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助点点头关掉了视频。
“你不饿吗?”他看着一块没动的炸鸡问露伴。
露伴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的简直要爆炸,“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东方仗助。”
年轻人乖巧地点点头,露伴一个脑瓜崩敲到对方的脑门上,“你搞什么啊,你——”
“露伴老师总觉得带我是任务失败的惩罚。”仗助舀完了塑料碗里的土豆泥,把短短的勺子指向露伴,“那可是很不great的想法诶。”他缓慢地凑近了露伴的脸,嘴唇几乎要蹭到对方的脸颊,张嘴吐出来的热气熏的露伴脸颊发烫。
“我可是有在按照露伴老师的想法努力的。”
“偶尔也夸夸我嘛。”
——然后抬手还给了自己老师一个扎扎实实的脑瓜崩。
“还有喔。扣子要扣好—!”
额头上红了一片的岸边露伴收回来要踢人的腿,垂下眼睛看着认真系扣子的小鬼。他不是感情迟钝的笨蛋,却心甘情愿做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花京院说的没错,他总是很难真实表达自己的心情——因为东方仗助总有一天也会分化成Alpha,而那一天就是他无疾而终暗恋的宣判日。
那是岸边露伴无法向他人吐露的秘密。
00
“有人说真正的爱情没有秘密
那他既不明白爱情,也不明白秘密。”
——上帝把时钟拨乱,倒回秘密被发现的那一秒。
迪奥·布兰多用帽子把脸挡住了一大半,他在咖啡店呆了二十多分钟,他面前盘子里的提拉米苏一勺子没动——这里的环境糟透了,他不得不承认他更怀念乔斯达庄园里软绵绵的绒布靠垫。紧接着外面响了几声喇叭——他环顾四周,角落里一个嚼着口香糖的年轻人正趴在桌子上查看着报纸,临窗的一对父女叽叽喳喳地聊天,酒鬼们凑在一起说着没营养的黄色笑话。
迪奥竖起风衣的领子,快步从咖啡店里走出去,拉开车门爬上脏兮兮的后座,“真恶心。”那些呕吐物差点弄脏了他的裤子。达利欧回头看了看他在阴沟里捡来的小子——他看起来过的好极了,肥胖的中年男人咳出一股臭气,“你倒是不恶心,乔斯达的小孔雀。这世道当婊子就能混的好。”他从邻座肮脏的车篓里翻出一根烟,“要来一支吗?”迪奥把他的烟和打火机一起扔出了窗外。"我戒了。"
“妈的,太浪费了。”达利欧警官恶狠狠地掀开迪奥的帽子,金发散落下来,“你别忘了是谁——是谁教你开枪?喂饱了你这只养不熟的狼?”他气喘吁吁地坐回位置里,迪奥俯视着他,他这会儿有点反胃——把这老头的脑袋拧下来他也许会当场吐出来。但是这没关系,下一次他会约个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几分钟就会把这家伙的脑袋剁碎了喂狗。“别看着我,小婊子。你不会杀了我——除了我没人能证明你的警察身份。”他盯着迪奥胸口鹰隼形状的胸针,在衣服上蹭了蹭自己油腻的手指,想要把它摘下来,“我也不会动你的,你真是个漂亮的摇钱树。”
很快就不再是了。
他即将对一条新的生命负责——他发誓他绝不允许他的孩子和自己一样。
“哈哈哈哈哈,总有一天我能指望着你发大财的。”迪奥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我不想掰断你手指头的时候听见你杀猪一样的惨叫声。”“你今天的确好脾气。”达利欧回答他,“今天晚上的活儿有消息了吗?没准能赚一票大的。”
“大的?”迪奥嗤笑出声,“你们这些废物是怎么活到今天的?今晚11点,美人鱼大街702号,赌场或者妓院,别总摆着一副条子脸,兴许还能有点儿收获。”这是乔纳森扔给承太郎试水玩票用的地方。不得不承认,他有点针对空条承太郎,不苟言笑的男人深得乔纳森的信赖。而人人都知道,空条承太郎对乔斯达庄园里最高的那把椅子很有兴趣。
“好吧——你表现得不赖。”达利欧拧开电台的按钮,一边说着话一边调着频道,“警督说我可以换个地方和线人接头,你挑的那地儿不错。”当他拧到某个频道的时候,刺耳的滋啦声响起来——像是椰子咚地一声掉进海里,迪奥感觉到心脏猛地沉进胃袋里,他不可遏制地感觉到耳鸣。
不详的违和感击中了他。
该死的。
他犯了个错误。
迪奥在车把手上找到了被口香糖黏好的窃听器——鲜少有年轻人会喜爱报纸——那狡猾的家伙是在看窃听设备。“我还有点别的消息要告诉你。”迪奥捂紧了达利欧的嘴,他把那枚小小的东西在警官面前晃了一晃,“现在——”他透过肮脏的玻璃窗重新确认了那个年轻人的位置,他昂起下巴指了指那个人的方向,示意达利欧赶紧出去。
那感觉像是一杆子击中了球桌上的黑八。
带着帽子的年轻人似乎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反常的举动,非常警觉地站了起来。
“妈的,动作快点!”
年轻人掀开桌布兜住自己用力撞向咖啡厅一侧的玻璃窗。
绝对不能放跑他。
绝对——
迪奥眯起眼睛抬起枪射击对方,那顶棕色的帽子从对方脑袋上掉了下来——迪奥看到了熟悉的,珊瑚红色的头发。身材纤长的男孩矮下身,借着路面上的车辆作为掩体,动作迅捷地闪身跑进狭窄的小巷。“快点!这是个断头巷!”达利欧追着花京院的背影跑了进去。
寂静了三秒。
“碰——”一声枪响之后他肥胖又丑陋的身体倒在高楼的阴影里。
蠢货、蠢货。
这该死的错误,该死的达利欧。
迪奥拿着枪走近巷口,“花京院。”他喊着男孩的名字,“告诉我。”他闭上眼睛,人生中头一次像是他祈祷乔纳森向他伸手那样祈祷上帝,“你还没告诉承太郎,对吗?”迪奥用诱哄着孩子的语调冲花京院说道。“我想我可以解释。花京院。”
花京院没有回答。
“我只有一句话。听我说完,好吗?”
花京院举着枪从小巷的角落里走出来,“只有一——”上帝保佑,迪奥想着,杀了他,然后回到庄园,洗个热水澡然后在乔纳森怀里好好地睡上一觉。食指按动了扳机,迪奥的子弹差点就要射穿花京院的咽喉,那男孩嘶嘶地吐着气,鲜血从脖子淌到胸口。他的电话响了——承太郎的电话让他下意识地偏过了身体——那一枪打中了花京院的的腺体。
花京院感觉自己后颈一片灼烧的痛疼,后心湿冷。他转身逆着人流奔跑,紧接着是小腿,肩膀——警笛声在他耳边模糊地响起来。从观光的矮桥上下来的人流裹挟着他,失血让他感觉到恍惚。花京院艰难地侧过脸去看钟楼巨大的时钟,分针走向12——迪奥的另一枪打在他的另一条腿上。
“你死定了。”他说。
花京院冲上那座矮桥,他撑着栏杆一跃而下。
分针指向12,钟楼的钟声敲响——准点出发的游览快艇接住了花京院。迪奥从桥面上俯视着花京院,他绝望的脸扭曲得厉害,他疯了一样地打空了弹夹里所有的子弹,其中一个坚硬的物体洞穿了男孩柔软的腹部,造成了永无可逆的伤害。
天空开始飘起小雨,浓重的乌云从城市边缘聚拢而来。
迪奥拎着枪踉跄地走在街道上,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第4章 肆
本章乔迪/承花/仗露
Bgm-ia 强烈建议听着看x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好像你已远去。
听起来像悲叹,一只如鸽悲鸣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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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
——“按照叛徒的处决方式。”
“迪奥·布兰多将永坠大海。”
这夜里并无月光,雨水倾盆而下,浪潮翻腾在悬崖陡峭的外壁上,飞溅出令人震颤的轰鸣,寒冷的潮气从迪奥的指尖渗进掌心,他艰难地掀开眼皮,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重新确认自己的处境。
他蜷缩着躺在悬崖向海面延伸的那一角,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散乱的金发淌进肮脏的积水里。雨水灌进迪奥嘴里,他勉强吐出几个听不清楚的喉音,抽搐着呛咳出声。乔斯达家族的上位者们站在黑伞下俯视着叛徒——空条承太郎缓慢地走向他,脚步声撞击着胃袋,鞋尖沉重地碾上对方脆弱的腹部,他蹲下身愤怒地凝视着迪奥苍白的脸颊,一字一句地开口。
“迪奥·布兰多。”
“地狱里赎罪吧。”
风声猎猎作响,催动着浪涛在悬崖击打出低沉的回音。
那座塔曾经属于他的高塔此刻正阴森地耸立在乔纳森的背后,在夜色中显出嶙峋的轮廓。承太郎回到伞下的时候,人群中传来窃窃的私语,“godfather怜悯他。”教父本人就站在他的身前,有人替他撑着一把长柄的黑伞——连绵的雨丝从伞沿如幕布般滑落,他只能看得清乔纳森的那双眼睛,那双蓝色的眸子在沉暗的夜色中像是一对冰冷的玻璃弹珠。
乔纳森怜悯他。
怜悯他!
愤怒灼烧着他的心脏。迪奥徒劳地挣动着,咒骂的冲动充塞着他的大脑。这是侮辱。这是对他可笑的信仰的无情嘲弄——那个达利欧从阴沟里捡回来的小鬼从未得到他以为的任何东西。誓言破碎在今夜的海面,飞溅成转瞬即逝的浮沫。一阵阵腹痛令他愤怒的发痛的大脑短暂地清醒过来,迪奥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腹部。出于本能的害怕从痛楚中破壳而出,铺天盖地的恐惧钉牢了四肢,omega颤抖地像一条垂死的干渴的鱼——他在抽痛的恍惚里本能地想要撑起身体,寻求alpha的庇护。
……。
A kid。
My kid。
他竭力地想要张嘴,被弄伤了的嘴唇在胶布后面渗出血来。迪奥惶然地寻找着乔纳森的影子。恐惧与愤怒令他脊背绷直,指尖发颤。劈头盖脸的雨将他呢喃的言语撕得粉碎。迪奥模糊的视线里是团团围住的黑伞,那些黑色的影子将他囚锁在暴风雨夜的悬崖上——他再也无法找到乔纳森的眼睛。
教父亲自上前,将被审判的囚徒绑上巨石。
狂风与雷雨吹响行刑的号角。
他最后一次拥抱迪奥。那个湿透了的男人抬起惶急的眼睛,喉头滚动,满脸的雨水从上挑的眼尾扑簌簌地滚落到下巴,godfather轻轻用指腹蹭掉他眼角堆积着的眼泪。这夜里没有月光,迪奥的眼睛却如同一簇将要燃尽的暗火。
“愿上帝保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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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后]
“愿上帝保佑你。”
神父将把托盘放在乔鲁诺的面前,他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扔进银质的器皿里。乔鲁诺低下头让神职者抚摸他的前额,“孩子。”他把将手中的书合上,“你的忏悔已经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