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脚步回头,“你来干嘛呀?”
“我来……我怕你……”他眉头紧皱。
我转过身,拉起他的手:“你妈妈现在一个人,去安慰一下。”
他抓着我的手越抓越紧,“可是……”
“她不理解很正常,立场不同是很难相互理解。”我语气温和地劝解,“她是想保护你的,这么突然不理解也很正常,出发点也没错。而且你是他的唯一,太看重才会太激动。回去吧,我没事。”
“可你是我的唯一。”他抓着我的手说。
“夏至,很多事情你也要自己想清楚,多听听别人的意见吧。”我抬头说:“虽然不一定正确,但听听的价值还是有的。”
“我不走,我要陪着你。”他坚持。
“我和你妈妈的立场不同,你不能要求她站在我的角度来看,毕竟我开始自己都不能接受。”我说,“现在也是,你跑来陪我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那她会怎么想?至亲之间的感情几十年比不过外面一个女人吗?这样不行。”
“你不是外面一个女人。”他说,“你是我最爱的人啊。”
“我知道你爱我,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心平气和地说,“我也无法站在你妈妈的角度来看,很多事情我能接受别人做,但不能接受自己做。我相信你也能理解的,对吗?”
他有些着急,“我能谈好的,你相信我好吗?”
“我无所谓啊。”我微笑着摇摇头,“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你妈。能相处就相处,不能就不相处,我又不是必须去你家干什么,你妈的态度这对我来说没影响。说来一个人也没义务就一定对我抱有好感是吧?”
“不会觉得委屈啊?”他低声问。
“怎么会。”我笑了笑,“就是觉得跑了一趟还挺费时间的,有这时间干点儿别的什么不好,其余也没什么了。”
“你现在去哪儿?”他眼中全是忧心,“我送你去。”
“回去安慰安慰你妈。”我拍拍他肩膀,“我说话是重了点,她可能一时接受不了。我不擅长跟家长亲戚什么的搞关系,不好意思啊。”
夏至执着地说:“我妈可能就是觉得太突然了所以难接受,不是不喜欢你。”
“别解释了。”我笑着摸摸他的头,“我走了啊。”
“明天我去接你。”他拉着我的手,恋恋不舍。
“好。”我对他笑了笑,转身就走。
大冬天的,现在这个点儿外面已经积起雪了,寒风经过时还确实有些冷。
“成蹊。”
“嗯?”
我回头,却被他温暖的怀抱包裹,随后是一个香软的吻。
他吻了好久我才终于推开,“舍不得啊?”
夏至点点头,脸上愁云密布。
“没事,明天就过去了。”我摸着他的脸,“回去跟妈妈好好说,然后好好睡一觉,不要勉强自己知道吗?”
“嗯。”他乖乖点头。
我微微一笑,“那我走啦。”
“等等。”他拉住我,把外套给我披上,“专门给你拿的,差点忘了。”
“好贴心啊。”我抓住外套拢紧,以抵御寒风。
他浅浅地笑,“怕你着凉。”
我慢慢放开他的手,“那我走了啊。”
夏至点点头,目送我离开。
没走两步,他有追过来拉住:“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啊?”
我看看路边,确实车都少了。
“让公司司机过来接,没事儿。”我轻描淡写。
他紧张地问:“要不要我陪?”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走丢啊?”
“我就怕你走丢了。”他小声说。
“没事,不会的啊。”我肯定地说,“我是谁啊,哪能走丢?”
“好吧。”他可怜兮兮地低着头,“你快给司机打电话吧,外面冷。”
“好,知道啦。”我把他推回去,“快回去,再待会儿你就别走了。”
“小心点啊。”他要走不走的。
我披着他的羽绒服站在路边,“知道啦。”
“到家给我发短信,遇到什么问题也要……”他走两步又回头。
“知道啦,我干什么都给你发短信!”我大声说。
他皱着眉,犹豫着慢慢走远了。
……
听到开门声,我蹲在墙角回头,却看到夏至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啊?”他赶紧跑过来半跪在我身旁。
我眨巴眨巴眼,“我学嘤语呢!”
“啊?”他一脸疑惑。
“嘤嘤嘤……”我望着他。
他低头轻笑,过来抱住我:“委屈啦?”
我摇摇头,“没有啊。”
他低下头,摸摸我脑袋:“让你等久了。”
“没事。”我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我都不伤心的。”
“好,你都不伤心。”夏至笑着说。
“你怎么现在回来啦?”我皱眉问。
“我让我爸把我妈弄回去了。”他轻声说,“怕你走丢,就立刻回来找你了。”
我有些惊讶,“你爸都知道啦?”
“对啊,他很讲道理的,就是太依着我妈了。”夏至温柔地说,“别担心,她不会来找你麻烦的,我爸看着她呢!”
我小声问:“你爸没意见啊?”
“他说我喜欢就好啊。”他将我抱紧,“别担心。”
我抱着他打个呵欠,“我好困啊。”
“我都以为现在回来你肯定睡了呢!”
“我想你陪我啊。”我靠着他说。
“好,我陪你。”他站起来就把我横抱起来。
我搂着他的脖子:“你为什么力气都这么大呀?”
“因为你很轻呀。”他浅浅地笑。
“明明是你气大无穷来着。”我说,“不会是吃菠菜长大的吧?”
“我是吃白菜长大的!”他故意说。
我摸摸他的脸:“所以才这么白?”
“对啊。”
“像个大白痴。”
“说谁呀?”
“你呀!”
他走进房间,把我放到床上,随后爬过来抓我到他怀里轻轻抱住:“你才是。”
“你觉得你脸蛋儿比较白。”我慢慢闭上眼。
“晒不黑怎么办呀?”他低声道。
“挺好的钱。”我抱住他,“我就喜欢白的。”
他轻轻摸了摸我的头,“辛苦了。”
我摇摇头,“没有。”
“我保护到你了吗?”他小心地问。
“当然有啊。”我说,“没有你我哪来的底气?”
“我是你的底气吗?”他有些惊喜。
“对啊,你是我说每一句话、做每一件事的底气。”我靠在他怀着,觉得这无尽黑暗此刻格外温暖。
夏至,你是我在这黑暗中摸索前进的底气。
……
“小姑姑,出来喝杯酒呗。”
林措突然打来电话,我还有点儿没聊到,惊讶地问:“怎么想起我了?”
“这事儿只能和你聊。”林措语气中有些无奈,“你说还能找谁啊?”
“什么事?”我说,“这么神秘?”
他深深叹气,“家事儿呗,还能什么事。”
“你家的事儿什么时候归我管了?”
“你管不着也听我发发牢骚嘛。”林措说,“我这身边也没个能说话的,就你最安全,找你别人都不会乱想,不找你找谁呀?”
“那成吧,反正我今天晚上没什么重要的事儿。”
“行,找个酒吧。”他直接说,“我来接你。”
我回头问夏至:“去酒吧?”
夏至立马比出“x”的手势,表情严肃。
我转回去,无奈地跟林措说:“我们家那口子不准啊,来我家吧。坐着喝,也不用管周围的人。”
“你都有‘那口子’了啊?”林措笑着问,“速度挺快啊。”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我说,“我把地址给你发过去,自己过来啊。”
“行,到了给我开门就是。”
“行。”我说,“你还是打个车吧,不然回去还得打,而且那豪车停我楼下小心引起围观。”
“没事,找个代驾爱,再不济叫司机过来开走。”林措说,“这你不用担心。”
“那行吧,你到了打电话。”
“行,我挂了啊,拜!”
“拜拜。”
挂了电话,去看夏至。
“还没改完啊?”
他盯着电脑,“快了。”
“你看看这儿,字都错了。”我指着电脑屏幕说完,戳戳他的头:“动脑子了吗?”
“哎呀没看到嘛。”他立马就该,还装作不经意地问:“谁呀?”
“我大外甥啊。”
“上次那个?”
“对啊。”我趁机乱揉他的小卷毛,“上次你吃醋还给人家直播了一次激情热吻呢!”
“我这不是没注意到嘛。”他有点不好意思,
“周围还有其他人呢,就算他们没看到其他人也看到了啊!”
他语气轻松:“又不认识,管那么多干嘛?”
“你脸皮可真够厚的啊。”我捏捏他的脸,“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他盯着电脑,“你眼瞎,一般都看不出来。”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他放下电脑,朝我扑过来:“你今晚没事啊?”
“没什么事儿啊,喝两杯酒。”我一想到喝酒就兴奋。
“看你开心那样儿。”他嘟着嘴,“这意思是就不能陪我了?”
“你要我陪什么呀,自己写论文,还得紧着时间发出去呢。”我说,“还好意思你玩!”
“都这么晚了,玩儿一下怎么了?”
“你不想变成强大的男子汉啦?”
他坐起来,揉揉脑袋:“想啊。”
“那就抓紧时间好好做点儿成果出来。”我也坐起来,“这两年是关键时期,倒是拿得出手的东西越多你找工作越好找,待遇也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高。”
“你来学校的时候什么待遇?”他回头问。
“好像是最高的待遇吧。”我说,“我好歹是被挖过来的,而且直接给的教授职称啊。”
“我毕业行不行啊?”他有些焦虑。
“你要在国内呢,可能还有点儿问题。”我说,“毕竟是土博士,虽说大学之前是在国外读的,但现在挺多学校都硬性规定要洋博士的。但你论文和成果都还不错,写能写一大篇,也没什么大问题,出国的话就更没问题了。”
“总觉得自己差别人好多啊。”他感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不错了,你这几年核心发了不少,跟着我和其他几个老师也做了不少大项目,科研能力是不用质疑的。其他方面也没什么硬伤,年纪又小,算是最好的一批了。”我肯定地说,“要是留国内,你就直接跟校方说要教授职称,走个排名前三十的学校还是可以的。”
“我要是去国外呢?”夏至问。
“那就看你自己想去哪个国家哪个学校啦,不过你这能力没问题,基本可以选。”
“你喜欢哪儿啊?”
“我都可以啊。”我说,“那儿都适应得了,你别没事把我弄到偏远山区、海湾去就行。”
“我倒是想给你找个这样的,但吃饱了撑的把大学建在这种地方的太稀有了,还是算了吧。”
“你别担心嘛,先毕业,其他的到时候边走边看,我也帮你看着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有你在觉觉得好放心啊。”他拉着我的手说。
要毕业了,论文和就业双重压力扛在身上,焦虑和自卑是难免的。
“我也不能帮你多的,论文和就业都要自己努力。”我说,“我能做的也就刚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渠道、机会可以抓一下,但这些我肯定不会只告诉你,其他几个我也会说。但你自己也清楚,你的实力跟他们几个不是一个级别的,遇到机会别退缩,多去试试。”
“好。”他乖乖点头。
“对了,差点忘了。”我说,“下学期有个去e国交流两学期的机会,跟着我们专业最厉害的大牛dkjorden,是个镀金的好机会。全校本科加上研究生只有两个名额,你自己去申请一下。我都差点忘了,等学院通知出来你帮我在群里转给他们几个也看一下,试试嘛,万一这批申请的其他人质量不好就上了呢。”
“两学期?”他拉着我的手,“那不就是一年都见不到你了?”
“这有什么嘛,我没事也可以去找你啊。”我说,“而且上次我不是说了吗?现在咱俩没办法好好谈恋爱,只能忍过这一两年。既然没办法朝朝暮暮就两个人都为事业努力一点,争取之后有个更好的环境。”
“我是挺想去的,之前就挺仰慕他的,这种学习机会难得。”他看着我,“可还是觉得和你分开一年,感觉回来什么都会变了。”
“不会的,我还能看上别人不成?”我肯定地说,“你走一年我绝对不正眼看其他人一眼,天天就在办公室和实验室勤奋工作。”
“你也要按时吃饭啊,没事的时候还是得出去走走散散步什么的。”夏至有些担心的样子,“要照顾好自己。”
“我还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呀?”我说,“我肯定会好好的,不会让你担心,你要相信我呀。”
“好吧,如果能上我就去。”他妥协。
我凑过去摸摸他的小卷毛,“放心,这两学期好好干。而且要出去交流的话后面时间就紧了,你在暑假前得把毕业论文的搞定。”
“不是还有一点了嘛,没事的。”他这下比较有信心了,“暑假前肯定可以。”
“你本来可以提前毕业的,多一两个学期休息还不如抓住这个机会,也挺好的。”我说,“要是你觉得环境好,可以试试申请留校。”
“嗯。”他点点头,“我先看看吧,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我轻轻抱住他,“辛苦你啦。”
“你比较辛苦吧,总在等我。”他低声说。
“没有啊。”我笑着说,“我这是在陪你成长呢。”
“我也想陪你来着。”
“我也在成长啊。”我说,“逐渐变成一个有生活的人,学着享受人生。”
“那就好。”他低下头,“我就怕你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只知道工作。”
“怎么可能,我口味都被你养刁了,回不去了。”
夏至靠在身边,笑得梨涡浅浅凹陷,眼睛弯成了月牙,甜得要死。
既然距离和年龄都不是阻碍,那时间算什么问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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