货很赞同埃德温的观点,并且似乎对他包含谢意和好感,他只好装作自己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告诉他别再做让我生气的事情。”
“好的。”埃德温像是忠诚于耶稣的门徒那样忠诚地说到——那神情令本森觉得恶心。因为察觉到了隐含在神情与语句深处的轻蔑嘲讽的含义。他像个成功者一样心满意足地转身,实际上却是落荒而逃。而当他在视野的边缘回头观察埃德温的时候,发现他的弟弟正举着他藏起来的录制仪器似笑非笑地朝他做着致敬的手势。
这一刻,本森忽然明白了一直弄不明白的为什么埃德温会要求加入自己的小组并选择了望风人的位置的原因。那个位置的人是一个钥匙保管员,他可以轻易地将钥匙带给任何人,给谁开门而把谁挡在门外,那是真正的胜利者的宝座。
埃德温早就准备好取他而代之。
·
“你还好吗?”埃德温抚摸着哈利·波特的身体以确定他身上的骨头是否完好,从男孩的神情来看似乎也没有任何一处地方有开裂的危险。
“嗯。”哈利·波特坐起来,皱着眉脱掉外套。他看起来更加像是在为破损的外套感到恼怒,而不是在为自己所遭受到的疼痛而沮丧。
“我可以送你去医院。”
“不去。”哈利·波特站了起来,完好无损地令人不敢置信,“谢谢。”
埃德温审视着他。
男孩好像觉得不耐烦了:“保护容易受伤的部位,躲开他们,你也会。”
那不一样,埃德温想,我做不到连块肮脏的伤疤都不留下。
“你总是经历威胁,以至于学会这些?”
“我?”男孩发出一声嗤笑,他忽然影子似的绕到了埃德温的背后,抓住他的两条手臂,埃德温感觉自己在一瞬间被抽空了力气,回过神来已经被男孩压倒在潮湿泥土与纷乱杂草的地上。
“这是魔法吗?”埃德温侧过头。
男孩按着他的胳膊,他又再次体会到了那种酸麻使人眩晕的感觉。
“是。”他把他拉了起来。
埃德温拍打着自己身上的泥土:“你跟本森的事解决了吗?”
“我想解决得很好。”
“你看起来很不喜欢惹麻烦。”
“我只是不喜欢伤害他人。”男孩脱下身上的外套卷在手里,在寒冷的夜风中他穿着衬衫的体形显得纤细瘦弱。“也讨厌被人利用。”
在那种凌厉的凝视中,埃德温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半举起双手来表示自己的无害。男孩在这个间隙将他手中的录制仪器取下来,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不会叫我赔偿对吧,这不是你的东西,我也没有钱。”
“我们白天才见过面,”埃德温伸出手,“那时候气氛不错。”
“你想问什么?”男孩皱眉看着他——埃德温觉得这男孩就像是一只警觉的野兽。
“我是埃德温……布朗,我们也许可以交个朋友。我该叫你什么?”他问道。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埃德温听到那个男孩说:“程易。”
“我叫程易。”
hp救世主22_hp救世主全文免费阅读_更新完毕!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