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叶子摇摇头,“殿下,还是我来教您吧。”
舟游点点头,说:“也行。我什么舞步也不会,不如你教我几个动作,我舞剑吧。”
叶子想了想,说:“奴才先看看殿下的步法与动作,看完之后,再给殿下改改。”
舟游点了点头,拎起一把软剑,朝外走去。他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动了起来。
不得不说,舟游该是天生适合拿武器的,他软剑都耍得虎虎生威的,招招凌厉,破空的剑影带来的风把舟游的鬓发拂开了。这场景美是美,就是看着怪渗人的。
没过一会儿,叶子就示意舟游停下,“殿下,您等会!”
舟游闻言,止住了自己前倾的身体,偏头看向叶子,问道:“怎么了?”
“殿下,恕奴才知言,您这阵仗像是刺杀而非跳舞。舞蹈不是这样……”
舟游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我只会这个……”
“您太使劲了,稍微放松点吧。”叶子边说边走上前,矫正舟游的动作,“您的手臂不应该绷这么直,稍微软一点,还有腰也是,不要那么用力。”
舟游若有所悟,“我再试试。”
这一次,舟游在转身出剑之前,加了一个下腰的动作。叶子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赞叹。
“这次如何?”舟游提着剑,眼巴巴地跑来问叶子。
“比方才好多了!殿下果真聪明绝顶,一点就透!”
“少拍我马屁,你先去睡吧。明早还得陪我去佛音寺,你身子骨弱,早些休息。”
“我陪着殿下,我就在台阶上坐着,烦不着殿下的。”
舟游见他坚持,也没再多说,就点头应允了。而他自己,拿着那把软剑,认认真真地在练“软”剑舞。
叶子坐在台阶上,用手撑着脑袋,看着舟游舞剑。
于是,游和宫的灯火亮了一整晚。
次日,舟游练剑练到卯时,实在撑不住了,被叶子劝着睡下了。然而,他再起来时,却发现天上下起了滂沱大雨。
叶子在旁边说:“太子殿下吩咐过了,今日不去佛音寺了。待天气大好,他自会带殿下出门。”
在舟游睡着的时候,舟流已经派了侍从来游和宫告知叶子,另择天气晴朗的一天出游的决定。
叶子见舟游睡得熟,就没忍心把他唤醒。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舟游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站在廊道里,面无表情地盯着雨幕,有斜飞的雨丝落到他身上,他还是一动不动的。叶子在一旁,怎么劝都劝不回来。
“我辛辛苦苦练了一夜,到卯时才睡一小会,这雨下得我火大。”
“这雨早不下晚不下,偏得今日下,莫非是与我故意作对不成?”
“好过分。”
其实,远不止这些。
舟游是想起他在梦里待的最后一天,那也是这么一个雨天。
那天的天气更加恶劣,除了倾盆暴雨,还有阵阵惊雷。
那时,溯岸的父皇给他赐婚了,对象是谁,舟游并不知道,他是从溯岸的小舅戚大人口中得知了只言片语,立马就想找溯岸自荐枕席。
但是,其实他除了这个,什么也做不了。他当时只是个亡国的皇子,靠溯岸的庇佑才得以活下来。那种无能无力的感觉与今日一模一样。
当时,戚大人只是说了一句,“岸儿是一国太子,是要留下子嗣的,你莫要仗着岸儿宠爱,便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他心里已经悄悄打退堂鼓了,但架不住溯岸是他第一个动心的人,所以他还是鼓起了勇气。
后来,舟游记不清他是如何回答的,或者是压根没有回答。
他最终还是去找了溯岸要一个说法,到前厅时,却看见了溯岸手中明晃晃的、刺痛他眼睛的圣旨。
他冲到溯岸面前,问:“溯岸,你娶我好不好?”
溯岸怎么说的来着?,哦,他说,怎地又说起这个了?我不是说过了,现在不行,你且再等等。
等什么呀,舟游知道,这不过是溯岸哄他的。溯岸从未、从未对他动过心。哪怕是一丁点都没有。
他认清了这点,再加上平日里太子府的人碍于溯岸的吩咐,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的,背地里却指责他是狐狸精,这让他很是难受。
以往,他为了溯岸,把这些都忍了下来,到了现在,他却是在太子府待不下去了。
舟游很快就收拾好了行装,打算当晚就离开。他留下了一封信,告知溯岸舟国藏匿宝藏的地点,关上房门,就离开了。
而在那个梦的最后,舟游恍惚之间挨了一棍,看见溯岸向他走来,一如他们初见。
溯岸真的来了。他从绵长的廊道那头出现,一步一步,仿佛踏在了舟游心上。
现实与记忆交叠,舟游一时分不清这是梦里还是现实。
或许是梦里吧。
“溯岸。”舟游的声音带了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你怎么才来啊?”
叶子向溯岸行了个礼,正打算起来,听到舟游这句话,却是身形一晃,差点栽倒在地上。
溯岸倒是没有反应,昨夜他想了很久,已经确定,舟游应当是同他一样的。他挥退了众人,打算和舟游谈一谈。
出乎他意料的是,舟游直接扑到了他怀里,用手紧紧环着他的腰。他比舟游高出一头,舟游抱住他后,正好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了他的肩窝。
溯岸简直是不知道该拿舟游怎么办才好。从未有人像舟游这般同他亲近,本以为,这一次来舟国,舟游定是对他不屑一顾,却未想,舟游竟还是如此……
叶子见状,匆忙领着其他人下去了。今时不必往日,舟游已经分化成坤洚了,同一个乾离如此亲密,传出去实在不像话。叶子用余光一扫,默默记住了这些人的脸,待会,他可得好好敲打敲打一下。
“怎么了?”溯岸看着怀里快要落泪的人,有点急躁,“谁惹你了?在舟国皇宫还有人欺负你?”
舟游醒过神来,这不是在梦里了。可是,他还是舍不得松开溯岸。
现在的他还是尊贵的皇子,还有机会的。更何况,这次溯岸来舟国就是想要求亲的。
他可以和溯岸在一起的,舟游在心里默默地鼓励着自己,于是他开口问溯岸,“你来舟国的目的是什么?”是来提亲的吧……
“和解,请求与舟国和解。假若我们两国再争斗下去,鹰国就真的坐收渔翁之利了。”
“既如此,你的诚意是什么?”快说是娶我啊!
“我带来了溯国至宝,匙玉,已然交托给你父王了。”
“还有呢?”不是会求亲吗?怎么跟前世不同了?
“还有……什么?”
舟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动作太猛了,连带着溯岸的下巴遭了殃。
“嘶……”溯岸用右手捂住了下巴。
舟游闯了祸,连忙想着该怎么拯救,他用左手握住溯岸的手,然后把它拿了下来,轻轻地说:“我看看。”
仿佛怕把溯岸吓着似的。
接着,他用右手把溯岸的下巴抬起来一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溯岸有心想把手抽出来,奈何舟游不许,还训斥他,“别动!”
溯岸心里有点无奈,这个视角,他看到的舟游撅着嘴,似乎是在向他索吻,他心里一跳,连忙挪开了目光。
舟游瞅了半天,觉得溯岸没事了,才放过他的下巴。然而,他的左手还拉着溯岸的右手,等他意识到了,自己觉得有些害羞,急忙撇开了。等撇开了,又着急忙慌地把手给拉回来了。
舟游干咳了一声,想起之间的话题,他主动道:“两国既是要和解,不若结为盟友。盟友之间,应当增添信任 。”
溯岸下意识地拒绝了,“两国积怨多年,盟友这事……为时尚早。”
“我有一法可破!”
“怎么说?”溯岸来了兴趣,他一直在头疼这个问题,如果舟游能够解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结为秦晋之好!”
溯岸沉默了。
他知道舟游要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