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莘爸爸很快就来接孩子了，父女俩对看的眼神真的让人相信女儿就是父亲一生的最纯洁无暇的小天使。
方棠送他们出去，却好久没回来。
我靠在沙发上，胡萝卜靠着我，白萝卜躺在脚边，真是温暖舒适。这样的生活对从前来说不过平常，现在却如此珍贵。一个人的生活身边没有猫狗，都是自己随意收拾收拾就睡觉。每天学校和家两点一线，把学校当家、把家当旅馆。
平常不过的夜晚，知道夜深了方棠回来，手里提着一盒红色的小果子。
“我跑了好远才找到的，本来都不抱希望了。”跑到我面前，把那个小盒子打开。
一盒新鲜山楂。
“不是总想吐吗？”他低头拿出一颗，“你从小就喜欢冰糖葫芦，正好是酸的，孕妇爱吃。先尝尝能不能吃，不好吃我就去给你裹点糖浆。”
我看着他，淡淡地说：“我小时候喜欢的是海棠果。”
方棠的手停住，左右躲闪我的目光，然后抬头尴尬地笑笑：“海棠果就更找不到了。”
我把那个装满红色小果子的透明盒子拿过来，“但我没说要海棠。”
方棠也不生气，抬头有些期待地看着我吃。
正想吃，却看到他头发湿湿润润挂着几颗雨珠。被久违的心疼趋势控制，我默默地伸出手，妄图用指尖去触碰那些在灯光下闪着宝石光泽的水珠。
方棠看着我，突然凑上来堵住了我的唇。
我一动不动，有些麻木。
他越靠越近，摁着我的头逐渐深入。把我手上的山楂拿到茶几上放好，抓住那只手，轻轻把我放到在沙发上，将吻渐渐移到脖颈。
好累，我连挣扎都不想做，只想指着眼任由摆布。直到他的手开始接近敏感部位……
那年的事情突然出现在眼前——那么黑，那么无助的一晚。
我猛地清醒，推开他光脚站起来，“我先去睡了。”
逃避的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着急，快走到房间门口，方棠追上来抱住我强吻。
我开始挣扎，却发现怎么推也推不开，又累又没力气，才几下就精疲力尽。他小心地箍住我的腰，灵巧地不碰到我肚子，疯狂地吻着，任凭我怎么打也不放手。
直到最后我累得瘫软在他怀中，被轻松抱到房间。这次，他进行地格外温柔，小心地不让我多动，护着肚子的同时还常在耳边关怀。
本该激烈的一晚草草结束，他默默完成所有事情便没再折腾我。
……
一夜睡醒，我爬起来坐在床上，摸摸自己的肚子，一点也没有隆起。他像是不存在，却又真实存在着。
外面阳光正好，今天好像会暖些。
方棠爬起来，从背后抱着我：“早上好。”
我望着窗外的遍地阳光，淡淡地说：“我答应你。”
“嗯？”他还有点儿迷糊。
我深叹一口气，“我答应了。”
看到窗外阳光的那一刻，突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和他结婚，就和去精子库弄了个孩子一样，还有他会对这个孩子很好的有势。我俩没什么感情，就更不会起矛盾。心保持着难以靠近的距离，就永远不会产生摩擦。
有个孩子，陪他长大，把他的生命还给他，我就可以自由地追求自己的事业了。他想要一个已经存在的孩子又没什么错，我也没资格单方面决定抹杀这个留着他血液的孩子。
方棠惊喜极了，拉着我就想吻上来。
我轻轻推开他，语气淡淡的：“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你提什么要求我都满足你。”方棠喜形于色。
“第一，你要保证这个孩子是你此生唯一的孩子，你除了他不能再生孩子。”我说。
“没事，我有他也够了。”方棠爽快地答应。
“第二，我们结婚之后，孩子你负责照顾和教育，我没时间，不能保证陪伴时间，”
“好。”方棠点头。
“第三，从现在开始不要再碰我。”我转身看着他，“这是最后一次，我已经不会再和你上床了，你也不能再强迫我。”
方棠皱着眉，“为什么？我们是夫……”
“不，我们是合作关系，解决孩子这个问题而产生的合作关系的。”我打断他，“没有别的。”
“你这样拒我千里之外有意义吗？”他问，“我们生活在一起，总会……”
“不会。”我立马说，“我住自己家，你住你家，你可以把我只看做一个合伙人，以后探望孩子方面的细则再商量。我不干涉你在外面和谁睡在一起，主要不带人回来就行，不管是女人还是孩子。我要保证我的孩子是唯一的，能得到充分的爱且在这个家里保持不可动摇的地位。”
方棠有些失落，“你这么说，我就只是个工具？”
“我是一个工具，作用就是把他生下来。”我说，“然后和你交易，满足你有个老婆的问题，仅此而已。”
“如果我忍不住怎么办？”他皱着眉，试探性地问。
“我说了，谁都可以，但是不能带回来。”我说，“特别是让孩子看到。”
方棠抓住我的手，“我不是喜欢这个孩子，我是喜欢你，你以为……”
“你喜欢的是孩子，别骗自己骗我了。”我甩开他的手爬下床，穿上衣服就走。
他如果爱的是我，就不会有这个孩子。
“我答应你。”
我回头，看见他失神地站在床边。
“那好。”我说，“什么时候办手续？”
“我要仪式。”他抬头看着我。
“可以。”我说，“半个月内。”
他看着我：“好。”
“那到时候通知我。”我抓起外套，穿上就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我已经放弃挣扎，这辈子就这样吧。反正婚姻就是两个人凑合过日子，谁不是凑呢？
他既然已经存在，我没时间照顾，有人愿意代为照顾并且给予无私的关爱也未尝不可。婚姻本来就是一个协议，利益协议，为了孩子才产生的利益协议。如果没有孩子，婚姻没有任何意义，和事实婚姻没有区别。
婚姻就是这样的合作协议，除了为孩子以外没有任何必要，两个相爱的人本来就没必要结婚。
……
正坐在餐桌边喝咖啡，方棠推门而入。
环顾四周，他边走边说：“你真就准备在这儿待产了？”
“待产还早，不如说浪费时间。”我放下咖啡杯说。
“这里什么都没有，家具电器也旧，太粗糙了，这也叫生活吗？”他问，“你这叫生存。”
“人活着本来就是生存啊，我对生活原本也没有要求。”我继续喝我的咖啡。
方棠一把抢过去，“你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吗？”
“我怎么不知道。”我伸手就去抢。
他灵巧地换只手躲过了我的堵截，“你不会半夜还是喝酒喝到睡着的吧？”
“没有。”我干脆放弃跟他抢一个小小的咖啡杯了，“家里早没酒了。”
“意思是有的话你还得喝两杯？”方棠问。
“是得喝两杯庆祝一下。”我笑着说，“毕竟是最后的单身时光。”
“你疯都疯了！”他有些气愤地站起来。
我看着他的样子，笑了起来，“开个玩笑，这么紧张干什么？”
他这才意识到事态，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下来。
“我就是学这些的，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我不知道？”我说，“不用你担心。”
“你也知道酗酒对身体不好，可改过吗？”方棠质问。
我看他一眼，“你也知道缠着我只会碰一头灰，你能走了吗？”
“成蹊。”他眉头紧皱，“就算你不想住我那里，至少怀孕这段期间也得给自己一个好的环境啊。你这里住着多不方便，对孩子不好，而且你怀孕也需要特殊照顾，谁照顾你？”
“我自己会照顾自己。”我说。
“这里又偏又远，你又不会开车，遇到什么问题怎么办？”他说，“如果你摔一跤连医院都去不了。”
“今天你来不会是劝我搬家的吧？”我看着他，笑着问。
“不是。”他说，“带你去试试婚纱。”
“我不需要。”我低头说。
他走过来拉着我，“婚礼上你总不可能穿个格子衬衫就去吧？”
我抬头，“你要愿意也可以一起穿。”
“反正你没事。”他说，“其他什么都由我来解决，你就试试合不合适就行。”
“我在te广场那家d牌有一件婚纱，应该还在店里没取，店长给我打了很多次电话了，就要那件现成的吧。”我靠在椅子上说。
“谁给你做的？”方棠抓住我的手腕问。
我淡淡地说：“他做的。”
“我给你找好了店，知道你会觉得麻烦，就提前先做好了三套。你要是不想跟我一起去可以自己去时，定金我已经付了。”方棠说。
“多少？”我抬头问。
方棠看着我，声音低了下来：“什么意思？”
“我想听听你浪费了多少钱？”我笑着说。
他放开我的手，“你觉得气我很好玩儿吗？”
“如果要穿婚纱，我就只穿那一件。”我说，“其他的都不要。”
“你就穿一件就够了？”他拉开椅子坐在我旁边，“而且你现在怀孕，结婚的时候肚子应该都大起来了，万一穿不呢？”
“是这个原因吗？”我看向他。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脑中想着新的借口？
“如果是，可以改。”我说，“想改多少次都可以。”
他抓着我肩膀，让我面对他：“我的新娘，为什么要穿别人做的婚纱？”
“那是我的婚纱，不是别人的。”
“为什么？”
“那件婚纱带有幸福的味道，你的婚纱正好相反。”
“不可能。”他手上用了劲，“你休想！”
“那就普通的礼服吧，我不想去试。”
“你想要多普通的礼服？”方棠问，“街边随便租一件那么简单吗！”
“随便租一件哪怕几百块的衣服，结婚也可以很幸福。”我看着他，“跟你结婚不同，你买一百的婚纱和一百万的婚纱对我来说都没区别，它只是一件衣服。”
“那他做的婚纱就是真的婚纱了？”他抓着我的肩膀，捏出一片红。
我没办法转动，只能看着他，“也是衣服，现成的衣服，不需要我浪费时间去试。”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激动，赶紧放了手，耐心地说：“我陪你，我开车陪你去，不会花你很多时间。”
“除了仪式上必须要花的时间，其他我一分钟都不想浪费在这场婚礼上。”我转过去，继续面着桌子。
“那好，我给你买现成的。”方棠终于拖鞋，“戒指也给你买现成的，什么都给你弄现成的，好了吗？”
我冷冷地：“够了。”
方棠妥协，又问：“你们家的亲人朋友，给我联系方式。”
“没人要来。”
“我们结婚，你认识的人一个也不来见证吗？”
“没必要，我本来就不喜欢热闹。”我说，“你的亲人朋友们已经够嘈杂了。”
“你妈呢？”他拉着我，“总要她牵着你走一段吧？”
“你没有她联系方式吗？”
“她是你妈。”方棠眉头紧皱。
“要叫你自己叫，我是不会叫的。”
方棠摸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咬着牙说：“成蹊，我真的觉得我现在特别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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