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毛病啊！”我赶紧甩开他的手。
他抓着不放，还笑：“我放手你打我怎么办？”
“那你就挨着呀。”
“那我多委屈。”
“好好，我不打你行了吧。”我使劲拽他的手，“放手！”
“那还差不多。”何维之慢慢放了手。
我赶紧把手缩回来，乖乖坐好小声嘀咕：“力气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大。”
“爱的力量，你不懂。”何维之拿出作业和笔，开始埋头做。
“切。”我不屑，“整天满嘴跑火车。”
“是你迟钝。”何维之头也不抬，认真盯着练习册。
“我哪儿迟钝了？”
“你这样就是迟钝的表现。”
我不以为然，默默把自己作业放他旁边：“勉强给你参考一下。”
“让我帮你改错吧？”
“我今天绝对全对，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你每次觉得自己全对准会错一两个。”
“那……那是巧合。”我说，“我没看清楚。”
“所以你戴眼镜是干嘛的？”何维之抬头。
“戴了是近视，不戴就瞎了。”
何维之笑了笑，凑过来摸摸我的头：“小迷糊。”
我嫌弃地拽开他的手，他才坐回去，指指我的作业：“自己再检查一遍。”
“检查就检查。”我把自己的收回来。仔细一看还真有个低级错误，幸好没让何维之发现，不然他又得得意了。
……
对完答案回家已经很晚了，何维之把我送到家门口才走，叫他自己先回去他也不干，也不知道他到家都该是什么时候了。
刚把书包放了喝了口水，方棠就进来了：“西西，你这儿有感冒药吧？”
“你怎么了？”我放下杯子一回头，方棠就开始咳。咳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呀，肺泡都快咳出来了。白天都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严重，他还好意思总说自己身强体壮。
方棠喝了我递给他水，缓了缓才说：“感冒吧，就是有点咳。”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有些担心。
“下午，咳咳咳咳……”他还没说完又开始咳，看得我心疼不已。
“你干什么了就突然这么严重？”
“咳咳……我也不知道，没准儿……咳咳咳咳……是流感。”
我赶紧躲开：“那你还跑过来传染我！”
“我就是要传染咳……咳咳咳……你。”方棠突然扑过来抱住我。
我被他死死地压在沙发上，觉得他跟头死猪一样推都推不开：“我惹你啦！”
“咱俩……咳咳咳咳……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咳咳咳咳……感冒也要一……咳咳咳……起感冒。”
“正常不应该是你离我远远的，叫我别靠近怕被传染，然后我说别管我我要照顾你，你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我吗？”我大声问。
“这……咳咳咳……有点儿难，咳咳咳咳……我觉得咱俩咳咳咳咳……一起感冒比较好。”方棠边狂咳边说：“这……咳咳……样你不会……咳咳咳咳……躺着说话不腰疼。”
“你放手啊！”我挣扎着想推开他，“我就不躺着了。”
“咳咳咳……让我趴会儿。”方棠抱着我不放手，瘫着一动不动。
“你好重啊……”我放弃挣扎了，“你不会往我身上吐血吧？”
“有……咳咳……可能。”
“这么严重还跑我家来问感冒药，直接去医院呀！”
“小病……咳咳……去什么医院呀……”
“教训别人厉害！”
“你身体弱……咳咳咳咳……我身体多强壮……”
“又来了！”我说，“咳话还那么多！”
“你找我……咳咳咳……说的好不好……”
“好！我的错行了？”我赶紧认错，“我不找你说话了。”
方棠也乖乖安静下来了，就是一直咳，咳得撕心裂肺，感觉再咳就要咳出毛病来了。
晚上，方棠吃了药迷迷糊糊睡了，我在旁边看着他，不知不觉已经下半夜了。他睡着睡着就开始咳，咳醒了又继续睡，看着叫人心疼。
想起小时候，我经常感冒，方棠总陪着我，时间比父母还长。
每次半夜咳醒，都有他在身边给我倒水，然后哄着我继续睡。这样翻来覆去他一晚上都睡不了什么觉，第二天却从没什么怨言，下一次我生病还是那么积极跑来照顾。
说起来我照顾他的机会很少，从来都是他照顾我，我却很难给他反馈。
“咳咳咳……”
我扶着他喝水，喝完看他又睡着。
都不知几点了，外面的路灯常明，可路上却没有半个人影，只有枯树上的残叶晃晃悠悠要掉不掉。可以在困哪的时候陪伴他，也是一种幸福。
……
第二天运动会，我昨晚一晚没怎么睡，一进教室就开始打呵欠。
“小瞌睡虫。”何维之摸摸我的头。
我揉揉眼睛跟他说：“早上好。”
“我运动外套，你帮我拿着好不？”他说，“等会回来找你拿。”
“好呀！”
“那我去彩排了，你收拾好了跟着队伍过来。”何维之提着他装衣服的包说。
“嗯。”我点点头，“加油！”
“等着看我拿奖吧。”
“我帮你数着。”我笑着说。
何维之对我微微一下，提着包急急忙忙走了。
“何维之真是老郑的宝贝吧，不仅凭一己之力拉高了我们班的平均分，参加个运动会都能捧那么多奖回来。”徐徐趴在桌上说，“记得去年吗？咱们班得全校第一很大原因就是他得了好多奖。”
“这说明聪明的人只要想做，什么事都能做好。”
徐徐爬起来撑着脸笑着对我说：“你脑子也不笨啊，学习这么好，怎么运动神经就不发达呢？”
“我……人都是优缺点的。”我说。
“我怎么觉得有些人就是特完美没缺点呢？”
“谁？”我问，“你说何维之啊？”
徐徐深情地看着身旁的空位：“我说顾西东。”
“你个花痴。”我不理她，自己坐在位置上收拾东西。
“不过你这次还算好了，至少报了个接力赛凑数。”徐徐说着就跑到黑板上去擦黑板，今天她值日。
“我都有点儿怕拖大家后腿。”
“既然何维之都鼓励你去，而且都报名了就去嘛，反正也没人了。”
“大家运动会怎么都这么积极呀？”
“积极是积极，就是都爱报个人项目，不爱参加集体项目。”
“可能是因为个人项目得奖可以多加分吧，以后申请学校也算个小荣誉。”
我想到那天尚晟在哪儿抱怨学校给体育项目加分太多了，他就是个运动不爱好成绩好的例子，所以觉得特不公平。我倒是觉得还好，毕竟这也是闪光点，看人又不能只看书面成绩。
“要我我也想报个人，集体优秀有什么用，毕业了什么都没了。”徐徐放下板擦回头：“时间好快啊，高中就只剩一年了。”
“是啊……”
我正感叹，一抬头却看到了不得了的画面，赶紧冲上去帮徐徐挡住，在她耳边小声提醒：“你……那个来了……裙子上都是……”
“啊？”徐徐大叫一声，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侧着头扯裙子看。
我赶紧跑下去把自己运动服外套拿给她，“捆腰上。”
徐徐扭扭捏捏下来，用我的衣服遮住裙子，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问：“我没带那个……你带没？”
“好像有。”我赶紧把包翻出来，结果真的有两片，赶紧悄悄塞徐徐衣袖里。
“我先走啦！”徐徐拿到就跑。
我这才松了口气，环顾教室，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于是拿着徐徐的包和自己的走出去排队。
没排多久徐徐就回来了，接过包：“谢谢！”
我这才突然想起忘了拿何维之的衣服，赶紧把我的包塞徐徐手上：“我忘拿东西了，你帮我提一下，马上回来！”
“哦……哦……”徐徐有点懵。
一进教室就看到居然有个人蹲在徐徐位置边鬼鬼祟祟的，我心中觉得奇怪，蹑手蹑脚走过去一看，居然是尚晟。
“你干嘛？”我问。
“啊！”尚晟吓了一跳，一看就是心里有鬼，手里拿张帕子。
我走过去，满是疑惑：“你干什么呢？”
“我……我没干啥啊……”尚晟坐在地上往后爬了两步，站起来就跑：“我什么都没干！”
我看他一溜烟儿跑得没影儿了，更觉得有问题，走到徐徐椅子边仔细观察。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徐徐座位上有一点没擦干净的浅浅红色血迹，再想想尚晟刚才的样子……
我也是粗糙，她裙子上都是，忘了帮她检查一下。
经此一事，我突然想起了许多之前发现的小细节：徐徐跟我说话时我经常无意瞟到尚晟在朝我们看，一发现我看到就立刻躲开，或是假装路过，或是假装看书故意挡住脸。
这种偷瞟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几乎他和徐徐不是同桌以后就经常发生，而且自从顾西东来了之后越来越明显。特别是他那个位置我一回头就能看得特别明显，徐徐到是不朝那边看就看不到。
他不会是……喜欢徐徐吧？
这下他每次有意无意过来对顾西东挑刺儿、说人家坏话就解释得通了，就是吃醋呗。明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装无所谓这种事越装越明显，可能我不是第一个发现的。
徐徐喜欢顾西东，全班都知道，尚晟喜欢徐徐，也不知道多少人知道，徐徐知不知道。
我还是决定保持沉默，毕竟将心比心，我暗恋方棠也不喜欢别人知道，暗恋者这种事，当事人想藏起来就该尊重。
想藏起来总是有理由的，不经过别人同意拆开是很残忍的，就像当时初中我写的日记被贴在公告栏供人参观，那种难受的感觉一辈子也忘不了。
“西瓜，你干什么呢，他们都要走了！”徐徐跑到教室门口喊我，打断我思绪。
我赶紧拿起何维之的外套跑过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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