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一醒来就就被柔软与温暖包围，我揉揉眼睛坐起来。
“来。”夏至坐在床边给我递过来一杯水。
我接过来抿一口，“这哪儿啊？”
“就知道你又什么都不记得了。”夏至笑着说，“我家。”
我赶紧低头看，还好还好，穿着衣服呢，看来昨天晚上没犯错误。
“想什么呢？”夏至站起来摸摸我的头。
“你懂的啊。”我低头继续小口喝水，头疼得不行，脑子现在都是空的。
“你在车上就睡着了，我把你抱回来的。”夏至说，“没干什么，放心。”
“哦。”我点点头。
他走过来，“看来你这犯错误的频率有点高啊，一醒就先看自己穿衣服没有。”
“那是因为看到你了，一看到你就得先想想自己有没有掺着酒劲儿干什么事。”
“我还不至于被你强迫。”他说，“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我昨晚干什么了来着？”我抬头望着他问。
“一点儿都不记得啦？”
我点点头，又立马摇摇头，“有一点儿印象。”
“昨晚喝了那么多，头痛不痛？”他坐到我我身旁问
“痛死了！”我揉揉太阳穴。
他拽开我的手，小心地按摩：“还抽烟了。”
“有吗？”我看着他问。
“别装了，那么浓的味道，很难察觉不到。”
我扯着自己的衣服嗅，然后望着他：“没有啊。”
“你嘴里。”他笑着低声道。
我直愣愣地看着他，眨眨眼，还真有点害羞呢。
“你自己收拾收拾起床，我去帮你弄早饭。”夏至说着就站起来，扔双拖鞋在床边看，笑了笑便走了。
我坐在床上醒了醒神，伸个懒腰爬起来，一路走走停停，默默看看。
路过开放式厨房，夏至站在里面不知在做什么。
“你还是居家好男人啊。”我说。
“那当然。”他端来一盘煎蛋放在桌上，看着我说：“去洗漱，东西都给你放台子上了。”
“好好好。”我说完，趁他背过身去悄悄撕了一小块塞嘴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去洗漱。
他们家什么都是新的，应该就是上次他说过的那个当时还在装修的房子。上次来完全没注意，今天一看还挺漂亮的，装潢很用心，灰色调为主的风格简洁明快。
洗漱完，我边扎头发边出来，“装修不错，品味可以啊。”
“我自己参与设计做的。”他把一盘沙拉放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我在他对面坐下，还挺丰富，两个蛋、两杯奶、两个香肠、四片面包、一碗沙拉，营养均衡、品种丰富。他是个有生活的人，我的早饭最多是在实验啃两片吐司，大多数情况下还是猛喝两三杯苦咖啡续命。
“我好多年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早餐了。”我叉起荷包蛋说。
“你都不吃早餐。”夏至看我一眼说，“你家连餐具都没有。”
我笑着说：“你还记着呢！”
“你出差的时候呢？”夏至问，“在酒店现成的也不吃？”
“有那时间还不如多睡会儿，减少猝死几率。”我狼吞虎咽间抽出时间说。
“慢点吃。”夏至赶紧劝，“没人跟你抢。”
我三两下就吃得差不多了，端着牛奶狂饮，“吃饭这么浪费时间的事情慢什么慢。”
“吃饭是浪费时间的事情呀？”
“不然呢？”
“吃东西应该是享受。”他说，“你吃到喜欢的东西不会开心吗？”
“就一点儿吃的，有什么好开心的。”我喝完后半杯牛奶，站起来就走到沙发上瘫着，“头好痛啊——”
“你没有喜欢吃的东西吗？”夏至还坐在餐桌边慢慢享受他的早餐。
我翻个身，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那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呢？”
“习惯吧。”我说，“习惯吃这些就不想尝试新东西了。”
“你不说搞科研要有创新和尝试精神吗？”
“是啊，科研上。”我说，“生活上能多懒就多懒。”
“我觉得你要不是还得做实验写论文，估计连活着呼吸都觉得麻烦。”
“bingo！”我对他笑笑，“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真是工作狂。”夏至无奈地摇摇头。
“诶，你为什么会做饭啊？”我有些好奇。
“你说的啊，我从小在国外长大。”他啃着吐司，“想吃熟悉的味道就得自己做，所以很小就会做饭了。”
“说实话，还挺好吃的。”
“被你这种连味觉都没有的科学怪人夸奖，我好开心啊。”
“我还是有味觉的。”我立马说。
夏至看我一眼，“是有，不吃胡萝卜和洋葱，辛藤因为这事儿被你坑过好多次。”
“我怀疑学校食堂跟种胡萝卜和洋葱的有奸情，什么菜都要放点儿。”
“这是食堂的特色。”
“就是懒啊，什么菜都是换个主材料，其他全加胡萝卜和洋葱。”我说，“对了，还有青椒。”
“你不是爱吃青椒吗？”
“还行吧。”
“热爱青椒肉丝。”
我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呢，“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青椒肉丝吗？”
“习惯啊。”他笑着说，“刚才自己说的。”
“对啊，就是习惯。”我慢慢地说，“因为我前男友最开始只会做这个，我就一直吃，骗他说我最喜欢吃这个了。”
夏至愣了愣，站起来收盘子，“就是你之前忘不掉的那个？”
“对啊。”我爬起来坐着，“我特别喜欢他。”
“多喜欢？”夏至问。
“喜欢到啊……”我想了想，“全世界加起来都不如他。”
夏至端着杯水走过来，“这么夸张？”
“对啊。”我肯定地说，“如果有天世界要毁灭了，让我选择救他还是救世界，我会毫不犹豫地选他。”
“世界就这么不值钱啊？”
“世界毁灭关我什么事啊。”
“世界毁灭你们也就消失了。”
“就算是死，可以在一起我也乐意。”
“所以你才坚持了这么多年单身？”夏至问。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以前的事，早过去了。”
“现在不喜欢啦？”他故作语气轻松地问。
“都过去了。”我说，“都是过去式，管那么多干嘛啊，我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这么喜欢的人怎么找到的？”
“跟一个人在一起十一年，每天相处时间超过十二个小时，整个青春都花上面了，能不拼了命喜欢吗？”我低头，“不是找到的，是培养出来的。”
“你觉得你从前一定很幸福，所以离开他之后才会完全没了‘生活’这件事。”他说，“因为从前的生活不用担心，他会把一切都安排好。”
我端起杯子喝口水，头还有些疼，“不是没生活了，是顿时发现生活这件事情本身索然无味，不如找个功利的目标，埋头前进。”
“是他不喜欢你了吗？”夏至小心地问。
我看着他，摇摇头：“我提的分手，不关他的事。”
“你今天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望着头顶，“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说出口，如果能轻松说出来就说明我真的放下了。”
“现在验证成功了吗？”夏至问。
我点点头，“都过去了。”
“恭喜。”他低声说。
“对了，你这房子哪儿来的呀？”我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转移话题。
“我爸妈买的，都好久了。”夏至无奈地笑笑，“说是给我的老婆本儿，迟早都要买，不如趁着房价没那么高赶紧买了。”
我问着自己并不感兴趣的问题：“多少钱一坪？”
“当时将近十万吧。”夏至淡淡地说。
我冲着他笑，“我要是个女的看见你这房子就嫁了。”
“你不就是个女的吗？”夏至直接说。
“导师不分男女，就一个性别，导师。”我提醒。
夏至笑着说：“那我都跟你上过床了，你说我算是直的弯的？”
“我怎么知道！”我说，“还有啊，这是事儿你赶紧忘了，就当成在酒吧随便遇见的个女的。”
夏至看着我，还挺感兴趣的样子。
“把我，和那女的。”我拿着两个杯子，把它俩远远分开：“分开！”
“你现在是导师还是那女的？”他笑着问。
“导师，以后都是，你别忘了。”我认真地说。
“昨晚咱俩还激吻来着，你那个大外甥都看见了。”夏至靠过来小声说。
“啊？”我都惊呆了，“真的啊？”
“对啊。”夏至笑了笑，“咱俩亲的时候我都看见他了。”
“我是问我是不是真和你激吻来着！”我揉揉自己脑袋，“不可能啊，我没这么禽兽……”
“你就是个禽兽，睡小弟弟。”夏至继续对我追加攻击。
我赶紧躲，开指着他说：“你自己说自己小，可不是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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