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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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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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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早上那个人在上面这样那样时,把手机不慎漏进了沙发里,想到并不是触了逆鳞,被惩罚了,他不安的心,终于稍稍归拢了。

    庄屹的手机,并不是最新款,还是两年前的老款,大概用得久了,边边角角都有些掉漆,周泽霖为此还笑话过他,喊他“老古董”。庄屹听了倒也不反驳,还笑说用不惯他们年轻人的电子产品,光手上这台手机就够他鼓捣的了。

    不同于现在的大屏幕和指纹解锁,庄屹的那款还是普通屏,需要输入密码口令,这倒给了周泽霖可趁之机,他正绞尽脑汁想着输入什么密码,能一击即中,解开庄屹的手机。

    至于解开手机之后,**点什么……他还没有想好。

    首当其冲便输入了庄屹的生日,寻思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大概不会设置特别复杂的密码,然而遗憾的是,手机并没有放行。

    接下来再输入密码,周泽霖就非常谨慎了,毕竟机会有限。

    他举棋不定地敲击着数字,一会儿删除一会儿改动,屏气凝神得像是在研究什么学术问题,以至于手机乍然在他手里“嗡嗡”震动时,吓了他一跳,不小心点到,竟然接通了。

    还没等他开口解释,电话那头的人已经以惊人的语速,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周泽霖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打断,想着既然如此,那就听完了,到时替对方转告庄屹。

    听电话里的意思,大体是事情已经办好了,各类手续文件都弄得差不多了,除了归属周先生的那部分,剩余的百分之五十已经和某慈善机构达成协议,全部捐助。

    起先周泽霖听得稀里糊涂,后来听到“周先生”才暗暗疑惑,难道是指自己?怎么还扯上他了?然而根据前后描述和一些专业性词语,周泽霖推测,对方大概是庄屹的律师,替他处理一笔财产,至于是什么财产,显然还找不到答案。

    交代完自己的工作,老半天得不到回应,对方总算察觉出微妙的不对劲,试探着问道:“喂,您好,庄先生?您在听吗?”

    事已至此,周泽霖不得不硬着头皮“嗯”了一声,以便不让自己穿帮。

    对方大概松了一口气,略缓了语速道:“好的,庄先生,关于您遗产的分割,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等等……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提到遗产?这跟“遗产”有什么关系?!

    周泽霖感觉莫名其妙,刚想呵斥对方乱说话,徒然自己一窒,难道对方刚才所指的竟是遗产?

    他吓得手指微微颤抖,忘记了自己不是庄屹本人,期盼着还有宛转的余地,兴许是自己理解错了,闷声问:“你说清楚一点,什么遗产?”

    “关于您的那份遗嘱……”对方说了半截,猛然意识到问问题的人似乎并不是自己的老板,断然厉声道:“你是谁?!怎么会接庄先生的电话?”

    四周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周泽霖的一颗心像是被放入冰窖,冻得他心凉手凉,“我是周先生,你刚才说……庄屹把一半的遗产留给了我,是真的吗?”

    “你好,周先生,我是庄先生处理个人资产方面的律师,敝姓张。恕我冒昧,您刚才的行为,庄先生如果追究起来,恐怕不太妥……我并不知道电话这头的人是你,而你的问题,涉及到庄先生的隐私,我不方便透露。刚才您听到的信息,您还是假装没听见的好,如果庄先生在旁边的话,麻烦请您把电话转接给他,谢谢。”

    周泽霖当然没办法把电话转给庄屹,他挂断电话,愣愣地坐在床上,脑子里乱哄哄的似有无数只苍蝇蚊子在乱飞乱叫,他心里的感觉,无法形容,难受得像是喘不上气,过了足有半个小时,他才感觉身体的知觉慢慢恢复。

    然后一股大概可以称之为“愤怒”的气流涌入体内,使得他想把庄屹关起来,束缚住,狠狠抽打,打得得他不敢再做这些无聊的事,才好!

    他把自己当什么了?以为是钱可以打发的?他周泽霖在庄屹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周泽霖从背后抽出枕头,拼命□□,他只能借此来掩饰内心的慌张,他不敢去想,庄屹这么去做的背后意义。他什么时候立的遗嘱?听律师的意思,不算短了,那时候他们尚还处在分手阶段,庄屹一直……爱着自己?

    长久以来,他以为他们之间,他爱庄屹,比庄屹爱他,要深得多,难道是他错了?

    庄屹在床上翻了个身,悠悠睁开眼,看到室内光线充足,想起从医院回来后,又困又累,入睡时也大抵是这么亮堂。

    他的房间有两扇窗,虽然窗帘厚重,可空间太大,白天黑夜总是泾渭分明。

    他以为这一觉才睡了几个钟头,想看看时间,裹在被子里,找了几处都没看见手机,最后他从床上爬起来,翻了衣服口袋,也没找到。

    怪不得睡得这么舒服,少了打扰睡眠质量是提升不少,他也不急,除了公司、医院,他没去过别的地方,大概是落在了周泽霖那里。

    他洗漱过,到客厅一看墙上的挂钟,原来已过了一天一夜,竟然是隔天的早上。

    他披上外套,也顾不得吃早饭,慌忙取了钥匙,出发去医院,怕错过什么要紧事。

    医院里依然人多得很,连个停车位也难找,他停好车,直奔住院部的电梯,电梯门刚一关上,他一想好歹是探病,居然连束花也没有买,于是跟着上了最近的楼层,又走楼梯去医院门口买了束鲜花,两碗烫粥。

    庄屹前一晚留宿在医院,护士都有印象,所以看到他,也没为难,很自然把他带到了周泽霖的病房前。他敲了敲门,没人响应,便自行拧开了门。

    进到屋里,周泽霖果然还睡在床上,他把花放到床头,刚想缩回手,手腕却被牢牢扣住了。

    “你在装睡啊?”庄屹望着横空而出的手臂问。

    周泽霖瞪着眼,也不说话。

    手腕被捏得有点疼,庄屹转了转,“你吃过早饭了吗?我带了粥来。”

    周泽霖微微松了五指,“你昨天怎么不来?”

    庄屹拖过旁边滑动的桌子,把两碗粥放上去,揭开塑料袋,粥还是烫的,甚至还泛着泡泡,“睡过头了,一觉醒来就这么迟了。对了,我手机是不是丢你这了?”

    周泽霖听了并不作声,默默拿起勺子吃自己那碗粥,半晌,冒出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庄屹讶异,“……没有吧?”

    周泽霖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丢给庄屹。

    庄屹解了锁,翻看了来电记录,不很肯定地问:“你接到张律师的电话了?”

    周泽霖盯着庄屹,“所以是真的?”

    庄屹笑着,“你知道就知道吧,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放下手机,预备接着吃粥。

    周泽霖却一把夺过,“你说得倒轻巧,你觉得我和你在一起,就贪你几个钱?”

    “不是,泽霖,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万一……”

    “没他妈万一,你闭嘴!”

    庄屹真的闭了嘴,他推开桌子,握过周泽霖冰凉的手,小心拭去对方脸上源源不断的泪痕。

    周泽霖由默默流泪,转为发泄似的大哭,他抱着庄屹,伏在男人肩头,哭得泣不成声。

    宣泄了一通,周泽霖扯咬着庄屹的耳朵,跋扈自恣地道:“我不准你比我先死,听到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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