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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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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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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一身疲惫一身轻松,喉咙里通畅了,胸腔里也空寂了,燥热退去了。他有点懊悔,

    站起来说:“二姨——噢——娥儿姐,我该饮牛饮马去了。”小女人跳起来猛地抱

    住他,又深深地在他的嘴上亲了两口:“好兄弟……”

    院庭里很静,正午的阳光从玉兰树浓密的枝叶间隙投射到砖地上。两只盛满水

    的木桶搁在井台上,洗衣盆扣在墙根下,显得很凌乱。黑娃把木盆拎起来放到井台

    下的渗坑边上,那是小女人往常洗衣服的地方。看看庭院里没有任何异常的变化,

    他撩起布衫下襟擦擦脸上的汗,就走出了这个空寂安溢的院子。他一走进牛棚马号,

    顺手掩插了门板,扑通一声仰躺在大炕上,紧张的肌肉一下子松弛下来,心似乎这

    会儿才稳定在原来的位置上。他躺了一下就翻起身抹下裤子,这才看见裤裆里湿了

    一大片。他迅即系好裤子,把湿了的地方打个褶窝到里头,然后就动手去解缰绳,

    拉上骡马到涝池去饮水。

    他牵着马缰绳走在村巷里,从容地回味着那紧张慌乱的时刻,咀嚼着那说不清

    比不准却十分诱人的舌尖。头茬子苜蓿二淋子醋,姑娘的舌头腊汁的肉。他现在回

    味长工头李相讲过的那许多酸故事,就由朦陇进入清晰的境界了。当他往返四五趟

    饮完牲口以后,他觉得沉寂下去的那种诱惑又潮溢起来,那种憋闷的感觉又充斥着

    胸腔,一种无形的力量又催逼他再回到井台上去。

    他忍着,到了午饭时,李相和王相汗流泱背地从地里口来了,根本想不到黑娃

    已经发生的美妙的秘密,只是带着明显不饰的忌妒说:“黑娃,你狗息子比郭掌柜

    的干儿子还牛皮!你跟掌柜的遛马耍鹁鸽……”黑娃嘿嘿嘿笑着不无得意:“这怪

    谁呢。掌柜的硬叫我陪他遛马,给他捉鹁鸽,我敢不去吗?”三个人就走进院子去

    吃午饭。黑娃瞧着小女人用木盘端来了盐碟辣碟醋碗和蒜罐儿,就不由得心跳;看

    见她戴着银镯的手腕,就回味到握着时的那种温柔和细腻;瞧见她颤动着的胸脯,

    就异常清晰地感到贴着时的痴迷和消融。小女人谁也不看,转身又用木盘托来了三

    只大碗,碗里盛着冒过碗沿儿的凉皮。这是暑热的天气里最可口的面食了。小女人

    放下碗就回厨房去了。黑娃嚼着凉凉的面皮,还是察觉到了李相和王相没有察觉出

    来的变化,小女人走路的步子轻盈了,两只秀溜的小脚麻利地扭着,胸脯上的那两

    团诱人的奶子就颤悠悠弹着,眼睛像雨后的青山一样明澈,往日里那种死气沓沓的

    神色已经扫荡净尽。

    吃完午饭回到马号,三人就躺下来歇晌。李相贼气他说:“这个二婆娘今日个

    比往日不一样,大概举人昨黑个把她弄受活了,你看今日个走路都飘手飘脚的!”

    话说完就拉起鼾声。王相也傻笑一声就她的睡着了。黑娃却睡不着。

    整个一个后晌,黑娃和李相王相在播种最后一块包谷地。他有点神不守舍,吆

    犁犁歪了犁沟儿,点种又把不住稀稠。长工头竟破口骂起来:“黑娃,你崽娃子丢

    了魂了不是?”黑娃不在乎地笑笑。愈接近天黑,他愈变得不可忍耐,直到吃罢晚

    饭,他也找不到单独和小女人说话的机会。三人吃了晚饭,抹着嘴起身走出院子时,

    小女人说:“黑娃,你把泔水桶捎过去。”黑娃心里得救似的喜悦,从灶房里提了

    装满泔水的木桶回到马号,用泔水饮了牛,再把桶送过来,对着正在洗锅刷碗的小

    女人说:“娥儿姐,我黑间来。”

    黑娃开始实施他后晌种包谷时反覆琢磨过的行动方案:“李大叔,我今黑到王

    庄寻我嘉道叔去呀。让他回家时给我捎一双鞋来。”长工头李相毫不在意地应允了。

    黑娃到王村找着嘉道叔叔,确实说了让他捎鞋的事,又闲偏了半夜在郭家熬活儿的

    事,感激嘉道叔叔给他寻下一个好主家,并说郭举人瞧得起自己,让他陪他遛马放

    鸽子的快活事。嘉道高兴地叮嘱说:”这就好,这就好!人家待咱好咧,咱要知好,

    凡事都多长点眼色,甭叫人家先宠后恼……”黑娃应着,早已心不在焉,看看夜深

    入静,告别嘉道叔回到将军寨。

    按照白天观察好的路线,黑娃爬上墙根的一棵椿树跨上了墙头,轻轻一跳就进

    入院里了。郭举人和他的大女人在后院窑洞里,前院只住着小女人一个。黑娃望一

    眼关死的窗户,就撩起竹帘,轻轻推一下门。门关死着,他用指头叩了三下,门闩

    滑动了一下就开了,黑暗里可以闻见一股奇异的纯属女人身体散发的气味。小女人

    一丝不挂站在门里,随手又轻轻推上门闩,转过身就吊到黑娃的脖子上,黑娃搂住

    她的光滑细腻的腰身的时候,几乎晕眩了。他现在急切地寻找她的嘴唇,急切地要

    重新品尝她的舌头。她却吝啬起来,咬紧的牙齿只露出一丁点舌尖,使他的舌头只

    能触接而无法咂吮,使他情急起来。她拽着他在黑暗里朝炕边移动。她的手摸着他

    胸脯上的纽扣一个一个解开了,脱下他的粗布衫子。他的赤裸的胸脯触接到她的胸

    脯以后,不由地“哎呀”叫了一声,就把她死死地拥抱在胸前,那温热柔美的奶子

    使他迷醉,浑身又潮起一股无法排解的燥热。她的手已经伸到他的腰际,摸着细腰

    带的活头儿一拉就松开了,宽腰裤子自动抹到脚面。他从裤筒里抽出两脚的当儿,

    她已经抓住了他的那个东西。黑娃觉得从每一根头发到脚尖的指甲都鼓胀起来,像

    充足了气,像要崩破炸裂了。她已经爬上炕,手里仍然攥着他的那个东西,他也被

    拽上炕去。她顺势躺下,拽着他趴到她的身上。黑娃不知该怎么办了,感觉到她捉

    着他的那个东西导引到一个陌生的所在,脑子里闪过一道彩虹,一下子进入了渴盼

    想往已久却又含混陌生的福地,又不知该怎么办了。她松开手就紧紧箍住他的腰,

    同时把舌头送进他的口腔。这一刻,黑娃膨胀已至极点的身体轰然爆裂,一种爆裂

    时的无可比拟的欢悦使他顿然觉得消融为水了。她却悻悻地笑说:“兄弟你是个瓜

    瓜娃!不会。”黑娃躺在光滑细密的竹皮凉席上,静静地躺在她的旁边。她拉过他

    的手按在她的奶子上。“男人的牛,女人揉,女人的奶,男人揣。”他记起了李相

    的歌。他抚揣着她的两只奶子。她的手又搓揉着他的那个东西。她用另一只手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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