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
“攸儿，九天前宫中的九妃娘娘薨逝了，昭皇哀思如潮，所以你宫宴的时候就尽量别说话，安安静静的，知道了吗？”戚含坐在车内，细声和戚攸说道。
“可宫宴不就该是热热闹闹的吗？皇帝悲伤，那这宫宴不办不就行了吗？”戚攸不解。
“九妃的死是宫中的事，军队班师回朝却是国家的事，况且九妃娘娘又在数日前便已薨逝，日子又不冲突，怎么可能会不办宫宴庆祝？”戚含摸了摸戚攸的头，道：“你还小，并不知这世上，越是位高权重的人，反而越身不由己。”
戚攸静静地听着。
戚含叹了口气，道：“想来为父与娘娘也算是多年至交，竟也没赶上为她烧柱香的时间。”
＊＊＊
宫宴
当戚攸踏进殿里的那刻，便略微怔了片刻。这座宫殿金碧辉煌，王公将臣齐聚一堂，皇子们个个身着锦衣，案上摆满各色瓜果，美酒佳肴，比将军府好太多太多，到处都给她一种奢华的感觉。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喜欢这里。
一通行礼过后，众人落座。奖赏期间，戚攸看了看皇位上那据说与父亲是至交的皇帝，感觉他就像块于觥筹交错间极少开口的木头，老是看着酒杯出神，不知是否是睹物思人。
戚攸没说话，正欲拿起酒杯，便被身旁的范顾遥夺去。
“干嘛？”
“小姑娘喝什么酒啊，喝茶，我亲自泡的。”白衣军师将茶盏放上来，倒上了茶。
“...”戚攸也没拦他，只道：“老范，我早晚有一天要喝酒。”
“我希望越晚越好。”范顾遥呡茶一口，看向她：“酒太浊了，喝清茶。”
“这明明是清酒。”戚攸不解地看向他。
范顾遥却没接话，自顾自地喝茶。
神叨叨的。戚攸心想。
＊＊＊
“唉，五弟，那将军的女儿怎么看都不看我一眼。”对面那边，一身着华衣的皇子用手搭着玄衣少年。
“大哥，这中间隔着这么多舞女呢，那女孩又不东张西望，只顾着埋头吃，注意不到你很正常。”时某漫不经心地答到。
“那女孩如果摘下面具，应该是个很漂亮的丫头。”时青堂打量着戚攸。
“没你好看。”时某说道。
“五弟真会说话。”时青堂笑道。都说皇族时氏里，大皇子时青堂长相俊美，六皇子时夜凉长相俊朗，他们两个属时氏一族中容貌最好的两人。若不是时青堂身为男子，那第一美人的称号也不会落在尚书小姐头上。
时青堂正要开口时，左边传来一个另他不爽的声音。
“恭祝戚将军，将军此次重创北毋，当真是功不可没啊!”
云家的人，啧啧，又来作妖了。时青堂倒了杯酒，一脸看戏似的看向云家的人。
时某则看向了戚攸。
吃到一半了你才来祝贺是脑子有病吗？戚攸看向那人。
“此次得胜并非戚某一人之功，云相却将功劳都集于戚某，实在是夸大了。”戚含缓慢地答道。
说话那老者微微怔住，没想到他会钻这种空子呛他，略感尴尬。
“你父亲是在故意气他，”范顾遥笑道，“说话那人是云家老头，云拙。”
“哦。”戚攸呡了口茶，感觉不苦，又呡了口。
“倒是老夫说错了，将军莫要计较。”云拙捋了捋胡须，看向戚攸，道：“将军的女儿据说是在军营中与人比试，受了伤，这才戴了面具。还有不久就要吸收火囹了，千万要小心，不能再受伤了啊。”
火囹？皇子们闻之一惊，时某看向时青堂。
“据说是前几日才换的人选，与我们无关，我就没跟你说。”时青堂答道。
这边戚攸正欲说话，那头云炽又道：“想当初，我们祉儿为了吸收火囹，身上不敢有一处伤口，生怕吸收不完整。戚家丫头可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勿要再与军汉比试了!”
戚攸咳了两下，被气得不轻。她年纪虽不大，可也不是三岁幼童，这字里行间不就是在骂她吗？
吸收火囹在即却令自己受伤，骂自己不自爱，也不重视火囹；说自己与军汉比试，骂自己不自量力，不懂男女有别。
戚攸扶额，怎么事情到了他那里感觉自己罪大恶极似的。况且，明明她是和军师过招的，怎么就成了军汉……
戚攸懒的解释，低头剥这葡萄。戚含正欲开口，范顾遥却抢先一步，道：“云大人，戚丫头只是与我过过招罢了，怎么我就成军汉了？”
“这，传闻有假，许是搞错了，军师勿怪。”
“那本军师听传闻说，在吸收火囹的人选换成戚丫头之后，云家人便一气之下打翻烛灯，险些烧掉了一间房呢。”
“纯属谣言!”云炽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没错，不可信。”范顾遥看向他。
这时，戚攸突然道：“师父，这葡萄好酸。”
范顾遥听见这声“师父”心都酥了，答道：“这葡萄不酸，只是有些人的酸劲传到这里罢了。”
“嗯，有道理，自己没资格，吃不到葡萄，还含沙射影骂有资格吃葡萄的人，能不酸吗……”戚攸道。
“你们!”
“够了。”皇位上，沉默已久的时天声音低沉，手中的酒杯缓缓放回案上，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今天是宫宴，大家都轻松点，欢快点，别给人剑拔弩张的感觉。”时天一脸哀愁的说。
您是皇帝，您不高兴，谁敢高兴。
戚攸看向时天，默默想到。
这时，时天却道：“九妃薨逝，戚爱卿没能赶上葬礼，后宫又不可进入，就让攸儿代替爱卿去一趟南请阁吧。”
戚攸望向时天。
“某儿，你带她去吧。”
“是。”时某答道，起身冲戚攸点头，戚攸连忙跟上。
“啧，怎么不让我带路啊。”时青堂噘着嘴，时某压根就不懂怎么安慰六弟脆弱的心灵，到时可别被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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