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处飞来的淡金色羽毛飘向柳珏脸上的伤口,不堪重负似是碎成颗粒,抚平了那道伤痕,先前消耗的内力,似乎也得到了些许补充,这一景象叫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手来,扭头看向琴音传来之处。
“呼,呼......”
似是察觉他二人没有再打斗,琴音也停了下来,踩碎一地落叶,快步往他二人所在之处跑来。
“你们、跑的也太快了......”杨挽玉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马达,他轻功还没练好,跟不上这两个越打越远的人啊!
还好,他们跑的也不算远,运气更好的是,在这两人跑的不见人影后,他顺着感觉走了一段路,寻了个方向以音御人,还真把人给找着了!
柳珏收刀入鞘,跳到了杨挽玉身边,轻抚其背,“深呼吸,缓一缓......”
本来他们越打越远,就是为了避免误伤杨挽玉,还有,就是他们想要单独聊聊,因此才会默契的打入深林。
却不想,杨挽玉居然跟上来了?!
若他记得不错,挽玉的轻功不论大小用的都糟糕极了,结局不是撞树就是落不下来,他这一路追来,怕是吃了不少苦。
“别拍了,我缓过来了,倒是你,怎么突然就和人打起来了?还越打越远的......伤的可重?”杨挽玉抱着琴的手指微动,神色亦是隐含担忧。
他能感知的到先前的以音御人奏效了,必是有人受了伤,就是不知道,是落到了谁身上。
“没事,不过了脸上划了一道,如今已经愈合了,你的相知剑意修的很好,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相知剑意的疗伤效果能有这么好,难怪先前那两个藏剑弟子会一直逮着你不放。”柳珏不甚在意的抹了把脸,语气中的赞赏却是实打实的。
能疗伤的心法本就难练,且愿意练的人也少,疗效好的首推万花五毒,七秀长歌就差了点。
且长歌的相知剑意虽也能治疗,可大多数人都是奔着练出杀伤力极高的相知剑气去的,同时为了自保,也暗搓搓的修着莫问曲,这疗伤的效果,自然就差了。
再一个,长歌弟子多风雅,向来不怎么乐意给不懂琴的人弹曲子,大多自娱自乐,要么就抬手一曲平沙落雁,号称死也要死成一个莫问的样子!
曾有好事的丐帮弟子蹲在长歌门口,询问了一个又一个的长歌弟子,结果却发现全都是修莫问曲的,修相知的几乎没有,也就那么一两个是双修。
该丐帮弟子满心好奇,追问了许久,才在一个长歌好友口中问出,长歌单修相知的弟子几乎是不存在的,存在的那几个都是不出门的,出门也不会一个人走,身边必然会有人护着,否则单修相知,毫无杀伤力的长歌弟子行走在外,太容易遇到危险了。
久而久之,基本上长歌门敢单独出门历练的,大家都默认他是一个莫问。
柳珏一开始也以为杨挽玉是个脾气好,实力差的莫问,没想到,这居然是长歌门极其罕见的相知,嘶,他一开始居然还打算自己一个人出来游学?!
想到此处,柳珏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拉着杨挽玉就往更深的林子里走,“堂姐你先离开,有什么事儿我们晚上再议,我现在,有点小事要解决!”
“......”瞅了瞅柳珏那难看的脸色,柳柯纵是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发作,收刀入鞘,应下了,“成,我等你来找我!”
柳珏的武学天赋万里挑一,实力强大的可怕,她和柳越俩人联起手来,才勉强能和他打个平手,若真要死战,那必然是她和她弟弟一死一废,柳珏重伤,由此,便可知道柳珏有多可怖。
她先前敢动手,不过是一时怒气上头,再加上她也知道柳珏不会真的对她下死手,才敢往死里挑衅罢了。
可如今,柳珏脸色难看至此,她若还留下来胡搅蛮缠,怕是......
“等下,她是你堂姐你们还打的那么狠?”杨挽玉又觉得有些懵了,现在的亲戚都是这样的吗?一见面就打的死去活来的,那肆意纵横的刀气,一不小心可是会送了命的!
“你一个相知你居然想一个人出门?!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啊?!你们门主都是怎么教你的啊?”柳珏恼的想锤树,一想到他唯一没赶上救人,没和杨挽玉认识,他现在就要一个人踏入江湖了。
这、这不跟一只傻鸟自个儿跑到饿狼嘴里一样,自寻死路嘛?!
单修治疗的人都没战斗力,可是五毒有蛊,万花有毒,七秀女子的护花使者数不胜数,再加上她们大多会和天策府、藏剑山庄的人走在一起,便是自身没有杀伤力,也不必担心遇到危险。
唯有长歌,除了同门、世交,身边少有助力,毕竟,长歌门情况特殊,有些时候,麻烦来自他们本身,避都避不得。
也正是因此,柳珏才更不明白了,杨挽玉哪儿来的胆子一个相知自己走这江湖路的?他门主给的胆子吗?!
“门主教我们四书五经、琴棋书画啊......不对,不是我先问的你吗?”杨挽玉的思绪被带偏了一瞬,又立马正了回来,“阿珏你别岔开话题!”
“是你别岔开话题!”柳珏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在原地转起了圈圈,“你没出过门,也还小,所以你可能不知道二十年前发生过什么事,但是你们门主必然是知道的,他,他居然放你一个人出门,若不是我恰好......那你......”
“你说我不知道,那你就告诉我啊,你不说,我不懂,日后我还是要一个人游学的。”杨挽玉轻描淡写的开口,脸色平静的好像他没有在威胁人一般。
不,他的确没有威胁人,他只是很平淡的说出了一个事实,柳珏不可能跟着他一辈子,他日后还是要一个人走的,若他什么都不知道,无法成长起来,等他离开柳珏身边后,便是他一辈子噩梦的开始。
他是废,可他总不会一直废下去的,他不会,也不愿意一辈子靠着别人,柳珏已经护了他很久了,也该叫他自己成长起来了。
“......便是我不说,你随便找人问问也能知道个大概,唉,你既想知道,那我告诉你便是。”柳珏心口有些堵,有些恼了杨挽玉这就想脱离他的掌控了,又是满怀欣喜的看着杨挽玉试图成长的举动,折腾的都有些精分了。
是了,懂分寸,知上进,才是他喜欢的人,若杨挽玉如那菟丝花一般只知道攀附于他,便是长的再好,要不了多长时间,他也是要腻了的。
他从不掩饰自己是个人渣,他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他更清楚,他如今越来越喜欢杨挽玉的这个事实。
完蛋了,听着有些加速的心跳,柳珏知道自己这是真的栽了。
“洗耳恭听。”随手抚开青石上的落叶,杨挽玉抱着琴坐了上去。
先前一路追过来可真是累坏他了,如今有地方可以坐,他若还傻站着,就真成书呆子了。
“也不是什么值得回味的故事,在二十年前,各大门派即使是修治疗心法的弟子,也是能独自出门历练的,大门派弟子嘛,大多长相俊美,便是普通模样,也有一身温柔如水的气质,且没什么杀伤力,那时,有一伙人看中了这一点,盯上了那些弟子......”
“轮起阴险狡诈,大门派出来的弟子,自然是比不得那些打小就在江湖上混的散人的,更何况他们是三教九流的什么人都有,他们......”柳珏把那些阴私伎俩说的清楚极了,中间还掺插着一些他亲生经历过的事儿,统统说了出来。
他没打算让杨挽玉一个人,那是他的打算,未来能成的几率有九成,可到底还有那一成的意外不是?
若他俩真的意外分开了,他若在现在瞒了杨挽玉,日后挽玉怕是要吃尽了苦头,既是如此,那还不如多说个几句,以防万一!
至于他们到底会不会分开,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各看手段吧!
杨挽玉也是打开了眼界,还以为现代那些行骗传销手段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古人的算计靠外物辅助的也有,更多的是一环套一环,不着痕迹的改变人的想法,到最后人知道了真相,也不觉得自己是被算计了的这种堪称恐怖的洗脑,嘶,瑟瑟发抖!
“......那些人,骗钱、骗感情、骗心法、骗什么的都有,更有甚者,打量着单修治疗心法的人杀不了他,蒙着脸把人打晕,直接把人送到黑市当成年佳酿卖,不论男女。”柳珏不敢说的太清楚,怕吓着人,却又不敢不说。
毕竟这江湖,表面上风平浪静的紧,顶多就有些小打小闹的劫匪,实际上,呵!
“这......人怎么当佳酿卖啊?”柳珏不说,不代表杨挽玉不问啊!
实际上,柳珏那么一开口,杨挽玉就多少有些猜测了,只是未得回复,委实不敢往那边猜,毕竟,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那些被送到黑市的前辈,可就真的太惨了......&/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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