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瑶浑身狼狈,她失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陆浮生知道这山有古怪,但是却不知道古怪在什么地方。
他也不会贸贸然的踏进去。
他看着远处小路上的狼狈失神的温瑶,心里有些微痛,但是嘴角却勾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早在她亲手把他所在寒潭里的时候,不就死心了吗?陆浮生,这三十年来的折磨,你忘了吗?
陆浮生在心里对着自己说道。
“温瑶……师……尊,见到我怎么这副模样呢?难道不开心吗?三十年后的重逢,为什么是这个表情呢?”
温瑶看着陆浮生。
这还是她那个会害羞,心地善良的徒弟吗?
山下血流成河,灼光被人压着,跪在陆浮生的脚边。
陆浮生用脚尖挑起灼光的下巴。
“师尊,我知道您厉害,您是正道第一人,但是,现在呢?”
“师尊,你说,用你一个,换这里这么多人,怎么样?”陆浮生脸对着灼光,但是眼睛却是在注意着那边的温瑶。“怎么样,很划得来是不是?可别说我这做徒弟的不体谅师尊。”
灼光恶狠狠的盯着陆浮生。
“果然,你就是个畜生,枉费……”
“灼光。”温瑶开口打断了他,一步步的走出了半城的山,“你先把人都放了,我再跟你走。”
温瑶对着陆浮生说道。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直接忽略了内心的波动。
看到这种情况,不是应该已经死心了吗?他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做了自己最厌恶的事情,还有什么可以期待的?
“哦?师尊果然是师尊,那么……过来吧。”陆浮生对着温瑶伸出了手。
温瑶看着陆浮生,陆浮生另一只手轻轻地扬了扬,手下的人把上元宗的人放开之后,温瑶才把手搭了上去。
陆浮生握紧手里的手,来回的摩擦了几下。
很早就想这样握着这只手了,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不可否认,他还是爱着温瑶,但是温瑶是不会爱上他的,或许眼里从来就不曾看见过他,更何况现在变成了温瑶最讨厌的魔族。
这个人,这个他一直放在心上,放在手里捧着的人,亲手把他送进了那个地方,日日夜夜的受着折磨,每一刻都在受着煎熬。
但是这个人呢?
这个女人,她恐怕早已经忘记了自己这么个人,在自己饱受折磨的时候,她还在上元宗过着她的小日子,还在她的师尊的身边……
陆浮生越想越是气愤。
这样的女人,自己为什么要爱她???
反正现在落在了自己的手上,想怎么样都可以。
不过……说这不要再爱她,但是心里的难受是怎么回事?
他再也不会那么蠢了,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让自己落到那般的境地。
陆浮生握着温瑶的手,一把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用手挑起她的下巴。
“师……尊?呵~”
“陆浮生,你就是一个畜生!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陆浮生搂着温瑶,带着魔族,撤出了上元宗,身后是灼光的嘶吼声,像是什么预言一样,缠绕在陆浮生的心头。
但是……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会后悔呢?这个女人现在都在他的手里了,而且他现在手里攥着的,可不仅仅是温瑶,还有整个上元宗的命脉。
现在有什么可以威胁到自己的吗?没有!难道是那个从来不曾露脸,不动手的师祖?
陆浮生搂着温瑶,满不在乎的回到了魔界。
陆浮生把温瑶安置在自己的院子里,派了人前去伺候,温瑶可以在院子里走动,但是不允许出院子。
作为正道第一人,温瑶的名声可以说极大,为了防止意外发生,陆浮生在她的体内重入了魔种。
魔种的作用,是潜移默化的改变一个人身上的灵气,让一个人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一个魔族。
但是那是对修为低的人而言的,对于温瑶这样的半神来说,虽然可以把她的灵力改为魔气,但是灵气和魔气之间会发生冲突,对她的身体产生极大的危害,使她痛苦。
更何况,怕温瑶逃脱,陆浮生还禁锢了她的修为。
伺候温瑶的人,是一群魔族的女子,她们被吩咐了,可以满足温瑶的所有要求,除了出院子,除了放她走。
不管再怎么告诫自己,这个女人不值得爱,但是陆浮生还是忍不住为她考虑。
温瑶看起来乖巧极了,安安静静的带在院子里,没有要求说要外出,没有了修为,便必须进食,侍女们送来了什么便吃什么,从来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陆浮生把温瑶带回来的前几天,就像是她不存在似的,除了嘱咐侍女,下了魔种,禁锢温瑶的修为,其他什么都没做。
攻打着除了上元宗以外的其他宗门,占领人界的地盘,一条一条命令,陆浮生有条不紊的传下去。
魔种在温瑶的体内发挥着作用,但是温瑶就像是感受不到一样,整天面色平静的吃饭下棋,就好像那些痛苦不存在一样。
暗地里注视着温瑶的陆浮生也以为她完全没有什么,所以不自觉的放下了警惕。
在攻打人界的事情告一段落后,陆浮生终于把目光放在了温瑶的身上。
温瑶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嗜睡,她越来越向着凡人的方向靠近,半神的特征也渐渐地被隐藏了。
所以,在陆浮生半夜进入温瑶的房间的时候,她完全没有发现。
温瑶昏昏沉沉的睡着,身体微微的颤抖。
陆浮生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等回过神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又猛地缩回了手。
何必怜惜她!
直接覆身上去,温瑶被猛的惊醒,她看着身上的人,想要伸手推开,却推不动半分。
陆浮生把温瑶的双手束缚在头顶,动作没有丝毫的怜惜。
很痛,温瑶觉得,曾经受过的伤,现在身体内的灵力和魔气的冲撞,也没有这样的痛过。
温瑶放弃了反抗。
房间里的声音,直到天亮才慢慢的平息下来,陆浮生看着身边已经晕了过去的温瑶,动作温柔的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又给她清理了一番。
陆浮生摸着自己的心脏。
这个位置……还是她的……
无法忘记……
陆浮生恨自己没用,恨自己优柔寡断,但是又无能为力。
但是他认栽了,反正现在这个高高在上的人已经被他拉了下来,只要在他的身边,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温瑶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侍女准备好了食物,温瑶撑着身体想要起来,结果却失败了。
她身体一软,倒回了床榻上。
侍女就和没有看见她的不对劲一样,过来扶起了温瑶。
进攻人界的事情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许久没有出现过的闻柳,却突然出现在了温瑶的门外。
他的样子实在是凄惨。
犹记得当初闻柳刚刚进上元宗的时候,圆圆的小脸,那害羞的模样,还有他死去的时候的模样。
温瑶见到闻柳,原本应该是要惊讶的,但是她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闻柳的心脏上被穿了一根锁链,不会让他去死,但是却随时随刻会让他痛苦。
锁链是特制的,会吸收魔气,刺激着魂魄,让魂魄得不到片刻的安宁,但是又不会让他去死。
锁链连着四肢,只要有一点的动作,就会发出声音,只能一刻不停的去压制着锁链。
温瑶呆呆的坐在桌边,她的面前,放着的是一副棋盘,温瑶只是坐着,偶尔会颤抖一次。
闻柳是趁着侍女们不在的空隙进来的,他
看着这样的温瑶,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同情,明明他和温瑶是敌人来着。
但是现在,两人也算是同病相怜。
他不敢说话,怕引来陆浮生的人,所以只能把早早就准备好的纸条扔给了温瑶。
温瑶反应慢了一拍,盯着纸条看了几秒,才拿起来,展开。
“陆浮生正在攻打人界,生灵涂炭。”
纸条上只写了这几个字,但是却让温瑶眼里突然间有了神采。
陆浮生食言!!!
她抬头看向闻柳,却听到门外的说话声。
闻柳消失在了房间里面,温瑶把纸条塞进了嘴里,吞了下去。
侍女推门进来,把一旁的花换成了新的。
那是魔桑花,生长在魔界深渊,三百年只开一朵花,但是,侍女手上却拿着整整一把。
陆浮生远远的看着没有关上门的房间。
他突然间不敢进去了,特别是这时候,温瑶醒着的时候。
他看着温瑶,目光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目光陡然一凝。
那是……
“下去吧。”温瑶对着侍女说道。
侍女的动作一顿,却也顺从的点头施礼,然后退了下去。
这是温瑶来到这里第一次开口说话。
她刚刚感觉到了,站在外面的人。
温瑶以为陆浮生会说话算数,所以从不反抗,不管是被种下魔种的时候,还是被禁锢修为的时候。
但是,陆浮生却还是动手了。
温瑶闭上了眼睛,她的额头上,有一道白色的花纹渐渐的显现。
那是半神的印记,半神是白色的,神,则是银色的。
温瑶额头上的印记,颜色逐渐加深,慢慢的接近银色,她身上被禁锢的修为渐渐的回来,魔种被碾碎,灵力逐渐占据上风。
温瑶睁开眼睛,瞬间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另一边,陆浮生在房间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温瑶的力量的波动,稍微辨认了一下,他便找到了那个人。
闻柳好像等了他很久一样。
他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完全没有要搭理陆浮生的意思。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恢复的这么快吗?”闻柳好像是在和陆浮生说话,但是他完全没有要陆浮生回答的样子。
“我查了,你原本是天生道骨,但是你可是魔尊啊!魔心和道骨,呵。”
“温瑶是个傻女人,居然为了你,取了魔龙的朱果,这个要取的话,什么代价你知道的吧。”
陆浮生当然知道。
要硬生生的抽出自己的魂魄,让魔龙吞噬,却还要保持清醒,与魔龙厮杀,胜利之后,才能拿到朱果。
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却是危险至极,一个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她魂魄上的伤,养了很多年。”
“你后来下山历练,也受过不少伤,却从来都是痊愈的极快,那是因为,你身上带有阵法,所有的攻击,都在温瑶那个女人的身上。”
“你说……魂魄有伤的她,当时是什么感受。”
“后来,我还听到了一件事。”
“你在寒潭里的时候,温瑶可是分出一半灵魂陪着你呢,后来好像实在是见不得你痛苦,直接炼化给了你。”
“你说……她能不能抵抗的住魔种和……”
闻柳的话还没有说完,远处就爆发出了一股极强的灵力,原本听了闻柳的话,脸色有些苍白的陆浮生,整个人踉跄了几下。
那是温瑶的力量!现在的她要想达到这种程度,只有一个方法。
燃烧灵魂……
他整个人忍不住颤抖起来。
闻柳看着这个样子的陆浮生,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li&
&/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