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长泠与楚何蓉言别后便一直坐在马车中,她右手持话本,斜着倚靠在摆放着的方枕上,朱红色的小唇无意识的念着什么关于话本的话。
放心,她怎么也不会忘了将楚何蓉的“意愿”转达给吴嫔,等到到了行宫,她便找个时间和吴嫔好好谈谈楚常在搬宫一事,她相信吴嫔不会不答应的。
毕竟得罪了自己,吴嫔也不好过。
如风收起茶壶茶杯,去往行宫的旅途颠簸,为了防止这些器皿打碎,一般都会收进马车的隔层中,如风也没有趁着还没启程让主子多喝水。
从这里到行宫还有些距离,路上的时辰还长,如果水喝多了来了尿|意,这地方偏僻也没有地方解决,总会麻烦惹是非,索性不如从根源解决,少喝水。
曲长泠耳聪目明,即使在看书,也能后听见车外马匹在不停地打着响鼻,蹬着蹄子,“外面的马车要动了?”
如风收拾茶具时她就看见了,曲长泠也就是顺口问一下,其实心中已经知道了。
“马上队伍就要动了,那时候太颠了,主子坐在马车中小心点,护着点自己,若是身体不适尽管喊奴婢们,千万别不说啊,主子要是屁|股不舒服,奴婢等会儿多拿两个垫子放在旁边,您就将它垫在底下。”如风怕曲长泠会受伤,提前提醒她,将她当成了孩童细心的念叨着,希望她能听得进去。
话说完她马上从隔层拿出两个垫子放在曲长泠一旁,给曲长泠备用。
曲长泠挑眉轻轻笑出声,“如风,你真是和山华待久了将她的模样都学了九成九,就连管人时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咯噔一下,如风没有仔细听,收拾时大致的听了曲长泠的话,没有听出喜怒,她以为主子是在说自己逾越,多管闲事。
毕竟山华管束主子是她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自己呢,不过才遇见主子一两个月,于情于理也不该如此放肆。
她白着脸悄悄抬头想要看看曲长泠的脸色,察言观色,要是主子生气,她立马跪下求饶。
曲长泠无奈的看着她的小动作,“好了,我知道你关心我,不会怪你的,你和山华学学也没什么,就是千万别学了她的不稳重,那可就糟糕透顶了。”
山华端着瓜果进来,本想问问主子要不要用些,结果就听到主子在说自己不稳重。
“主子又背着奴婢说奴婢的坏话是也不是?”
曲长泠脸上一点都没有说山华坏话被抓包的窘迫,淡定的没有移动放在话本上的目光。
如风知道主子没有责怪的意思,放松多了,她收拾好在一旁待命,山华幽怨的话她也听见,脸上瞬间挂上了笑容。
“山华姐姐,主子是在夸你单纯呢。”
如风的话山华可不信,如风机灵,总是将主子的话美化了再说出,不值得相信,而且自己的耳朵也不是摆设,那么大声的话还能听不见?
两人的性情颇为互补,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十分合拍,山华也因此了解如风。
“就事论事,怎么还急了。”曲长泠柔然笑道。
“主子总是喜欢打趣奴婢。”
“好了好了,都下去吧,让你们主子我好好的安静安静。”
听见主子要一个人待着,正好马车快要随着大队伍行进了,如风点了点头,雷厉风行的拽着山华的衣裳拖着她往外走。
“主子,要不要瓜果,奴婢都重新洗过了。”被拽走的山华抬了抬手上的盘子。
“不用了,当做赔礼赏给你们吃,吃去吧。”曲长泠没有抬头,语气漫不经心的说道。
宫中宫女的用食没有瓜果,山华早就馋的很,吃,山华在行,听见主子给她们用,她笑开了花,“好嘞,谢过主子。”
这声“好嘞”让曲长泠失笑不已。
……
队伍走了很久,才到了行宫宫门外,一个又一个妃嫔被搀扶下马车,众人看着都疲乏不已,没什么精神,还有好几个下马车时脸色惨白,踉踉跄跄。
皇上和太后经过漫长的路途,自然也不例外,居映安安抚好太后,便命太后身边伺候的嬷嬷宫女,小心的将和惠太后搀扶到兰心殿中歇息去。
安排好太后,其他的皇上就交给了随行的安盈贵妃,他带着胡福也回到了自己殿中休息。
住处的分配皇后在宫中就安排好了,安盈贵妃也不过是执行者,她拿到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心里肯定是不高兴的,但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机会,皇上现在很少来见她,她要能抓住机会让皇上回心转意。
要不是皇后不来行宫,她又是仅此与皇后的妃嫔,她也不可能拿到暂时的管理权利,虽然心里颇有微词,但她也很珍惜。
既然交由她管,如若她管的好说不定皇上能记得她的好,来她这里几日,安盈贵妃怕的不是皇上不来,也不是皇上和她怄气,而是永久的失去了圣心。
安佳媛跟了皇上也不少年了,从皇上还是启王时,她一见启王误终身。
但若说她不知道皇上是夺嫡大热之选是不可能的,当时她还只是一个小官之女,她看中他英俊的容貌和出色的能力,却也更看重皇上被记在皇后名下的那个名分。
不论如何,只要是皇子在皇族谱中记在皇后名下都算是嫡子,皇家的皇帝之位的挑选最重嫡庶之分,也最讲名正言顺。
安佳媛想要成为居映安的皇后,与他共享社稷繁华,可是她的身世在一众女人中偏低,她花费两年在启王府争斗许久,好不容易成为皇上的庶妃。
就在她喜不自禁时,先皇下旨将何凭栏(何妃)许配给皇上,何凭栏一入府便凭借着出色的家世成为了侧妃,可自己奋斗这么久才只是庶妃,庶妃啊。
何凭栏恨她,她又何尝不恨她,是何凭栏破坏了她的幻想,她一直认为侧妃的位置非她莫属,却被她占了去。
“香棠,都安排好了?”安盈贵妃语气不明的询问香棠。
到达行宫时天色就不早了,现在更是半明半暗,光打在安盈贵妃的半张脸上,阴森极了。
香棠不敢有隐瞒,如实报道:“主子,一切都安排好了,就是有些小仪对住处不满意,奴婢让小太监再去问问。”
问问?
嘲讽的笑挂在嘴边,她看向香棠,“你觉得我一个贵妃需要向这些小仪妥协?”
她不仅不用妥协,只要她伸出一根手指就能碾压死她们。
安佳媛自从失宠后心情时阴时晴,香棠不敢多话,她们这些天伺候的只要是稍微有些不当,便少不了一顿打骂,香棠本来就不愿意伺候她,现在更是心生怨气。
香棠吞咽了一口口水,强撑着脸上讨好的笑容,“主子哪里需要和这些小喽喽一般见识,奴婢就是觉得主子将她们安排好了,她们就会记得主子的好,到时候在皇上面前美言,皇上就能来见主子了。”
“呵,我需要她们?她们还能有什么用处,一群废物罢了。”小仪若是在当年的启王府,连侍妾都比不上,她怎么会将这种东西放在眼里,平白降低了自个儿的身份。
“主子说的对,奴婢这就让人去斥责她们的不当行径。”香棠感受到阴冷的视线,
害怕的将声音压低道。
今年入宫的小仪尤为的多,虽说身份不大,但也都是善茬儿,少有容貌差的,她们要不是娇媚,要不是清丽。
特别出众的,就像安盈贵妃那种的很少,但这些人儿放在平常的官宦人家,都是难得的美人。
安盈贵妃淡淡的瞥了一眼香棠,声音渐渐冰冷,“斥责?你越来越搞笑了,你当你是皇后呢,迫不及待的想要以权压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打狗还要看主人,她们都是皇上的妃嫔,你有这个胆子我可没有。”
安佳媛的话使得香棠脸色铁青,香棠忍耐的指甲都渗进了肉里,“主子说的对,是奴婢不知天高地厚。”
此刻,压在香棠心中的一个念头越发明显,快要冲破土壤,破土而出。
“香棠,你跟了我不少年了吧。”安盈贵妃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感受到气氛,香棠的背后渗出几丝寒意,她将头抵在地上,“回主子,六年了。”
“六年啊。”
这短短一句,让香棠心如胆张,她被吓的抖抖呼呼,呼吸急促,连话都说的磕磕巴巴,“主子,奴……婢知……错。”
“本贵妃上次饶了你不是为了让你嘴大胡话的,知道吗?”
“奴婢…知…知道。”
安盈贵妃斜斜的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香棠,嗤笑一声,“记住我的所有话,如果有反叛的心,你就等着本贵妃的处置吧,你肯定不想经历那些。”
香棠瑟瑟发抖,“是,奴婢肯定听主子的话。”
“这下知道怎么处置那些肆意妄为的小仪了吧。”
“奴婢这就去寻找皇后娘娘派遣过来的嬷嬷,将事情告诉嬷嬷,让嬷嬷做主,主子可满意?”
听到香棠列出的解决方法,安佳媛才终于扬起今日唯一的微笑,“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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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想把安盈贵妃写的阴郁点,其实她也是迫不得已,她爱皇上却更爱权利,做人都有原则与取舍,所以她曾经离皇上的心很近,却也被他推拒在心门之外。
不这样写,后面怎么会有曲长泠的事情呢。
安盈贵妃就是很现实的一个人,没办法改变她固有的思想,她处事方法就是这样,所以她愿意用自己儿子的健康固宠,却也因此失去二皇子,因果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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