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此刻真的很想掐死他，不仅没帮过忙，还喜欢看戏、吐槽、揭我短，简直就是学生中的毒瘤！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拍桌而起。
“别人都跟好的比，就你跟差的比。”夏至小声嘟囔。
“你跟好的也比不上啊。”我开始跟他们互相伤害，“你看看胡教授带那几个天才博士，核心发得比他读书的时候都多，你们能行？”
“你又不是我妈，整天别人家孩子别人家孩子。”夏至小声嘀咕。
我一看他那样儿就来气，差点抄起鞋子抽他：“我是你妈早打死你了，你个不孝子天天跟我顶嘴！”
夏至继续嘀咕：“□□又横行。”
“你说啥？”我走过去。
“没说什么。”他避开我眼神小声说。
我看着他，摇摇头感叹：“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你就这么欠揍的人了。”
“怎么嘛？”他抬头，一脸叛逆少年的样子。
“今晚留下来，抄作业！”我说完就走回自己的椅子上气鼓鼓地坐着。
“还抄作业，你又不是教小学的……”
“对付你这种幼稚小鬼用不着大学的手段。”
“自己水平够不着大学门槛吧。”夏至毫无求生欲地继续顶撞。
我瞬间就怒了，“那你过来签个字，我给你用用大学的手段，留校察看够不够？”
辛藤看到我真怒了，赶紧跑过来劝：“老师你别理他，他今天脑子哪儿不对劲儿。”
夏至毫不示弱：“就知道比，问题是你也不教我们啊。”
“什么都要我教啊？”我说，“博士是一份工作，不是让你来学习的，是让你通过自己双手产出的。导师的任务是看着你走偏了提醒一下把你拉回来，你找不到方向的时候给你知道一下开开窍，不是给你讲‘这个这么做，那个这么做，全背下来期末要考’的。”我靠在椅背上认真地跟他们讲，“老想着学别人现有的东西，哪来这么多现有的给你学？说到底还是逃避责任。”
夏至这下不说话了，辛藤站在旁边一副做错了什么事的样子。
我收了收桌上的资料，拿着手机去上课：“夏至，跟着。”
“叫我干嘛？”夏至要走不走的，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你惹到我了，不得接受点儿惩罚啊？”我说，“我上课，你就坐教室最后面给我监视那些小的，谁玩手机就给我记下来。”
“就说你是小学老师嘛，还找上纪律委员了。”夏至小声说。
我回头，“你没事，我给你找点儿事做！”
“也不知道谁当初说的‘我的课随便你们来不来，不考勤没平时作业，期末不及格就挂科’的。”夏至学着我的口气说话，不得不说还挺像，这点儿最气人了。
“我是终于明白了，偶尔也要给他们点儿压力，不然就会像你们几个没压力整天无所事事一样。”
“我怎么无所事事了？”夏至辩解，“我从早上开始就在实验室，是你叫我们来谈事请我才来的。”
“我还请不动你了是吧？”我瞪他一眼。
“能，能。”他开始敷衍，“今天我就是您的杂工成了吗？”
我转身把一大叠资料扔给他，“有思想觉悟就好，今天你就在这儿给我大打杂，表现好我可以考虑一下不给你记留校察看。”
夏至慌慌张张接住，“知道了。”
看他一眼，这孩子真的没救了。我也不管他就匆匆走在前面，再不去要是迟到就是重大教学事故，到时候留校察看的就是本人了。
走到教室才突然想起来，对夏至说：“你把东西放讲桌上，然后去食堂排队帮我买饭吧。”
他放了书，又小声嘀咕：“给我们的任务每次都是买饭。”
“说忙老师我工作繁忙，只能吃外卖，多感人啊。”我说。
“说忙你懒。”夏至看我一眼，“而且从不给快递费。”
“我不是包月的吗？”我盯着他的眼睛，慈祥（并不）地问。
“什么时候包的？”
“我每个月都给你们发补助啊，而且我的补助，不是我吹，绝对是几个老师里最高的。”我得意地说。
夏至看看我，“所以就每天让我们免费送外卖。”
“嘿你这孩子，给你个机会去吃饭还不乐意，你愿意在这儿守着我上课啊？”我立马教训他，“而且哪有每天，刚辛藤前脚说我不管你们，你现在就说我见你们见多了是吧？”
“好好好，两三天一顿。”方棠朝我伸出手：“卡。”
我把卡掏出来给他，“不准偷刷我卡啊！”
“你以为我谁呢？”这小子还有点儿不耐烦，“谁没事刷你卡啊。”
“之前辛藤吃了我好多顿顺风饭，把我卡都刷没了。”我说。
“她那是傻，还以为你要请她。”夏至说，“而且你都让人买饭了，还抠这点儿饭钱。”
“我懒得去充卡啊，”我一想起就郁闷，“学校绑的银行卡没钱，我每个月就要先把钱打那张银行卡上，然后千辛万苦找个没人的充卡机在工作时间充钱，还一次最多两百，你不知道我多忙啊？”
夏至乖乖地：“我可以帮你啊。”
“也行，下次我把密码告诉你，辛藤连个密码都记不住。”我一边翻看上课用的资料一边说。
“吃什么啊？”夏至问。
我看他一眼，“番茄炒蛋、青椒肉丝，有辣炒年糕的话给我来一份。”
“又吃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啊？”他有点为难的样子。
“对啊。”我说，“现在辛藤都知道不问了，我默认吃这俩菜，没了的话就随便买，我不挑。”
夏至小声说：“老实吃同样的菜不腻，早餐还让吃什么咖啡加油条的诡异搭配，也不知道是什么口味。”
“年轻人都不勇于尝试新事物，你试试会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我肯定地说。
“算了吧，我还是觉得正常比较重要。”他道，“还让辛藤去给你买什么巧克力炒年糕这种黑暗料理，她还打电话认真地问我哪里有，烦死了。”
“很好吃的，你见识少没吃过我可以理解。”
“辛藤去问人家厨师，厨师都说炒不了好不好！”
我有理有据：“什么都不会居然好意思当厨师！”
“正常人都做不出来，你是外星人口味。”夏至一脸嫌弃地说。
“没有啊，我觉得很正常。”我说，“我从就这么吃的。”
他拿着我的卡转身往外走，“说明你从小口味就奇特。”
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想打人，“这孩子怎么跟老师说话呢！”
……
半夜两点半，关掉电脑一抬头，面前居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等等，这是人影还是鬼影？
“吓死宝宝了！你是鬼吗！”我赶紧靠在椅背上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夏至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还真有点儿幽灵的意思：“你在演戏吗？”
我缓了缓，问：“你怎么还没走啊？”
“你没让我走啊。”他一脸无奈。
我眨巴眨巴眼睛，这一天让他买饭、打印、搬东西，顺便还把办公室和会议室扫了一遍，想着反正他也没课，然后……就把他忘了。
“谁让你在这儿一言不发的，要不动等会儿我走了也发现不了你知道吗？”我赶紧说。
夏至有点儿可怜的样子：“你让我别打扰你的。”
“额……好像是这样……”我看着他手边的电脑，“一晚上干啥了？”
“看paper，背单词。”他说，“还画了幅画。”
“你还过得挺丰富啊。”我说着开始收东西，“下次看到晚了我还没叫你们走要记得提醒我，不然我又忘了怎么办？”
“哦……”他这下突然老实了。
“平时话一堆，没让你说说个不停。现在又乖得要死，有事儿都憋着不说，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性格。”
“我怕你工作的时候打扰你会暴走。”夏至开启了老实巴交模式。
收好东西，我背着包就往外走：“走，回去。”
“哦……”他老实跟上来。
我一边锁门一边说：“你看看你现在都不走，我要是工作到明天早上你是不是准备待一天啊？”
“不然你记我个留校查看怎么办？”
看他一眼，“不是无所谓吗？现在这么紧张了。”
“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你性格这么阴晴不定的。”夏至像个乖宝宝一样跟在身后。
“行了行了，我随便说说，你还当真。”我赶紧认错，“赶紧回去啊，宿舍都快关门了。”
夏至停下脚步，我回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问题——宿舍早关门了。
“带身份证没？”我赶紧问。
问完就后悔了，他要是被我问着去开房要是触景生情想起之前的事情了怎么办？还是别冒险。
我赶紧装傻：“你……有地方住吗？”
他看着我发愣，“那个……我家房子不远，但还在装修……”
“你睡毛坯房也是一样的嘛！”我充满信任地拍拍他肩膀。
夏至盯着我的眼睛，发出“你是傻子吗”攻击。
“额……好吧。”我只好换方案，“我总不能把你扔这儿吧？”
“我等几个小时就能回去了？”
“在哪儿等？”
“办公室。”
“办公室有没睡觉的地方，而且第二天要是有老师发现你在办公室被我关了一夜我就得上法庭了知道吗？”我咬着牙说，“虐待未成年……哦不已成年多大的是事儿知道吗？”
“我能解释。”夏至看着我说。
“解释什么呀？”我说，“谁信啊。”
他可怜兮兮地看着我：“那……”
“而且你在这儿也没人能陪你，我是绝对要回家的，一天了再不回去洗个澡都要臭了。”我说，“你自己想想怎么办。”
“睡实验室？”夏至突发奇想。
“算了，你别把我实验室炸了。”我站在学院门口，跟他扯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时间也晚了，又困又没耐心。
“整天害怕别人炸你实验室，这不是被害妄想症吗？”
“你少在这儿揣测我的心理健康角度。”我赶紧制止他，“这是我的身价性命，你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混小子懂什么？”
夏至小声嘀咕：“我怎么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
我望望周围除了路灯都黑成了一片，路上一个人也没有，除了蝉鸣什么声音也没有，就听我俩在这儿扯了。再不回家睡觉我就不用睡了，明天中午还得回来开会，下午还要上素质选修课，周末也不得安宁。
耐心消耗到底，我干脆拉着他走：“算了，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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