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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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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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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前,白嘉轩的父亲白秉德出面掏钱为鹿三连订带娶一手承办了婚事,这

    件义举善行至今还被人们传诵着。黑娃的母亲也不隐讳这件事,自打黑娃能听懂话

    就不厌其烦地重复着:“黑娃你得记住,白家是善心人!”

    想起了这些,鹿三就臊红了脸:“嘉轩你甭给他说那么多好话。哪怕拉光身汉

    也不能要那货!立马把那货撵出门,下边的事下来再说。”白嘉轩动情他说:“看

    在咱们两三辈人交好的情义上,叔真是不忍眼睁睁看着你把一个灾星招进门。我不

    逼你,你再想想。”黑娃站起来点点头,表示他要认真地想了,赶忙拔腿走出马号。

    黑娃离去后,白嘉轩以哲人的口气说:“毕了毕了。我断定黑娃丢不开那个女

    人。要是能丢开,他当下就说丢开。没有法子。圣人能看一丈远的世事;咱们凡人

    只能看一步远,看一步走一步吧,像黑娃这号混饨弟子,一步远也看不透,眼皮底

    下的沟坎也看不见。你急也不顶用。让他瞎碰瞎撞儿回,也许能碰撞得灵醒过来,

    急是没用的。”

    白嘉轩真是不幸而言中。鹿三还侥幸着黑娃“想想”之后丢开那货哩,第二天

    晌午回家去,让女人再劝劝黑娃,不料从女人口里得知,黑娃扛着青石夯挂着木模,

    天不明就起身到外村给人打土坯去了。唉!

    鉴于黑娃的严峻教训,白嘉轩愈加严厉地注视儿子孝文的行为规范。孝文是好

    样的,穿着旧衣服每天三晌跟鹿三到地里去学务庄稼,一身土一脸汗从不见叫苦叫

    累。只是这孩子脸色有点憔悴,断定不是农活太重的原因。白嘉轩晚上郑重地对仙

    草说:“看来这崽娃子贪色。你得给那媳妇亮亮耳。”仙草撇撇嘴角,斜瞅丈夫一

    眼。娶了儿媳,仙草初享做阿婆的人生滋味,在家庭里的地位自然就发生了变化,

    可以稍为轻松地与丈夫对话了:“管人家小两口那些事做啥?年轻时候都一样,你

    那会儿还不急得猴子摘桃一样。”白嘉轩仍很当真他说:“我那会多大!孝文这会

    才多大?刚交十六,正长身体哩!甭贪色贪得嫩撅了!”仙草笑着依顺了,而且想

    得更加周密:“这话我也不好开口。我给咱妈说一下,让她给她的孙子媳妇亮亮耳,

    话轻话重都不要紧。”白嘉轩一下猜中了仙草的用心:“你怕儿媳恼恨你是不是,

    让咱妈去说这号讨人嫌惹人恼的话?不过也没啥,会想事的人是知道为她好的。”

    孝文结婚之前几乎没有接触过妈妈和奶奶以外的任何女人,结婚之后自然对女

    人一无所知,新婚之夜依然保持着晚读的良好习惯,气匀心静地端坐在桌前看书。

    一对烫金的大红蜡烛欢跃跳弹着火焰,新媳妇在炕上铺褥暖被,他感到局促不适。

    新媳妇暖好被褥,把一对绣着鸳鸯荷花的陪嫁枕头并排摆好,盘腿坐在炕上说:“

    你歇下吧,今日个劳了一天了。”孝文说:“你先睡。我看看书。”新媳妇忙溜下

    炕:“你喝茶不?我给你烧水。”孝文说:“不喝不喝。你睡去。”新媳妇就悄然

    睡下了。孝文读书累了也随之躺下了,他的光腿在被窝里撞着了她的光腿,就往一

    边躲了躲,很快睡着了。连着两夜都是这样。

    第四天夜里,孝文夜半醒来尿尿,听到耳畔啜泣声,他忙问她:“你咋了?”

    她背着身子啜泣得更紧了。”你哪儿不滋润?有病了?”她的啜泣变成压抑着的呜

    咽。孝文有点不耐烦了:“你不吭声,半夜三更哭啥哩?丧模鬼气的!”她转过身

    来忍住了抽泣:“你是不是要休我?”孝文大为惊讶:“你因啥说这种没根没底儿

    的话,我刚刚娶你回来才三四天,干吗要休你?既然要休你,又何必娶你?”她沉

    静一阵之后说:“你娶我做啥呀?”孝文说:“这你都不懂?纺线织布缝衣做饭要

    娃嘛!”她问:“你想叫我给你要娃不?”孝文说:“咋不想?咱妈都急着抱孙子

    哩!”她的疑虑完全散释,语句开始缠绵羞涩起来:“你不给我娃娃……我拿啥给

    你往出要……”孝文愣愣他说:“娃娃咋能是我给你的?我能给你还不如我自己要。

    ”她噗哧一声笑了:“你见过哪个没男人的女人要下娃了?”孝文哑了。她羞羞怯

    法他说:“女人要下的娃都是男人给的。”孝文有所醒悟,随口轻松他说:“那你

    怎么不早说?你快说我怎么给你?你说了我立马就给你。”她咯咯咯笑着搂住了他

    的脖子,把肥实的奶子紧紧贴住他的身,她抓住他的一只手导向她的胸脯,随之示

    意他抚摩起来。孝文不由地“哎呀”一声呻唤,自觉血涌到脸上烧臊起来,浑身迅

    猛地鼓胀起来,巨大的羞耻感和洪水般涌起的骚动在胸腔里猛烈冲撞,对骚动的渴

    望和对羞耻的恐惧使他颤抖不止。他喘着气说:“甭这样……这不好!”她也微微

    喘息着说:“就这样就这样好着哩!”他慌乱地挺着,被她按到她奶子上的手僵硬

    地停在那儿,不忍心抽回也鼓不起勇气搓摸。她的那只手从他的胸脯轻轻地滑向他

    的腹部,手心似乎更加温热更加细柔;那只手在肚脐上稍作留顿,然后就继续下滑,

    直到把他的那个永远羞于见人的东西攥到掌心。孝文觉得支撑躯体和灵魂的大柱轰

    然倒掉,墙摧瓦倾,天旋地转,他已陷入灭顶之灾就死死抱住了那个救命的躯体。

    他已经不满足于她的搂抱而相信自己的双臂更加有力,他把那个温热的肉体拥入自

    己尚不宽厚的胸脯,扭动着身子用薄薄的胸肌蹭磨对方温柔而富弹性的奶子,他的

    双手痉挛着抚摩她的胳膊她的脊背她的肩头她的大腿她的脖颈她的肥实丰腴的尻蛋

    儿,十指和掌心所到之处皆是不尽的欢乐。他的手最后伸向她的腹下,就留驻在那

    儿不由地惊叹起来:“妈呀!你的这儿是这个样子!”他感到她在他的抚摩下不安

    地扭动着,一阵紧过一阵喘着气。当他的手伸到那个地方的一瞬,她猛乍颤抖一下

    就把他箍住了,把她的嘴贴到他的嘴上,她的舌头递进他的嘴唇。他一经察觉到它

    的美好就变得极度贪婪。孝文觉得又探入一个更加美妙的境地而几乎迷醉。她的双

    手有力地拖拽他的腰,他立即意领神会她的意图,忙翻起身又躺下去。他急切地要

    寻找什么却找不到朦胧而又明晰的归宿,她的美妙无比的手指如期如愿,毅然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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