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在实验室直待到夜幕降临,然后夜色渐深。萧然晚上有选修课要上,钟朝章要去听个讲座,二人都先后离开了实验室。
连续工作几个小时,手边的活终于告一段落,温酒抬手去端桌上的水杯,一边闭着眼按了按眉间穴位,一边静等一份文件发来。
杯子里的水已经凉透,他只喝了一口就搁下。
而门忽然开了。温酒回头看过去时,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温酒很快敛住神色,清清淡淡地开口:“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他注意了一下时间,已经近晚上十点,马上就到商院熄灯撵人的点了。
李莞尔这才回过神来,乖乖回答:“我的书看完了,想着过来看看师姐在不在,把书还给她,顺便问一问下一阶段我可以做什么。”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看来真是重感冒。
温酒“嗯”了一声,又端起水杯来喝。
一口没咽下去,李莞尔已经蹭了过来:“老师,这么晚了还不走呀?”说话的声音闷闷的,语气却像在撒娇。
温酒掀起眼皮看她一眼,面前的女孩依然是目光炯炯、笑靥如花的模样,许是感冒的缘故,鼻头红红的,看起来有几分楚楚可怜。他很快挪开目光:“嗯,在等一份文件。”
李莞尔拉了一把椅子坐过来,双手撑着下巴,瓮声瓮气地说:“那我陪老师一起等。”
温酒皱眉:“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宿舍十点三十上门禁。”
李莞尔眼前一亮:“老师,你竟然还记得这个!所以说,是把我放在心上了,是吗是吗?”
……能不记得吗?上次可不就是在这个上面吃了亏。
不过真要说吃亏,也没有,他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能从李莞尔手里吃什么亏?倒是她,一个激动还扭了脚。
“……”温酒说道,“不是刻意去记的,是记性好。”
咦,他一向谦逊稳重,鲜少这样自夸。哪怕他突如其来的自夸是为了劝退李莞尔,好叫她停止一切遐想,她也不在乎。温酒防她跟防狼似的,她只能自个儿找点甜头尝一尝。
文件大概几分钟之内就会传过来,温酒心里有数,索性也不再撵她走。而李莞尔将工具书还到了任美航桌子上,又蹭过来,整个人缩进椅子里靠着,手抱着膝。
温酒的视线落到她的脚上:“脚怎么样了?”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正常走路已经没有问题了,就是跑起来的时候还会有些疼。”
温酒这回连“嗯”也不“嗯”了。
实验室里静悄悄的,悄悄,是别离的笙箫……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呸呸呸,想什么呢!
太静了,静到好怕他听到自己心跳声如擂鼓。况且良辰美景的,这样枯坐着未免太浪费时光,她也没有很多机会能跟他独处。李莞尔想了想,正要跟他搭话,却先一步听到对面年轻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
“李莞尔,你今天翘课了。我第一节上课怎么说的来着?缺课一次扣十分。”
嗯,讲话的声音很悦耳,内容很刺耳。
李莞尔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掐住温酒的袖子:“老师,我,我请假了啊!我有正当理由的啊,我感冒了,病到下不了床!”
“下不了床?”温酒凉凉地瞥她一眼,“你现在是在哪里?”
李莞尔愣了一瞬,当机立断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演技拙劣到优雅如温酒都忍不住想送她一枚白眼。她把自己憋得脸都红了,忽然听见温酒清淡的声音:“感冒好点了吗?”
怎么说呢,就像一阵清凉的风拂过燥热的心田。
李莞尔目不转睛地将他盯着:“好,好多了。”
他坐在椅子里,而她就站在他身旁,脸蛋红扑扑的,手里还握着他的衣袖,看起来像在撒娇,有种神奇的和谐感。
想了想,她觉得放过这么好的时机简直是人神共愤,于是顺竿而上:“老师,我一边病着还不忘完成团队的任务,病才好一点,就赶过来交接工作,是不是应该有一些什么奖励?”
温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竟然没有拒绝她?
李莞尔头顶上刚冒出一朵彩色的小烟花,就听见温酒说:“谁给你布置的任务,你找谁要奖励去。”
“??”李莞尔简直难以置信这是一个老师说出来的话!
可是耳畔传来一阵短促的轻笑声,就好像逗她气恼是一件多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李莞尔觉得温酒变了。但具体是哪里变了,又说不上来。
电脑这时“叮”的一声,右下角弹出一个小小的提示框。温酒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屏幕上,打开邮件简单浏览一番,保存、加密、关电脑,动作流畅一气呵成然后起身道:“好了,回去吧。”
起身的一瞬间,室内漆黑一片。
温酒听见身边一个怯怯的女孩声音:“……老师,我是瞎了吗?”
“别胡说,应该是过十点商院熄灯断电了。”温酒从一片乌漆抹黑中辨认出纤细的一抹身影,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却不想被她一把薅住搂着怀里。
她将他的手臂攥得紧紧的,身体有些抖,讲话也语无伦次:“老师,我,我感冒了,不是,我脚崴了,你能不能扶着我?”
温酒哭笑不得:“李莞尔,你怕黑?”
李莞尔想都不想立刻否认:“开玩笑……我怎么可能……”
“你看窗外面那个影子是什么?”
“啊——”李莞尔登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不管不顾地一头撞进面前男人的怀里,紧紧将他搂着,死也不肯放手。
好的,不仅怕黑,还怕鬼。
温酒没有料到她竟然有这样的弱点,他觉得自己可以认真考虑一下以后在办公桌上摆几个相框,里面放些幽灵的图片,什么恐怖来什么,这样兴许她就不会老是缠着他。唔,也许微信头像也可以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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