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乃知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睁开眼时,葱郁的绿色跃入视野,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碧蓝晴空,有几朵形状不规则的云静静漂浮,风拂来时氤氲着淡淡的香气,闻起来有点像栀子的味道。
眼前的景象给她莫名的熟悉感。
她慢慢起身,下意识地往某个方向走去。
穿过茂密的树丛,有蝉在树梢长鸣,阳光透过叶间缝隙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影子,四周安静得出奇,似乎能听见她踩在落叶上发出的轻响。
越往树林深处走去,熟悉感越发强烈。
她走了很久,却一直不见尽头,交错的树枝让人眼花缭乱,仔细看又好像没有任何变化。
心中忽地生出一种害怕的情绪。
她不觉加快脚步,于是周围的情景随着脚步飞快地消逝,她还来不及反应,视野一瞬间变得开阔,下一秒她便到了树林尽头。
双脚定在原地。
远处空阔的草地上摆着一副黑色棺椁。
棺盖紧闭,漆黑的棱角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心脏倏忽一紧。
尘封已久的记忆冲破桎梏,不由分说地涌入大脑,剧烈的痛感让她眼泪直掉,目光所及之处刹那间天旋地转。
不会的。
不会的。
不会的。
她蹲下身,头痛欲裂,在心里对自己说着无数遍不会的。
一定是梦。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告诉自己。
如果这不是梦,如果这是真的。
那她所做的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
“知幸,知幸……知幸!”
铃木园子和世良真纯跟随扮演侦探的少年侦探团一起去了八号车厢的b室,而毛利兰婉拒了好友一起去的建议,留在七号车厢照顾身体不适的北乃知幸。
毛利兰感觉到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北乃知幸睡得并不安慰。
脸色苍白不说,额上还不断地有汗水冒出,眉头也微微皱起,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
伸手探她的额头,温度还算正常——就是手太冰,房间里的暖气已经开得很足了,她的手却还像冰块一样。
毛利兰正想着要不要把暖气再调高一些,突然听到北乃知幸慌张的自言自语,目光一瞥,竟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流了满面。
于是急急忙忙把北乃知幸叫醒。
“知幸?醒醒,是不是做噩梦了?”
北乃知幸睫毛轻颤,模糊的视线里映着毛利兰焦急的面容。
水蓝色的眸子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忧,向来勾着温柔弧度的嘴唇轻轻抿起。
她刚想说没事,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好半天也发不出声音。
眼泪一直在往外冒,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被谁挖走了一大块,只留下麻木的痛感。
“梦里的都是假的啦,不哭不哭,”毛利兰将北乃知幸揽在怀里,安抚地拍着她颤抖的后背,“不是说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嘛。”
北乃知幸哽咽地嗯了一声。
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去想梦境中的画面。
“应该是感冒的缘故……小哀最近也感冒了,阿笠博士那里应该带着感冒药,知幸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我去问问博士。”
过了好一会儿,等北乃知幸情绪稳定下来,毛利兰才轻声开口。
“谢谢兰学姐。”北乃知幸的眼眶还是红彤彤的。
毛利兰用纸巾轻轻擦去北乃知幸脸颊上的泪水,心疼道:“你先吃点东西,我马上就回来。”
“嗯。”
北乃知幸微微笑着,如果忽略掉她通红的眼眶,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毛利兰也笑了笑,关门时还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北乃知幸,见她侧过头出神地望着窗外,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安。
暗笑自己总容易想太多,毛利兰轻轻带上门。
一路小跑到阿笠博士所在的六号车厢d室,没想到铃木园子也在里面。
毛利兰原本还奇怪怎么一直不见铃木园子和世良真纯回去,一听铃木园子说扮演受害人的室桥悦人在八号车厢被人杀害,反射性地想到单独留在七号车厢的北乃知幸。
顾不得找阿笠博士拿感冒药,毛利兰正准备回去接北乃知幸,车内广播忽然响起提示音:
“紧急联络,现在列车的八号车厢发生了火警事故,为了安全起见,请七号车厢和六号车厢的乘客尽快起身前往前面的车厢避难!重复一遍,现在……”
毛利兰一惊,赶紧开门准备去七号车厢叫北乃知幸,可没想到通过走廊的乘客太多,逆流而行完全是不可能的事——她整个人都被拥挤的人群包裹,被迫朝前面的车厢移动。
慌乱之中,毛利兰听见身后铃木园子的声音:“兰,兰!你看见世良了吗?我问小五郎叔叔他说世良去找你了!”
“没有,我一直和知幸在一起!”毛利兰摇头回答。她想从裤子口袋里拿手机给北乃知幸打电话,可惜人实在太多太拥挤,连给她拿手机的空隙也没有。
“兰姐姐,那你看到柯南和小哀了吗?”吉田步美钻到毛利兰身边,仰着小脸担心地问道。
圆谷光彦也皱着眉头,一脸焦虑:“灰原她说去洗手间,可是之后再也没回来了。”
小岛元太抓了抓头发:“我们还以为他们跟着小兰姐姐你来着。”
毛利兰张了张口,发现自己除了“不知道”以外什么也回答不了。
一下子不见了三个人,还是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毛利兰就算再乐观也不免往坏处想。
好不容易拿出手机,拨给北乃知幸却一直接不通,给江户川柯南和世良真纯打电话也是如此,更不提灰原哀的手机直接提示关机。
毛利兰一时慌了神,不自觉地攥紧红色的手机。
“新一……”
直到广播重复第三遍的时候,北乃知幸才彻底回过神来。
打开房门的时候,空荡荡的走廊里满是呛人的白烟,看样子七号车厢的乘客基本都已经到了前面的几节车厢。
北乃知幸直觉有些怪异。
就算相邻的八号车厢发生了火灾,七号车厢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变成现在这样烟雾弥漫的样子,而且自动灭火装置也并没有启动的样子。
一边感觉奇怪一边捂着嘴鼻想往六号车厢走,北乃知幸突然看见迎面闯来的茶发小女孩。
是早上那个戴口罩的小女孩。
北乃知幸稍稍一移目光就瞥见她满脸的惊恐之色。
“不可以往前了哦。”
北乃知幸伸手拦住小女孩的去向。
灰原哀猛地一抬头。
湖蓝色的眸子瞳孔紧缩,整个人像是绷紧了下一秒就会断掉的弦。
“……是、你?”
她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
北乃知幸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蹲下身,视线与她的平齐。
“小哀…是吧?广播说八号车厢失火了,你应该往反方向跑哦。”
说着指了指她身后的拐角处。
反应过来北乃知幸并不是bourbon,灰原哀才松了口气,可又转眼想到真正的bourbon也许就在周围,如果不赶快找个借口叫北乃知幸去前面几节车厢,说不定她也会被卷进来。
灰原哀自认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比起宫野明美,比起毛利兰,她要冷酷或是冷漠得许多。
可是面对眼前这位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比自己实际年龄还要小两岁的少女,灰原哀无论如何也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口袋里还装着早上她给自己的蓝莓味润喉糖。
曾经的灰原哀憎恶一切纯洁美好的东西,宫野明美死后尤是。
初次见到毛利兰她就知道她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天真烂漫活在象牙塔里的高中女生与挣扎在黑暗里的她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她嘴上对工藤新一那位事务所的小公主女朋友嗤之以鼻,心里却也不免羡慕天使一样的女孩。
这种矛盾一直持续到毛利兰不顾危险为她挡开子弹。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善良到有些傻气的人。
与其说灰原哀对毛利兰改观,是因为她在毛利兰身上看到姐姐宫野明美的影子,不如说是因为毛利兰让灰原哀对她黑暗的世界重新产生了一丝光芒。
即使光芒再微弱,也至少看得见希望。
灰原哀微一恍神,镇定下来,看着北乃知幸的双眼:“我……有个东西忘在八号车厢的洗手间了。”
“可是前面很危险呀,”北乃知幸眸光微闪,“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嗯,很重要……”
灰原哀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呼吸陡然滞住,灰原哀转身警惕地看着来人。
缭绕的白烟中出现了江户川柯南的身影。
“灰原你,北乃…姐姐?”
江户川柯南完全没料到灰原哀会和北乃知幸在一起,可是时间紧迫容不得他细想,赶紧把耳麦连着的手机交给灰原哀,附耳对她说:“现在怪盗基德正扮成你的样子准备面对组织的人了,你快教他怎么回答!”
灰原哀根本搞不清状况,还没回答就被拉过手臂,接着就和江户川柯南一起被推进了身边的房间。
“你们先在里面不要出来。”北乃知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准备关上b室的门。
江户川柯南眼疾手快地抵住房门,小声问:“你要去哪里?”
耳麦里的对话表明,装扮成宫野志保的怪盗基德已经和bourbon在八号车厢碰上了,这个节骨眼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尤其北乃知幸还是毫不知情的局外人。
“小侦探,”北乃知幸忽地笑了,话锋一转,“你知不知道我们以前见过面?”
江户川柯南的眼睛猛地瞪大。
趁着江户川柯南愣神的空当,北乃知幸果断关上门,动作迅速地朝八号车厢跑去。
如果她没听错。
刚才她在手机里听见了安室先生的声音和……枪上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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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靴靴一笔如旧仙女的营养液~(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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