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挽玉坐在车厢内,拿着一本书坐在窗前,兴之所至就低头看两眼手里的书,被马车颠簸的有些眼花了就抬头看向外面的青山绿水,倒是悠闲的很。
而他旁边,柳珏正大大咧咧的坐在桌前,处理着下属递过来的文件,提笔似有千钧之力,就是那字......看着显得可怕了点,龙飞凤舞的草书,该有的意境灵性他都不缺,可写出来的字,却奇葩的难以辨认。
柳珏手下的人,就从来不担心有人敢冒写他们主子的书信,胡乱给他们什么错误的指令,就是因为柳珏那字,实在太难以言喻了。
一笔而下,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一眼就能认出他写了什么的,都是狠人!
杨挽玉初见柳珏的字迹,就被惊的吓掉了手上的书本,得到了周围霸刀弟子同情了然的眼神,显然大家都很懂啊。
柳珏那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是知道自己写字不怎么好看,教他写字的先生是直呼朽木不可雕也,不过他以前也不怎么在乎,压根就没想改,只是如今丢人丢到挽玉面前去了,第一次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没能好好练字。
长歌弟子不比万花弟子随心所欲,喜欢什么学什么,长歌君子六艺皆是必修,且门下弟子样样精通。
他见过杨挽玉写字的模样,古墨轻磨满几香,砚池新浴灿生光,行云若流水,落笔如云烟,一派沉静闲适,运笔中颇有省去尘世浮华,以求空远真味的意味。
草书浓纤折中,正书势巧形密,行书遒劲自然,朴拙或秀巧,方刚或圆柔,含蓄或张扬,笔势以为飘若浮云,矫若惊龙。
甚至还写的一手秀美的簪花小楷,娴雅婉丽,清婉灵动,叫人见之心喜!
相比之下,他那手字,叫挽玉看见了,委实是委屈他了。
杨挽玉:感谢兴趣班的老师教我的簪花小楷、瘦金体,感谢前世给他醍醐灌顶,前世会的他都会,这才糊弄过去了诸多同门以及未来的大家。
说句实在话,看惯了后世那些人写出来的缺胳膊短腿的奇葩字体,柳珏这字,他看着到觉得还好。
毕竟这字意境是有的,其他的差了些,也不是不能看。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这话一开口,霸刀弟子皆是齐刷刷的扭头,一脸惊恐的看着他,就连柳珏也是吓掉了手上的刀,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字居然能在挽玉这边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还能看?挽玉当真没风邪入体吗?柳珏当时下意识就去探了杨挽玉的脉,再三确认,才不得不承认,挽玉是真的觉得他的字还能看。
这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可挽玉看着还没开窍啊......
时至今日,柳珏仍然是有些不可置信的,颇为纠结的看着自己写的字,柳珏甩开了笔,趴到桌子上,“挽玉,我这字我自己知道,下面的人当着我的面不敢说,背地里谁不说我写丑?你真觉得,我这字能看?”
“怎么就不能看了?”杨挽玉有些哭笑不得,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在纠结这个呢?
“你的字,字形奇正交错,大大小小,开开合合,线条粗细变化明显,跌宕有致,有“如来雷霆收震怒”之美,狂放不羁,刀气纵横,字看着是不合大众审美,可这意境却是值得一品的。”
说白了,柳珏写字时,无意将霸刀心法融入了进去,笔画如刀,风骨天成,这样的字,如何不能看了?
“原来如此......”柳珏看了两眼自己写的字,的确是刀气肆意的模样,嗯,挽玉的审美没问题,是他自己没想到这一点罢了。
嘿嘿,日后柳柯他们要是还敢说他字写的丑,他也有话可以反驳了~
当事人这边是说清了,可下面那些霸刀弟子不知道啊!
他们只觉得,长歌出来的人居然觉得他们家小少爷那手烂字还能看,这大概就是真爱了吧,他们小少爷运气真好,能遇上这么一个爱自己的人。
而收到下面送来的消息的柳泽一家人则是感慨,杨挽玉真是个好人,这么好的人居然被柳珏那臭小子盯上了,也是委屈他了。
最后一个知道柳珏找到媳妇儿了的柳珏亲哥——燕擎,摩挲着手下的书信,对那个能让他弟弟收心的杨挽玉,起了莫大的兴趣。
长歌弟子,杨家,挽玉吗......
回归正题,解答了柳珏心中疑惑后,杨挽玉挑开窗帘,看了眼外边的青山绿水,“车队如今是走到哪儿了?”
“前面就是万花了,我们来的,着实有些早,离秋日的文人百花宴,还有一个月呢。”柳珏往外看了一眼,暗含怨念的开了口。
洛阳没能和杨挽玉一起逛一圈,长安也一样不曾多停留,原定的同游地点,也就只有枫华谷是成了的,这么一算,来的能不早吗?!
“......早些来也好,能有更多的时间欣赏这万花的美景。”杨挽玉放下书本,回首笑道,“也不知道你会在万花停留多久,若能一同游玩,那就再好不过了......”
杨挽玉是个心大的,先前遇险的事儿他没一会儿就忘的差不多了,可是他也是个胆小的人,先前叶疏云出现的诡异,他真的很怕之后还会遇到类似的场景。
尤其是,他脑海里还有前世遭受苦难的记忆,时时刻刻在对他发出警示。
玄学术法有了,所谓的天命未必不存在,若他当真注定命苦,即使他如今已是离开长歌,后头也还有他苦头吃呢。
他又不是个能打的,若是可以,他还真想赖在柳珏身边,避开那些灾祸。
“我之后没什么要事,你想去哪儿我都能陪你,无论是游历万花,还是行走天下,你我二人,同去同归,岂不快哉?”别想跑了,两个人一起走多好,绕个一圈走到霸刀,你就别走了!
“......嗯。”杨挽玉想说,同去同归不是这么用的,他们最后归的也不是同一个地方,可他对上柳珏的笑脸之后,又把话给吞了回去,只笑着点点头。
两人相视而笑,似有些许暧昧气息冉冉升起,挠的人心痒痒的,可就在此时,车队忽然停了下来,外头隐隐传来刀剑相撞的声音。
杨挽玉下意识的别开视线,不敢再看,“外面好像出事了?是遇到贼人了吗?”
“应该不是,谁敢在万花门口劫道?万花虽多为医者,可同样不可小觑。”柳珏暗自懊恼错过了让杨挽玉开窍的最佳时机,对外边打起来的两方颇有些迁怒。
什么地方不能打,什么时候打不得?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还是堵在他们车队前边?!
“你还是出去看看吧,万一有什么事儿呢?”等了一会儿,听见外边的打斗声一直不停,杨挽玉一边出声劝导,一边把窗帘拉出一条缝隙,借此将视线往外探去。
这么一探,杨挽玉就僵在了原地,随窗帘从指缝飘落,将车厢和外界隔绝。
......熟悉的金黄色校服,熟悉的脸,刚送走他哥叶疏云,现在就迎来了叶毓云,这一家子,是轮流上阵来找他麻烦了吗?
你一个身有心疾的地坤没事儿跑出来干嘛啊?身边居然一个护花使者都没有,这要是出事了,呵呵,这锅怕是又得他背啊。
“也好,我去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拦我们霸刀山庄的车队!”杨挽玉都发话了,他自然是要听的,再来,他们要一直打个不停,车队总不能也一直被他们挡在这儿吧!
暗藏怒气的柳珏痛快的下了车,定睛一看,哦豁,又tm是藏剑的!
再一看,诶,好像有点眼熟,稍一回想,柳珏就直接拔刀了,呵呵,前面那个不是前些日子冒犯了挽玉的那个叶疏云的弟弟吗?拔刀拔刀!
一道漂亮的地毯就这么铺了过去,不偏不倚的铺在了叶毓云的脚下,让本来稍微占上风了的叶毓云不得不收剑退开。
“霸刀山庄这是何意?这般偏帮,可是以和唐门重归于好?”叶毓云脚下微动,避开了对面唐门弟子的暗器,立于树干。
藏剑和霸刀关系非常的差,唐门和霸刀的关系也好不到哪儿去,就一如唐门和藏剑那糟糕的关系一样。
江湖四大世家,三家的关系都很差,也就只有长歌杨家,和另外三家的关系都挺不错。
诸家子弟在外行走时,有宿怨的门派世家往往很容易打起来,就想叶毓云和这个唐门弟子,就是这么打起来的。
如今又遇上了双方都有仇怨的霸刀弟子,怕是一着不慎,就要打上一场混战了。
只是,让叶毓云不解的是,为什么柳珏的坚壁清野只铺在他脚下,而没有波及到唐门弟子呢?
唐无意同样觉得困惑,他和这个霸刀弟子可没什么关系,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你想多了,我只是讨厌你而已。”柳珏扛着刀,过分直白的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都说了长歌能弹那什么曲的人多着呢,你找别人不行吗?非要纠缠挽玉,还一路追来万花,真是......讨打!”
柳珏扑身而上,看都没看唐无意一眼,直接就和叶毓云打起来了,看着的确是旧怨颇深的模样。&/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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