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出操场,将长寿带到一个比较偏僻的树荫下。
“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嘛?热吗?”
说着拿出一块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冰毛巾擦程骏脸上的汗。
冰爽感侵入他的皮表,一阵舒适。
“回去吧,今天很热。”
“我再待会。”长寿不肯走。
她给程骏递了一瓶水,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这是脚垫,脚疼的时候垫着。”
“不用买这个。”
程骏想着自己没有这么娇气。
“有效果的,用着少受点罪嘛!”长寿硬要程骏拿着。
程骏没多推拒,塞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
看着长寿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长寿发长,今日风大,吹的脸痒痒的,她所幸拿着根皮筋将头发全部往后盘成一个圈。
程骏帽檐拉得低,他的上半张脸,她都看不清楚。
她玩心一起,伸手摘下程骏头上的军帽,戴在自己头上。
“别胡闹,要集合了。”程骏去摘,长寿死活不让。
她拿出手机,拉着程骏拍了一张她带着他帽子的照片,这才乖乖放手。
“好了,你回去吧,我走了。”
“哎呀,还没集合呢,我给你喷点防晒喷雾。”
“呲呲。”长寿朝他脸上和脖颈处喷了好几下。
“回吧。”程骏戴上帽子,朝操场小跑过去。
喷了之后,程骏后悔,这个喷雾太香了,像是女生专用的。
他旁边的男生闻到后,都多看了他几眼。
他旁边的杨喆安在一旁笑得奸兮兮的,“嘿!我刚才看见你的小女朋友了,啧啧,大热天的,军训还要陪着你。”
程骏抛给他一个多管闲事的眼神。
“瞧瞧多心疼你,你身上防晒喷雾的味道几乎整个列队的人都闻到了。”
“动什么动!”嘴巴不停动着的杨喆安被教官抓个现行,他的帽檐被教官惩罚性地拉至他的嘴巴,他都快不能呼吸了。
学生看见后,都忍不住笑了。
杨喆安心里说了句我擦,真丢人。
“笑什么笑,好好站着。”所有人都即刻恢复严肃的表情。
世界就是这么小,杨喆安和程骏被安排在了一个寝室。
别看杨喆安身型高大,阳刚健壮,但这嘴就像个娘们似的,特别的唠。
平常爱好就是篮球,自己的床尾放着一只篮球,特别引人注目。
四人间寝室,程骏看书,另外两个也不多话,在打游戏,就杨喆安举着个篮球在那儿站着,球在他的食指端旋转,硬找话题和室友聊。
即使他们注意力不在这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但杨喆安还是说得特别起劲。
“嘿!程骏,说说你那个小女朋友,长得真正,是不是从高中就开始谈了。”杨喆安靠在程骏的桌旁问道。
“嗯。”
他感觉这家伙貌似对长寿很有兴趣,第一天的时候,他还看见他搭讪长寿。
他警惕地看了杨喆安一眼,这家伙肚子里的肠子都是花的,都不知交过多少女朋友了。
“喂喂,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呀,第一次见面就是个误会,兄弟的女朋友我肯定不沾,不沾哈!”他拍拍程骏的肩膀。
“嘿!那个搞过没?”他凑近程骏的耳朵,暧昧一问。
程骏转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骤然起身,准备离开他的视线。
“喂,这么晚去哪儿?”杨喆安大叫。
“打水!”
程骏觉得杨喆安太闲得慌了。
隔日早上,他发觉长寿给他的脚垫在他的口袋里,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将鞋垫搁在了鞋子里。
绑好鞋带,站起来的一瞬,脚底一层薄薄柔软的触感还是挺舒适的。
昨日睡前,他给她发了条短信,让她今天别过来了,她第一次没回他。今日操练,他特别注意了操场外一圈,没找到她的身影,他松了口气。
今日阳光依旧毒辣,有些女学生一直嚷嚷着受不了,想休息。
但教官铁面无私,没特批她们休息。
每个班级都有一个学生会的干事监督每日的操练。
程骏的班级是一个大二的学姐负责。
这个学姐特别体贴,平常会主动拿着经费去校园超市给他们买水,免去他们另外再排队。
今日,她手里拿着两瓶超强劲爽薄荷味六神花露水来到操场。
“大家热吗?”
“热啊!”受罪的大一生得到慰问,马上牢骚满腹。
“哈哈,今天路上碰到一个小女生,硬把这两瓶花露水塞给我,说是贡献给全体飞设一班的男生。”
“学姐,快给我们脖子那儿喷点,都快晒脱皮了。”一男生叫了起来。
“别说话!”教官睁大眼睛,凶狠地瞪着那个男生。
那男生吓得马上噤口。
温柔的学姐上前和教官好言好语地交涉了一番。
教官才同意在他们站立的时候,让她给他们喷点花露水,解解暑。
一轮喷下来,飞设一班的花露水味都快飞进别方的列队了。
这薄荷味特别刺激凉爽,学生焦躁烦热的心总算抚平了一些。
花露水虽是便宜,但是持久力是不错的。
程骏也觉得舒服一些,但刚才那个学姐说是一个女生给她的,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想到了长寿,他张望了四周一番,却没看见她的人,应该是他想多了。
后方,因为一个女生中暑昏倒在地,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你!快送她去医务室!”教官指着程骏命令。
程骏看见有人晕倒,马上去帮忙。
那个学生已经倒在地上了,大二的学姐急匆匆地对程骏说,“快背她去医务室!”
说完,拿出随身携带的清凉油抹在女生的太阳穴上。
程骏背起女生,学姐微拖着女生下半身。
出了操场口,忽然带着一顶很大遮阳草帽的严长寿就凭空窜出来了。
“怎么了?”
她一直蹲在教学楼里,透过玻璃看着操场的动静。
她看着程骏背着个人跑出来,就觉得不妙。
“咦!你不是那个小女生吗?”学姐惊讶。
“她昏倒了?”长寿观察着程骏背上的女生。
“对,我们先送她去医务室。”
程骏看着长寿全副武装的样子,看来她已经来了很久了,昨天让她别来了,就是不听他的。
他心中无力,也没和她多说什么,背着人继续走。
长寿在后面跟上。
明明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但是看见程骏背着其他女生,她就不好受。
他都没有勾着她的腿,让她趴在他的背上过。
这第一次就被别人霸占了。
她心里酸,手指拧着自己的裙摆,都快把布拧烂了。
一面,她又觉得自己嫉妒心太重。
跟着来到医务室后,那个女生就给医生照顾了。
“嘿!她是你女朋友吧!”学姐是明眼人,长寿一路跟来,她就猜到了。
“嗯。”程骏点头。
学姐笑了下,“怪不得,她会给我花露水,都是为了你吧。”
程骏要笑不笑地牵动了下嘴角。
“行了,训练还没结束,你最多待个十分钟,待会回操场,我先过去。”
说完,朝他一旁的长寿笑笑。
人走后,长寿说话了,“这个学姐好好。”
“别打岔。”程骏有点气,“昨天让你别过来,为什么这么热的天还过来。”
“我在寝室也没什么事做啊?”长寿反驳。
“听着,我没功夫顾到你,你快回去吧!”
程骏的冷言冷语让长寿委屈,不受控制地,眼眶有些热。
“我不喜欢你这么和我说话!”长寿拍了下程骏的手臂,眼里又气又难过,“你还背其他女生,你都还没背过我呢!”
明知自己这句话有些不可理喻,但是此刻,她就想吼出来。
“严长寿!别无理取闹!”
“唔……我就是气你。”
看着程骏摆起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她就不管东西了,对着他,乱打一通。
打着,打着,泪珠子就下来了,喉咙发出呜咽声,细细的。
程骏实在不能理解女生的思维,什么事都没发生,怎么就哭了。
他没办法甩手就走,稳了下焦躁的情绪,开口,“行了,别哭了。”
他握住还在他身上捶打的双手,看着哭得红红的眼睛,叹了声气。
“我难受!”长寿止住哭声,哼了一记。
“难受什么!”
“我也不知道!”
“……”
“我不准你以后板着脸和我说话。”长寿抬起哭得通红的脸,语气又趾高气扬了。
“知道了。”
“我不舒服。”
“怎么了,也中暑了?”
“不是,我来大姨妈了。”
“……”
“女生来这个本来就容易情绪不稳,你还给我脸色。”
“……这样吧,你去图书馆等我吧,那里有冷气,训练完之后,我陪你吃饭。”
“喔。”长寿心里暗暗说,这才差不多。
哄好了长寿,送她到图书馆,他才回了操场,因为晚到了一点时间,教官以为他偷懒,他就悲催地被罚做了二十个俯卧撑。
六点的太阳还是金灿灿的,军训结束,大家已经累成狗。
程骏在图书馆领走孤独儿童——严长寿,带她去食堂吃饭。
“hello?小嫂子。”杨喆安出现,自来熟地叫了长寿一声。
这家伙不是之前在宿舍外见到的那个男生吗?
“他这?”长寿向程骏投去困惑的眼神。
“同个寝的。”
还真是巧!
“对,我们特别有缘分。”杨喆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程骏选择漠视杨喆安浮夸的动作。
长寿生理期无精打采,也懒得和他多应酬,本来就对他印象不好。
她虚靠着程骏,身子不舒服。
杨喆安吃得多话也多,程骏不时也附和着。
长寿没怎么动碗里的菜,程骏看见,问:“没胃口?”
“嗯……”
“再吃点,吃完我送你回去。”
“我想喝黑糖鲜奶。”长寿可怜兮兮地说。
看着她,脸上没有多少血色,来生理期让她看上去有种病态赢弱的感觉。
想到她今天白天过来,在教学楼待了很久,情绪波动又大,他也只顾着指责她。
先不讨论理在哪方,程骏忽然有种做错事的感觉,他觉得他当时对她说话的态度应该再好些。
“我去楼下买。”他马上放下筷子,去楼下买饮料。
“小嫂子身体不舒服?”
“别叫我小嫂子!ok?”长寿有些不耐烦地瞥了杨喆安一眼。
“那你想我怎么称呼你?”
“我叫严长寿,直接这么叫我。”
“ok!”杨喆安还略带调皮做了个手势。
“嘿!加个微信呗,平常好联系!”杨喆安拿出手机。
“不必了吧。”
“别忘了,我和程骏一个寝的,你们又两校分居,不能随时查岗,我可以帮你密切关注他的举动,怎么样?”
这么一说,长寿倒是真的动了恻隐之心。
“加吧!”
“成咧!”
后面几天,长寿也没去找程骏了,他的军训结束后,长寿也开学了。
白天,两人投入到忙碌的学习中,一般都是发微信保持联系。
大一的课程排得满满的,除了白天,两人晚上也有课。
两人就周末见个面。
夜里,长寿有时想跟程骏视频,他也不想,说是不方便。
长寿搞不懂哪儿不方便了,现在她寝室里除了毕越,另外两个女生都有男朋友,每天视频煲电话粥,夸张的那个,就是异地的那个,晚上视频一直开着,他们各干各的事,直到断网,才会切断视频。
两人一口一个宝宝,简直把长寿腻歪透了。
再想到程骏,她就想骂他个不争气的,一点都不解风情。
二十分钟前给他发了个微信,到现在还没回。
她找上杨喆安,打开聊天记录。
“程骏在不在寝室?”
“不在呢。”这家伙秒回。
“知道去干嘛吗?”
“好像是去澡堂了。”
“……喔。”
“呲牙笑。”
“最近课程紧张吗?”
“课虽然排得满,但是刚开学,没有什么设计作业。”
“哦。”
长寿突然想起一件事。
“程骏一般什么时候睡?”
“我们四人一般熄灯就上床了。”
“你有发现他夜间起得勤吗?”
“……小嫂子,我都是一觉睡到天亮的。”
长寿心里暗叫了声猪。
“别叫小嫂子,叫我名字。”
“喔~委屈。”
“长寿。”
“乖。”
“像是在给你拜寿似的。”
“滚。”
“回来。”
“喳!”
“别浪!”
“好吧!委屈。”
“他夜里有时是不是会喷点香水。”
“您神仙哪!这都知道,确实。”
“嗯。”
“说真的,那香水不好欣赏,一股凉飕飕的浓重薄荷味。”
“呵呵。”
长寿估计程骏有时要睡着还是要依赖薄荷,这病又不算病,但是总归对他的身体不好,但也没什么好的法子根治。
有时问他这些事,他总是一句带过,说没事,从不会在她面前诉苦睡得不好之类的。
就从没听他跟她发过牢骚。
“长寿,后天晚上有个篮球赛,我哥带队,很精彩,来不来看。我把程骏也弄进去了,他和你说过没。”
“没有。”
“来吧!”
“你还有个哥?”
“表哥,贼牛逼的那种!”
“呵呵,怎么个牛逼法?”
“他可是n大大魔王,在去年的全国大学生篮球联赛中带队拿了第二名,是那届的mvp。”
“这么神魔!”
“厉害吧。”
“我跟程骏说声,我要去!”
“成成!哈哈。”
“我带上我室友!”
“太棒了,我喜欢美女。”
“滚一边去。”
“委屈。”
“不聊了。”
“88。”
夜里七点,n大校园篮球场热闹非凡,像是开起了夜场party,橘黄的灯光放射出圆形的光芒,于是这一场酣战即将上演。
长寿带着毕越早到了一会儿,谁知,篮球边上坐满了小姑娘,空位难找得紧。
长寿第一次看见这么华丽的篮球赛。
啦啦队简直完美,像是专业训练的,女生个个170上,前凸后翘,身材火辣。
有个穿着黄衣服的,戴着鸭舌帽的人站在场边,颈部挂着一个口哨,长寿猜是裁判。
球员已经纷纷悉数到场。
说是大学生之间的切磋,但是上场的球员中,有几个倒还真是看不出大学生气质,有个个子挺矮,看着170都不到,扎着脏辫,拿着个球在那儿花式耍技。
有个留着胡子,肌肉发达,虽没有老态,但是绝对不是学生,灯光罩下,长寿清晰地看见他的眼角都是鱼尾纹。
还有一个大高个特别醒目,因为特别高,绝对超过二米以上。他的头很长,很壮,小腿肌肉练得特别紧实,远看,像两只大鸡腿。
程骏和长寿说今晚有课,七点四十下课,到时再赶来,杨喆安就是让他来做替补的,这家伙当时在微信里没说。
但这货和程骏一样的课,却逃课了,不远处,长寿看见杨喆安在做热身运动,原地高频率弹跳。
他好像和现场的球员都挺熟,像滑溜的鱼穿梭于其间,像个帅哥版的交际花。
他看见不远处被人群挤着的长寿。
眼明手快,极速奔来。
“寿寿。”欢快唤了一句。
真是越来越自来熟了。
“开学没多久就逃课啊!”长寿开玩笑似的挤兑他。
“嘿嘿!”杨喆安露出白牙一笑。
“这儿太挤了,怎么这么多人看球啊,像是看明星似的。”
“那是,也不看谁打球!”
“得瑟!”
“看看场上打球的,那脸可都是登得上台面的,球技也是一流,有几个是别校的学生,还有几个比较成熟的是打街头篮球的,这些都是我哥固定的几个球友,打得不好的,他看不上。”杨喆安靠近长寿耳边说着。
“你哥哪个?”
“没来呢,快了。”杨喆安看了一眼手表,说:“看见那些啦啦队辣妹没,都是我哥的关系来的,每个都是戏剧学院的学生,正得没得说。”
“我感觉你哥是有病,败坏校风,像个篮球版酒池肉林。”长寿有些不屑一顾。
“别别,真来打球的,只是他就是喜欢走奢侈风,啦啦队,国家体育队专业裁判,喏,还有天上飞的那架航拍无人机,配置高级,他从小有钱惯了。”杨喆安一边替他解释,一边吐槽他。
长寿心想,又是一个被宠坏的有钱公子哥儿。
“咦?这位美女就是你的朋友吧!”杨喆安眼睛一亮,估计早就把人从头发丝到脚底都观察好了。
“hello,我是毕越。”一边静默不语的毕越有礼貌地向杨喆安打了个招呼。
“hi!杨喆安,人如其名呀,闭月羞花。”杨喆安歪着头,笑颜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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