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到了高二下学期。
顾西东还是干什么都独来独往,上课睡觉,下课装死。老郑也不管,估计是觉得赚不了钱放弃了吧。
他说话又冲,一学期下来在班上没交到一个朋友,倒是不少人都挺讨厌他的,不过这些仇恨应该都抵不过徐徐的死缠烂打。
徐徐倒追顾西东这件事全班都能看出来,她每天给顾西东买奶茶,无论什么活动都主动跟他一组,一下课就跟在顾西东屁股后面。
顾西东定力真的是好,在徐徐的猛烈攻势下始终不为所动,永远都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徐徐走到哪儿他就绕开哪儿。
“西瓜,巧克力。”
我回头,徐徐递给我两块巧克力,又指指何维之。
“谢谢。”我转回去放在何维之桌上:“喏。”
何维之正看书,头也不抬,“谢了。”
“没事儿,白色情人节嘛。”
白色情人节?怎么这么多情人节啊?都要吃巧克力吗?真是个单一的节日。
“你的。”徐徐把一块明显不同的放在顾西东桌上。
这一看就是手工的,给我们的那几块就是超市卖的货色。哎,真是重色轻友啊。
顾西东也是头也不抬,把巧克力扔了回去:“我不要。”
他力度太大,巧克力块儿直接掉地上了,“啪”地一声,一听就知道碎了。我以为徐徐的心也会碎掉,然后对顾西东发飙,结果表示我还是太天真了。
“我喂你。”徐徐捡起来就打开包装拿出一块,凑到顾西东面前:“啊——”
我都看呆了,这传说中的“爱情”生命里也太强了吧?现在想想,我对付他哪是爱啊,连爱的边边角角都算不上,不禁自愧不如。
“走开点。”顾西东推开徐徐的手,忍耐值应该已经满了,站起来就逃了出去。
徐徐赶紧追上,“尝尝嘛,很好吃的……”
我都看呆了,这是什么谜一般的凄美爱情?
“一点礼貌都没有。”
一抬头,尚晟不知什么时候抱着一叠英语作业站在了我旁边,对着正“嬉戏追逐”的徐徐顾西东俩一脸不屑。
“作为女孩子也不知道矜持。”
我看准了我们组的那几本,顺手就从尚晟手里拿过来了:“你管他们干什么?”
“我作为班长……”
“嗯?”何维之抬头。
“哦不,副班长。”尚晟阴阳怪气的,“还是有责任劝一下你们,顺便你们也劝一下徐徐,不要跟那种不良少年扯上关系的好。”
“人家也没干啥啊,就是冷漠了点儿,凭什么就认定是不良少年了?”我努努嘴,有点儿不屑尚晟的定论。
尚晟不服气,放了那叠作业就坐到徐徐位置上,神神秘秘地说:“你知道顾西东怎么进的我们学校吗?”
“考进来的呗。”徐徐理所当然地说。
“你觉得他那成绩考得上呀?”
“你怎么知道人家那套题不是正好会呢”
“那你们没想过为什么上学期都过了一半了他才转过来?”
“有很多可能性啊,我们班父母调职过来的也不少。”我说,“小黑就是。”
“成蹊,你这脑子怎么什么都往好的想呢?”
“你怎么什么都往不好的想呢?”我说,“一看就不怀好意。”
“怎么可能!”尚晟立刻否定,凑过来小声说:“我听说,顾西东在之前学校因为打架,把同学头打破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然后呢?”
“就被开除啦,赔了不少钱。”
“哦。”我还是不太相信那些所谓的传闻。
“什么‘哦’呀!你现在相信他是不良少年了吧?”
“你有证据吗?”
“老郑亲口说的,我上次去办公室听到他在跟其他老师抱怨。”尚晟说得像是有理有据,“老郑本来不想接的,没办法,董事长亲自开的口,校长都不能说什么。隔壁班班主任太温柔,就老郑能镇得住他,就交给老郑了。你也不想想,咱们学校从来不接收被开除、劝退过的人,连有处分的都不能轻易进来。”
“你干嘛跟我说这些?”
“我想让你注意一下嘛,顺便提醒一下徐徐,及时止损。”
“她又不听我的。”
我看见尚晟刚才说那些话的表情,更加确定他说这些就是为了发泄心里的不满,说顾西东坏话爽一下。毕竟我不是个八卦的人,他给我说了这些也传不出去,对顾西东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尚晟继续说:“总之顾西东这种不良学……”
“你坐我位置干嘛?”徐徐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跑过来拉开尚晟:“把我位置弄脏了都。”
“我……我就坐一下……”尚晟被徐徐脱开,因为没理开始结巴。
“谁叫你坐了,是你的位置吗!”徐徐凶得很,“给我走远点儿。”
“你说话怎么跟旁边那个不良少年似的!”尚晟委屈巴巴的。
“不良才气质迷人。”徐徐白他一眼了,“我就喜欢坏坏的男生。”
尚晟气急败坏,指着徐徐说:“不良少女!”
“啧。”徐徐嫌弃地看一眼尚晟,“你这种乖宝宝才无聊呢,下课就知道做数独,考试还考不了第一。”
“你……你……”尚晟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我位置,让一下成不?”顾西东不知什么时候也回来了,耐着性子对尚晟说。
尚晟回头一见顾西东立马就怂了,一点刚才说人家坏话的样子都没了,道完歉灰溜溜就逃了。
顾西东瞥他一眼,一屁股坐下,脚翘着放在桌上。
我看他一眼,伸手护住何维之的后脑勺:“小心点。”
“什么?”何维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回头就见顾西东的鞋底对着他,脸一沉,面无表情地:“拿开。”
顾西东有点不耐烦的样子,还是老老实实把脚放了下去,打了个呵欠。
何维之摸摸我的头,继续低着头看书:“没事儿。”
我都惊呆了,还以为要打起来呢。
顾西东可从没认过怂,什么都和别人对着干,好几次差点和同学打起来,没想到何维之克他,太神奇了。
……
下午天上就阴沉沉的,一下晚自习就真的下雨了。
站在教学楼下,何维之直接把外套脱了盖我头上。我即可说:“我都看不到了。”
“有我呢。”何维之笑着牵起我的手。
我没来的急闪避,被他牵着走。
“要不要缩回来?”
“不行不行,这样不礼貌。”
“哪里不礼貌了?”
“人家主动带你,还为你遮风挡雨,你还拒绝人家好意。”
“话是这样说,但被老师看到是要记过的!”
“感觉好奇怪啊,我也有点想放。”
“男生的手不能乱牵。”
“我也有点怕怕的,要注意人与人之间的界限吧?”
“到底放不放啊,快决定!”
我脑中冒出了好几个小猫咪,争论不休。
“我决定……”
“小心脚下。”何维之的提醒打断了我脑子做最终决定的那只小猫。
“牵牵怎么了!”身后一只小猫趁它不注意,拉下了“不反抗”选项的阀。
“嗯。”我乖乖点头,跟着他一路往家跑。
周围都是春雨带来的寒气,只有何维之的手是暖的,还那么柔软。
有何维之的导航,我可以放心把手交给他蒙着头奔跑在人群与雨中,心中没有丝毫担心害怕。
道家门口,我摘下外套打开门,从门口拿把伞递给已经湿漉漉的他。
他接过外套,伸手过来捏捏的我外套:“还好,没湿透。”
“你湿透了。”我看他淋成落汤鸡的样子,满是愧疚。
他低头看一眼,笑着说:“小事情。”
“进来换件衣服吧,总不能浑身湿着又回家。”我拉他进来。
他有些犹豫,“深夜邀男性回家可是有风险的,这么开放呀?”
“别扯了,要感冒。”我把他拖进来,“又不是没进来过。”
“以前不同。”
“有什么区别。”
“你家有我能穿的衣服?”
我回头,“好像……确实没有……”
“那还说。”何维之笑了笑,转身回去:“我回去换。”
我赶紧拉住他:“我去方棠家看看,他的衣服你应该能穿。”
说着就走,何维之却拉住我:“算了。”
“他衣服多得很,堆都堆不下,现在保姆阿姨应该在家,拿一件她他不会说什么的。
“算了。”说,“换不了,我跑着就回去了。”
“哎呀你要感冒!”我急了。
“不会,放心。我可是正人君子,绝不会乘人之危跑你家来换衣服的。”何维之对我笑笑,拿着自己的外套拔腿就跑:“走了,把门关好。”
“诶!”我还没来得及叫他,他就跑出去了。
这傻子,伞都没拿。
我赶紧拿着伞追出去,结果何维之的身影早就消失在雨幕中了。
“大笨蛋。”
正准备转身回去,结果那身影又跑回来了,我赶紧迎上去:“伞都没拿……”
我果然是高度近视,跑近一看,不是何维之。方棠顶着书包,浑身淋得湿透跑回来,狼狈得和何维之不相上下。
“你怎么……”我赶紧打开伞移到他头上,“没带伞啊?”
“还用问吗?”方棠可怜兮兮弯腰躲在我的小伞下。
我把手上另一把伞递给他:“不一定啊,万一是拿去献殷勤了呢。”
方棠结果,狠狠戳了一下我的额头:“想什么呢!”
“你……都没妹子献伞呀?”
“我不稀罕。”方棠满脸不高兴地抓着我的手伞就走,害得我在后面赶紧桌上去。
“我的伞!”
方棠无所谓的语气:“反正都湿了。”
“那你还打!”
“我乐意。”
回到家,方棠扔了包就去洗澡:“帮我放一下。”
我抱着他的包,特想揍他一顿。书包上全是水,里面估计也被殃及了,要是我就把书包抱怀里一点都不沾湿。没办法,只好帮他把书包拿到客厅,将里面的书一本本清出来,检查有没有湿的赶紧擦干晾着。
我坐在客厅地上把作业都做完了,看了好一会儿书方棠才洗完,头发湿漉漉地跑来从背后抱住我:“这么乖?”
“你洗澡起码洗了半个小时,是个人都洗脱皮了。”把书放包里,“我走了。”
一站起来,方棠就死皮赖脸地抱住:“等等。”
“干嘛?”
“你衣服怎么也湿的?”方棠有些惊讶的放开,摸摸我的外套。
“我也是淋雨回来的啊!”我有点郁闷。
“你不是有伞吗?”
“我刚从家里拿的伞,没想到正好撞见你。”
方棠放了手,一脸不屑的坐到沙发上,用搭在头上的毛巾擦擦头发:“你们班那个傻大个儿送回来的吧?”
“不许你这么说我同桌。”
“我说怎么带两把伞,看到我还这么激动呢。”
“谁激动了?”
“看来是认错人了。”方棠语气有点酸,“叫得还亲热。”
“叫同桌哪儿就亲热了?”
“拉拉扯扯还不亲热吗?”
“你是偷窥狂吗?”
“不是。”方棠看我一眼,“快去吧澡洗了,不然感冒了又哭兮兮的。”
“我自己回家洗。”
方棠叹口气,走过来推着我就走:“快去!”
“在你家洗澡能长寿吗!”
“差不多。”他笑眯眯的,帮我关上了浴室门。
从小在他洗澡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了,什么东西在哪儿我都清楚,什么都用顺手了,连穿他的衣服都习惯了。
值得一提的是方棠小时候去我家洗完澡穿过我的裙子,粉红色的那种,还被我妈,不过后来被他销毁了。
洗完澡出来,方棠正挂了电话转过来,问:“这么快?”
“嗯。”我点点头,用毛巾擦自己的头发,猜测他估计是打给女朋友,刚才转过来那神情就是看女朋友的表情。
我走过去拿着我的包,却被坐在沙发上的方棠一把抓住手腕:“干嘛?”
“回家啊。”
“我家就是你家。”
“不是。”我面无表情地说。
“是!”
“我回家做作业。”
“你不是做完了吗?”
“我……提前把明天的做了。”
“在这儿做,我也没做完。”
“你哪天作业做完了的?”
“有事的时候就做完了。”方棠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没事的时候就做不完。”
“鬼扯!”
“怎么样?”
“我作业在家呢!”
“那就过去拿。”方棠不依不舍,“或者干脆我陪你过去,晚上就睡你家。”
“我妈今天晚上要回来。”
“很好呀。”方棠毫无畏惧:“就说咱俩一起做作业,阿姨没准儿还得谢谢我辅导你呢。”
“别扯,咱们作业根本不一样。”
“我也好久没见阿姨,不知道阿姨有没有更漂亮。”
“你这张嘴,就适合骗我妈!”
“也能骗你。”方棠笑着爬起来,抓着我的手却不放:“我看看有什么要带的……”
“我衣服……”我想起衣服没拿。
“我来。”方棠说完就跑去浴室。
算了,能回家总比在他这儿好,越长大越觉得还是自己家最舒服。
“你这是小学部的衣服吧?”方棠没一会儿就出来,拎着我的衣服。
“别乱扯!”我赶紧抢过来,“我们学校哪来的小学部?”
“这尺寸,一定是定做的。”方棠还笑我。
“你很烦。”我气鼓鼓地转身就走。
方棠跟在后面,提着书包关门。
“你现在怎么粘人啊,跟个口香糖一样。”
“烦我啦?”方棠走过来牵着我走。
“对啊。”
他停下,捧着我的脸,一脸认真的样子:“才多久就觉得烦了,后面还有半辈子呢。”
他抬起我的脸,让我不经意看清了他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外面氛围的奇怪,不知不觉聚焦到了他的唇上,粉嫩有点微翘,想挂着露水待摘的水蜜桃。
诶不对,我想什么呢!
“我有这么好看,看带呆啦?”
我感觉推开他回去开门,“谁看你呀。”
“我帮你吹头发。”方棠紧跟在身后玩儿我的头发。
一到家,就被方棠抓到沙发边,强制性享受他的tony服务。
正好老妈带电话来,方棠很默契地关了吹风。
“妈。”
“宝贝,到家了吗?”
“嗯,在家呢。”
“我明天要出差,越野的钥匙放鞋柜上了,你带着明天助理姐姐来找你拿好吗?”
“好。”我说,“那你不回来了吗?”
“有点事情,可能回不来。”妈妈说,“你在家注意安全,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没事儿,我在呢。”方棠突然插话。
“方棠在呀?”
“嗯。”
“那就好,你俩可以相互照应着,也安全些。”
“妈……”
“怎么啦,宝贝?”
我摇摇头,“没事,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我肯定小心呀,不然我宝贝女儿怎么办?”
“早点回来。”
“好,早点睡,方棠也是。”
方棠回:“好,知道啦阿姨。”
“那我挂啦。”
“妈妈再见。”
“宝贝再见。”
“嘟……嘟……嘟……”
又不回来,又很忙,我突然有些失落。其实今天在学校满脑子都在想老妈回来要跟她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怎么让她高兴,说起来最高兴的是我。
方棠放下吹风,拉着我转过去埋进他怀里,摸摸我的头温柔地说:“没事儿,我在呢。”
我点点头。
“我一直都在啊。”
我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紧紧地靠着,还好我还有这么个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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