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秋濯万万没有想到,,接应她的人,居然会是她的宿敌,战场上的老朋友,锦国三皇子,锦昌胤。
他含笑的坐在马上,他的身后是一辆马车,一看就知道是给谁准备的。
梁秋濯的脸色微微一变。
“小姐!你不欠盛家!去锦国又如何!”
清音的声音传了过来,梁秋濯看向她的方向。
只见清音脸上带着几道血痕,还在渗着血。
是刚刚在路上被划到的。
梁秋濯定下心来,不在想什么,何况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说什么也晚了。
“梁将军。”
锦昌胤下了马,对着梁秋濯抱了抱拳。
“三皇子,”梁秋濯被放了下来,她眼神复杂的看着锦昌胤,“还是别叫我将军了,早已经不是了。”
“既然这样,梁姑娘,请!”
锦昌胤从善如流,他一把掀开马车的帘子,对着梁秋濯说道。
“谢谢。”
梁秋濯点头道谢。
刚刚站上马车,后面人就追了上来。
“秋濯!”是盛元徵,他的衣服凌乱,明显是匆匆忙忙赶来的。
“秋濯,你下来,跟我回去!”
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命令。
锦昌胤轻蔑的一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盛国陛下,您到现在,都还没有悔改呢?”
“这位,原本是你大盛江山的守护神!自她守卫边关以来,十年!十年间,可有人攻入你大盛国一步?”
“没有!”
“这样一位良将,这样一位巾帼,但是,你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样的一副模样?”
“战无不胜的鬼将军,现在连走几步路都会倒下,这就是您,高高在上,声名远扬的嘉丰帝,对待功臣的手段吗?”
“若梁姑娘生在我锦国,我敢保证,只要她不做什么事,三军统帅永远是她的!大将军之位只会是她的!就算现在这样,要是梁姑娘想要带兵,我这将军之位立马让给她,他为正,我为副!若是梁姑娘不想带兵,那么也会一辈子平平安安,平平淡淡,不会如此模样!”
锦昌胤的话掷地有声,让梁秋濯都忍不住侧目。
“秋濯,你过来!好不好?”盛元徵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他只是死死的盯着梁秋濯,倔强的伸着手。
刚过午时,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众多,盛元徵和锦昌胤双方一看就知道来历不凡,百姓们静静地待在原地,注视着这一幕的发生。
现场鸦雀无声。
站在马车上的梁秋濯转过身来,她面色平淡。
“陛下,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您了。”
“我梁秋濯,自十六岁上战场,从来不知道别人家的姑娘十六岁是怎么过的。”
“自战场回来,自陛下您登基之后,我梁秋濯被招进后宫,成为什么贵妃。”
“我自问兢兢业业,从未有对不起陛下,对不起百姓的事情,为何陛下要这么对我?”
“废我武功,毁我身体,夺我成为一个母亲的权利。”
“我不知道我究竟做了什么,才落得如此境地。”
“我梁家,就剩我梁秋濯一人,血脉从此在我身上断绝,就算下了地狱,爹娘问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梁秋濯喘了几口气,身体靠在马车沿上,支撑着身体。
“自今日起,我梁家,与盛国再无瓜葛。”
“我梁秋濯,对盛国,对盛元徵,既无恨,亦无爱。”
他漠然的看着盛元徵,就和看着附近的百姓,没有任何的区别。
“梁秋濯已经是一个废人,不会为锦国征战,自此一去,隐姓埋名,就此终老。”
“梁秋濯,就此别过。”
说完,梁秋濯转身进了马车。
原本鸦雀无声的人群开始有了骚动。
“哎,不是说陛下和将军青梅竹马吗?我怎么感觉不像啊?”
“我也觉得不像,你看将军这个样子,要是真的爱她,怎么可能把她糟蹋成这个样子?”
“就算是我家的婆娘,我也不会这么虐待的,更别说将军了,长得好看,有才华有实力,有威望,怎么忍心啊!”
“你见将军的话了没?废她武功,毁她身体,还下了绝育的药,这是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啊!”
“哪有什么恨哟,梁家大家还不知道吗?他们家的人现在就剩下将军一个了,其余的不都是死在了战场上吗?这是逼着人家断子绝孙啊!”
“我听说做圣上的,一般都害怕将军功高震主,但是梁将军她是个女娃娃啊!”
“十六岁上战场,今年二十三,这在哪一家都是被夫君捧在手心的啊!”
“说什么呢?你们不要命了啊!”
“嘘~你们说的可是皇上,是不是想死啊!”
“啊!一时气不过给忘了……”
“也就是这宫里的人不把人当人看了,看起来高高在上,享受荣华富贵的,实际上遭受过什么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哎……这好好一个闺女给造的啊……”
“我就想知道,梁将军变成了这样,谁来守边关啊?”
“她不是说不帮锦国带兵吗?”
“那其他国家呢?以前是梁将军拦住的,现在她……现在的大将军是谁啊?能行吗?”
“这……”
百姓才不会管谁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怎么样,他们只管自己过得好,就什么都好了,现在他们的守护神没了,控制不住的心里一阵惶恐。
“哎……造孽啊!”
盛元徵把周围的议论全都听了进去。
是啊……他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恨?哪有什么恨呢?若是说当初在街上被调#戏了一下,但那也只是因为自己挡了大军开拔的道路啊……
没有!他没有糟蹋秋濯!!!
他没有……
他只是……发现自己爱上梁秋濯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只是……没有早点认清自己的心……
现在他明白过来了,他可以弥补的!
“秋濯,你回来,我会遣散后宫,只有你,不,我现在就遣散!!!陈升,把那群女人全都送回去!!!!”
“秋濯,跟我回去吧,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会让你做皇后,你的身体我们可以养回来,慢慢养,还有孩子的问题,我已经在宗室找合适的孩子了,找到了就养在你身边,你的名下。”
“你回来吧……别跟他走,你和他不是宿敌吗?”
“别自以为是了!”锦昌胤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盛元徵,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她要的是什么皇后之位吗?她要的是自由!!”
“她在你身边的时候开心过吗?”
“没有,是不是。”
“自你强迫她进宫,认定她不会忤逆你的时候,你就不配说心里有她的话!!”
“你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混蛋,没有心不懂爱的混蛋!”
“我真的为梁姑娘一家生活在盛国感到悲哀。”
锦昌胤一脸的冷漠,他根本就不想看到盛元徵这个人。
“我锦国,怕的只是梁秋濯这个人,若是没有她,你大盛国对我锦国而言,不足为惧!”
“盛元徵,议和一事就此作罢,望你选定的大将军可以比得上前护国大将军,否则你就是千古罪人。”
淡淡的说完这句话,锦昌胤扶着梁秋濯进了马车,然后他自己又下来,骑着马走在马车旁边。
“盛国陛下,我们后会有期!”
盛元徵死死的盯着梁秋濯所坐的马车,拳头握的嘎巴作响。
身后的侍卫准备提醒他现在去追还来得及,强抢的话肯定可以抢的回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旁边的人给捂住了嘴,一手肘打在了肚子上。
现在谁都知道,让梁秋濯回来,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不是别人逼死她,而是她自己心存死志。
护国大将军的忠实拥护者很多,多到数不胜数,他们断然不会看着大将军像一只宠物一样,被困在囚笼中。
若不是如此,那群人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把梁秋濯从宫里带出去。
盛元徵很想要把她再抓回来,但是抓回来的后果,他也清清楚楚。
虽然受不了梁秋濯不在自己的身边,但是一想到她会死,他就觉得他连呼吸都困难。
他是真的后悔了……
“这是要让梁家断子绝孙啊!”这句话,像是一个魔咒一样,一直在盛元徵的脑海中浮现。
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这么做呢……天知道他现在多么想有一个他们两个人的孩子,或许这样,梁秋濯就会留下来了。
但是已经晚了……没有什么人比盛元徵自己要清楚,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他是……着魔了吗?
“陛下……”盛元徵的身体一个踉跄,陈升立马搀扶住了他。
“暗一,跟着她,不要被她发现了,务必守护她的安全。”
暗一就是那个暗卫头领,他“嗯”了一声,眨眼就不见了。
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态度不恭敬,或许也没有人在意。
盛元徵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才回到宫里,一回去就病倒了。
忧思成疾,过度焦虑,一时之间没有承受住打击。
但是他没有躺在病床上养病,而是愈发的勤奋治国。
这是梁秋濯一家用命守护的江山,怎么能让它不和平,不繁盛。
只是……国师的话,终究应验了……
对了!国师!!!
盛元徵猛的站起来。
“摆驾国师府!!”
或许国师可以给他什么建议……&/li&
&/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