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现在才鸡鸣,却是十分热闹,如今这个时期除了关于选秀的一干事情,其余的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万家灯火通明,府外,家中安排的骡车一大早就在那儿等候着,府中长辈再一次的叮咛过后,才送别一个又一个秀女。
凡是参与选秀的都是些正当青春的少女,谁人不爱俏,宗门妇人们就爱培养年轻貌美的,即使是庶女,虽不及嫡女,再庸钝,也不容小觑。
离开了家族的保护,对前途的未知产生的茫然惆怅布满每个待选秀女的心头。
选秀,明明是一件所有人都期盼的事情,在这一刻却如同洪水猛兽。
坐上骡车,山华就候在外面,曲长泠没有将窗上的布帘掀开,清贵的女子还是不要掀开布帘比较好,对名声有碍。
尽管好奇心重,但是规矩放在那里,她也不好越距之前和请来的在宫里待过的和顿嬷嬷学习礼仪,虽然一些习惯还是不经意从一举一动透露出来,但是好在没有那么怪异。
时间尚早,晟京里街头,商户们还没有开店,也就热闹的叫卖声,出了骡蹄踏地的声音,就是车夫持绳轻打骡子屁股的声音,出了这些声音,周围十分安静,安静的令人心焦。
以往街上有那么三四个贵轿就不得了,今日却是各地的秀女都齐聚晟京,队伍听山华说十分壮观,她们的骡车也是其中的一员,早前就排车了,现在只是按着先前的操作,排成一纵队走着。
排车,就是各地选送的秀女,在乘着骡车抵达晟京之后,在入宫的前一天,坐在骡车在入选前一天根据家中长辈官职进行细分,列先后次序。
正是因为排了车,曲长芙才没有和曲长泠一齐去往晟宫。
明明两人是同时出的府,但曲长泠却在她先一步进宫,曲长芙的心里是不服的。
这也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二伯的官职就是比自己的那个穷酸父亲高。
早就排好了次序,也就没发生什么重大的意外。
只是中间耽搁了一些时间,听山华说,是张家的小姐晕倒了,喊来了大夫诊治。
曲长泠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这次选秀她是要错过了。
曲长泠不禁唏嘘起来,张府和曲府不过隔着一条街,幼时,曲长泠也和张娴雅一起玩过,那时她的身子还没有这么虚弱。
这次,张家将所有的希望都担在了张娴雅的身上,现在只怕是落了空了,也不知道张娴雅是被人栽害的,还是只是自己想多了。
曲长泠看了看身边附在空中的小说,唉,张娴雅在小说里连个小角儿都不是,想来就是和选秀无缘。
等到下次选秀,张娴雅就过了年纪,这次张娴雅回府病愈后张家恐怕就要相看人家了。
这样想了想,曲长泠倒是可怜起了自己,心里也艳羡起了张娴雅。
张家即使会怪责张娴雅,也还是会给她看个好人家,换得一生平安算是值了。
再看看自己,被皇上钦定。逃掉,不仅会给曲家的名声抹黑,也对不起祖母和爹娘,家中的姐妹也会被牵连,最严重的是皇上的算盘打了空,难保不会记恨曲家,她这么做实在不值当。
主要都是小说里定好的违逆不了。
她在小说里就是要入宫给女主角抗伤害当挡箭牌,这是改变不了的既定事实。
曲长泠摇了摇头,将脑中的想法打住,还是乖乖地待着吧,别闹出什么幺蛾子。
骡马颠颠簸簸,很快曲长泠就没有心思想这些问题。
她早间已经用过早饭了,是以不饿,家中将她的身体养的娇了些,受不住骡车的颠簸,有些反胃,好在她强行忍住了。
“山华,山华。”山华没有在骡车内,只是随着骡车缓慢的行走,曲长泠知道她在外面,忍着不适呼唤山华。
“小姐,怎么了?”山华的声音透过骡车的布帘传来,闷声闷气的,听不太清。
“你将鼻烟壶递给我。”曲长泠晕晕乎乎的,下意识吩咐,连声音都变得软乎极了。
好在山华的耳力极佳,她迅速将放在荷包里的鼻烟壶穿过布帘递给曲长泠。
鼻烟壶是专门盛装烟草的,可曲长泠带着的鼻烟壶早早就被曲母装进了提神醒脑的药。
接过山华手中的鼻烟壶,她用鼻子凑近鼻烟壶的壶口,嗅了嗅,一股子清凉充斥着她的鼻腔,果然缓解了些。
山华看不见自家小姐的脸色,确定不了小姐的安危,问话的声音稍大些,“小姐,怎么样了,还是难受的很吗?不然找找大夫看看吧。”
怎么可以找大夫,一找了,不就是当众说自己身虚,皇家选秀不仅是为了巩固朝堂,更要传宗后代。
她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不用。”
山华听见曲长泠的话,虽然还是担心,但也打消了这个不靠谱想法。
“小姐,忍忍,就快到了。”山华尽力安慰曲长泠
曲长泠在骡车里度秒如年,时间也在这么一秒一秒中过去。
好在她在队伍前头,最先下车。
“请小姐下车。”怕曲长泠听不见,骡车外山华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喊道。
曲长泠缓缓掀开门帘,踩着山华放在骡车旁的踩凳,体贴的山华伸出手扶着她,让她慢慢的下轿。
从家中到皇宫时间稍长,进骡车时天还黑着呢,下了骡车,天已经稍亮,一下子看着明亮的天空,她的眼睛还有些适应不过来。
“山华,这是……到了?”曲长泠频繁眨眼,适应着眼前的光明,看向山华询问道。
山华低下头恭敬回话说:“是,小姐。”
曲长芙只是四伯的庶女,离着她们挺远,但人就是找骂啊,上赶着过来。
“姐姐别是在轿子里待久了累了吧。”
讨人厌的曲长芙没有收敛,在这大家儿聚集的地方,曲曲一个庶女身份也敢公然挑衅嫡女,在她人看来是特别没有教养的。
曲长泠本在原地出神的等待公公的安排,突的听见尖利的语气,本就不舒服心里烦得很,再温顺的人也是有脾气的,亏得不是曲父生的,不然按曲长泠的性子早就好好整治整治她,让她知道自己的性子到是怎样。
曲长泠自持身份侧过身体,不看向曲长芙,连理都不理狂吠的曲长芙。
曲长泠看不起曲长芙不是没道理的。
曲长芙也不用那浆糊一样的脑袋想想,这里全是官家小姐,当着她们的面放肆,如果她落选了,以她这种傲气凌人的样子,被姑娘们在圈子里一传,后面嫁不嫁的出去还另说。
即使进宫,好歹其他人都是外人,只有她们是曲家人,有个照应也好,现在好了,被她这么一闹,全都知道她们姐妹不和,不结仇就罢了。
“那是哪家的小姐,好生无礼,在这里都敢这么放肆,是晁将军的女儿?”
“哪儿跟哪儿啊,那个是城南曲家的那个曲三爷的庶女。”
“那是谁给她胆子的,这可是宫门之外,容得她大声喧哗?”
“就是就是。”
“庶女啊,那那个呢?”
“那是曲家曲二老爷的嫡女。”
“果然是不同房的,家世教养截然不同,容貌更是别说了。”
“就是,就是。”
“可不是,一个貌若天仙,一个面目可憎。”
嫡女都是厌恶庶女的,在座的都是嫡女,就算曲长泠是她们的对手,也不允许有庶女当着面冒犯嫡女。
周围的议论声传到曲长芙的耳里,刚要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背堵回了嘴里,她哑然无言。
曲长泠温和的看着曲长芙,眼里却是冰冷,“妹妹,说话是要看看场合,姐姐上次就和你说过了,看来你是不懂。”
曲长芙瞧出了曲长泠生气的前兆,怕怕的后退一步,不敢再回嘴。
“规矩就是规矩,妹妹的地儿可不是这儿,也该回去了。”
曲长芙屈服了,她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一听到这些嫡女们说话的声音,就越加觉得害怕。
见到曲长芙头也不回的溜走,曲长泠也松了一口气,都说同气连枝,要是被那些公公看见,责骂了曲长芙不知规矩,虽然她是二房的,话到头,都是曲家人,曲长芙丢脸,她也捞不着好。
曲长泠暗自生气,围在一起的女子们在远处看向她,她也不甚在意。
看到闺中密友向她走来,曲长泠才收敛了脾气。
“曲妹妹宁愿站在原地,也不来找我一同聊聊。”来人是江安遥,曲长泠父亲是其父的顶头上司。
因为两家顶梁柱同在大理寺,性情也相近,所以两家理所当然的亲近些。
两家一直交好,江安遥也是个温柔的知心姐姐性格,是个好相处的手帕交。
“给江姐姐见礼了,姐姐什么时候看见了我?”曲长泠柔和了声音道。
江安遥对她柔和的点了点头,开心的说:“老远就见到一位美人下轿,可不是得过来细细的一睹芳容嘛。”
曲长泠知道安遥是顾及她的面子,闭口不谈曲长芙,既然是好意,曲长泠也不会回绝。
她自顾自的挽上安遥的胳膊亲昵着。
曲长芙的事情揭过,众人也不看向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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