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父王去镜湖试过多次,均未有手册上‘若入真境’之感。”
“阿游,你可还记得当时是怎样一个境况?”
舟游摇了摇头,“父王,我着实不记得了。我是真的被打晕了……”
“莫非,需得被打晕,才能使镜湖自行运转?”舟弈越想越觉得有理,迫不及待地拉着舟游往镜湖走去。
“不知真假,父王慢些!”
“来人,摆驾镜湖!”
溯岸被遗忘在后面,他若有所思。而后便跟上了行在前面、急匆匆的父子二人。
舟游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镜湖。舟游看着平静的湖面,实在难以想象就是这东西让他看见了未来……
镜湖这处的景色,凭心而论,是很让人沉醉其中的。
湖边种着茂密的金叶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湖面闪烁着阳光,倒也有了几分神秘的样子。
舟弈将侍从们都遣退了,对溯岸说:“你可还记得是在哪处昏迷的?”
舟游觉得这着实有些为难人。那时天色漆黑,这镜湖又这么大,溯岸怎么会记得?
舟游未料,溯岸真的记得。
“是在那处,最为粗壮的三棵金叶柳在那里生长着。”
舟弈连忙奔过去看,左瞅右瞅半天,也没察觉出有什么玄机,他不由疑惑道:“是不是记错了?”
溯岸答道:“未曾。我是从那下的水。而阿游,当时正漂浮在湖面上。”
舟弈沉思了一会,便动身下水了。
舟游本因怕水,离得有些远,见舟弈要下水,他连忙喊道:“父王!”
察觉到舟弈没有听见,他又朝前走了几步,“父王!不可如此冒险!”
“无妨!父王今日非要弄明白这镜湖究竟是怎么回事!阿游,你若是怕了,便先回游和宫,有这小子在这呢。”
*
舟游没走,他也想看看这镜湖到达是如何让人梦见未来的。
舟游在岸边等着他父王。他父王已经在水里泡了快半个时辰,却毫无异状。
他觉得有些累了,刚想坐在地上,却见溯岸走了过来。
溯岸看着他道:“阿游,你若累了,便先回去歇歇吧。”
“不用,我坐着等便是。”
溯岸看着地上脏乱的泥土,再看看近处金叶柳比较干净的枝干,毫不犹豫地将舟游抱起,放在了离他们最近的金叶柳的靠下、看起来很是结实的枝干上。
“此处较为洁净,你还是坐在这吧。若是怕了便喊我。我来抱你下来。”
舟游心里一暖,感慨着溯岸真好。他嘴上也乖乖应着“好”,还对溯岸露出一个笑。
溯岸回到了原处。舟弈在水里待的时间有些长了,他也得顾着这边。
再等了一会,溯岸喊道:“舟伯父!咱们离开吧!这一时半会也看不出什么!”
舟弈在水里待了那么久,偏那两个小崽子不知道喊他上去。
溯岸一叫他,他便顺坡而下,应道:“也是!这镜湖奇哉怪哉!舟某人与它无缘!”
舟游见父王上岸了,从树上跳下来。
“父王,感觉如何?”
舟弈答道:“毫无变化!我与此地不投缘。”舟弈忽而指着溯岸,“不如你下水一观!你既曾与阿游一同梦见过,想必是与镜湖有缘的。寡人去去便来。阿游,你替父王守在这!”
舟游没来得及拽住他父王,与溯岸面面相觑。
“别了吧,虽然入春了,但是天气还是忽冷忽热,你若是下了水,万一有个头疼脑热可怎么好?我父王就是一时兴起,不用理他的。”
溯岸揉了揉舟游的头,道:“我知阿游是关心我。但你父王这是考验我呢。我需得过了岳丈这关,才能迎你回国。”
舟游一把就抓住了溯岸在他头上作乱的手,“既已知道我父王是想为难你,你为何不推脱?”
“我会担心你的!”舟游直视着溯岸,如此说道。
“我水性不差,等你父王回来,我就能上岸了。无妨的。”
溯岸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但是舟游抓得极紧。他在舟游耳畔落下一个浅浅的吻,舟游便松开了——捂住自己的耳朵。
溯岸轻声笑了笑,又好似没有。
舟游再抬眼时,就见着溯岸一头扎进了湖水里。
他是很心疼的。方才见父王下水,他就想劝阻了,但奈何父王不听他的。如今,溯岸也不听他的。
他在原地着急地转着圈,一边张望着门口,看父王回没回来;一边又注意着溯岸有没有异状,他整个人就像一根绷紧的弦。
舟游再一次抬眼看向门口,终于看见了他父王的身影。他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将父王带至岸边,说道:“父王,快让他上来!镜湖还是没什么动静。可见此法根本行不通!”
舟弈换衣时,磨蹭了许久。他琢磨着溯岸已经在湖里待得够久了,又听见舟游这么着急,便大发善心地说道:“溯太子,你上来吧。看来,手册上记载的东西有些不全。我们定是少了什么契机……今日便算了吧。”
溯岸爬上来了,尽管全身湿透,但在舟游眼里,先前的父王比眼前的溯岸狼狈了不止一点半点。
当然,这话舟游是不会对父王说的。
舟游拉着溯岸走了一段路,故意忽略了舟弈,舟弈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舟游向前方走了一段路之后,才转身对舟弈说:“父王,这天气不能着凉,溯太子是客,若客人在主人家的地盘生病了……这话传出去可就不好听了。我先带溯太子去换身衣裳。儿臣告退。”
舟弈明了,舟游这是为溯岸出气呢。说什么客人生病了传出去不好听?他舟弈是在乎名声的人么?但他也认了,舟游分化成坤洚的那天起,他就有了这个准备。更何况,溯岸同他一起经历过梦境,应当比其他人可靠。
舟弈长叹一声,儿女都是债,古人诚不欺我!
小儿子让他担忧,大儿子更不让他省心。
舟弈想到舟流,更是生气。其他王公贵族的嫡子,哪个不是早早便有了身边人,反观自己家这个,也不知怎地,侍从里只有乾离。
该不会,阿流喜欢的是乾离吧?舟弈身子一抖,赶紧将这个想法丢脑后。
却说舟游将溯岸拉回了他的游和宫,让叶子、和康找了几件宽松点的、他还未穿的常服出来。
叶子跟和康很快就捧着几件衣服出来了,和康将所有的衣服搭在手上,叶子将它们拿起,一件一件给溯岸看,让他挑选。
溯岸看过去,摇摇头,又摇摇头,就是没定下来穿哪件。
舟游有些沉不住气,说道:“这些衣物都是尚衣局新送过来的,我只试过一次。你,不必介怀。”
溯岸道:“阿游,这些,都是坤洚穿的。我一个乾离,穿这些不大好。”
舟游一怔,他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些衣服在袖口处做了坤洚喜爱的花样,若给溯岸穿在身上,确实有些违和。
他想了想,吩咐叶子道:“我还未分化前的新衣一并找来。”
“如此,你可满意了?”
“阿游,看在我今日下水了的份上,别气。”
“不会。”
叶子很快便将衣服找出来了,一一呈给溯岸。
溯岸随手接过在最上方的一件,跟着舟游到了内室更换。
溯岸穿着舟游的衣服,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舟游看过去,觉得溯岸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他低头一看,发觉和自己身上的这件的颜色与花纹是一样的。
舟游很快明了这是怎么回事——他喜爱的花纹就这几种,且他喜白色,尚衣局送来的衣服用的都是这些。
这两件穿在他与溯岸身上颜色、花纹都相同的衣服,让他很是兴奋。
他悄悄吩咐和康,“拿些糕点去尚衣局,就说我赏的。”
和康领命而去。
☆、第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m,抱歉这么久才更新,三次太忙了,决定砍大纲完结了。不过也会是一个完整的故事,预计全文也就六七八万字,希望我能赶紧写完OT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