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跃跃欲试了。
“不要!那个很幼稚!我不拍!”程骏顽强拒绝道。
“来呀!哪有情侣没有情侣合照的。”长寿不管,她就是要拍,她拖着程骏来到机器旁。
想起幼稚的花边相框,以及摆出的无脑的表情姿势,他就一阵胆寒。
程骏握着店里的一个杆子,誓死不从。
谁知此刻长寿的力气像牛一样大,硬是将他推了进去。
在封闭狭小的空间里,程骏浑身不自在,但是长寿浑然不觉,已经在兴奋地挑选背景边框了。
“来,预备。”长寿搂着程骏的手臂,甜甜笑着,姿势不停变幻。
几下闪光灯下来,好几张照片成品就出来了。
长寿去看,谁知气炸了。
“程骏!你不笑就算了,你tm还低着个头,不露脸,你故意的!”长寿忍不住爆粗,锤着程骏的手臂。
“我不会拍这个!”程骏十分抵触,他抗拒得现在眉头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好!你不用摆表情姿势,你就站着,站着总会的喽!”
“……”
“再来!”
长寿摆正程骏的身体和头部,满意后,柔柔地警告:“成!就这样别动,笑就行了!”
“开始!”
几下闪光灯下来,又拍了好几张,最后长寿踮脚,将自己的侧脸贴近程骏的侧脸直到亲密无间,嘴咧着,笑得灿烂。
这次拍下来,程骏还算配合,但是脸部表情都是僵硬不笑的,只有她在一个人自 high似的,最后一张贴脸照,长寿是最满意的。
她打印了两张。
“就这张还过得去!”她细细地看着手中的大头贴,嘴里叽里咕噜埋怨,但是面上越看越欢喜。
她心里暗暗吐槽程骏的面瘫表情。
程骏,觉得更头疼的是,长寿还将这张大头贴剪裁到合适的尺寸放进他皮夹最外的一个夹层里。
她说,他如果拿掉就要他好看!
晚上回家的时候,长寿将另一张大头贴放在严嵩小时候给她求的平安符的那个小布囊里。
程骏看着那个镶着金丝的小布囊,第一眼,他觉得很像古装剧里深闺小姐绣的荷包,十分古朴,问,“这里面装着什么?”
长寿拿出里面的黄色符纸,“我爸小时候给我求的平安符。”
程骏看见鲜红的符咒重重地印刻在质地偏硬的纸上,他本身是看不懂这些鬼画文的,但在纸张的的一个边角上,看见了一小串类似编码的小字符,他还没看清,就被长寿折好,重新塞进了布囊里。
程骏虽心有疑惑,但也只是短短一眼,他想,也许是他眼花了。
七月初,程骏和长寿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程骏的专业是飞行器设计与工程,长寿的专业是精细化工。
“你以后想做航空飞行方面研究?”
程骏在专业的选择上偏门,长寿一问究竟。
“没那么远大的方向,只是对飞行器有点兴趣而已。”
“你是指天上飞的载客机还是小型的无人飞机啊。”
“穿越机!”
“什么是穿越机?速度很快吗?”
“对,这个是它身上最明显的特点!”
“还有呢?和飞机有什么区别嘛?”长寿来兴趣了,抓着程骏的手问。
“自己网上去查!”
“喂,再说点啊,我真想听听!”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选精细化工这个专业?”
“我……”长寿吱唔了一下,想着也不必太藏着掖着,“选这个专业以后可以出来做调香师。”
“调香?”程骏对于长寿这方面的天赋或是兴趣产生了质疑。
“是呀!我的鼻子很灵的,不做调香还浪费了。”
程骏脑补了一下长寿制香的画面,穿着白褂,带着口罩,对着一推化学仪器摆摆弄弄,就为了研制那几十毫升的香水,泡在实验室里反复试炼。
她好动的性子并不适合枯燥的实验室生活,他认为。
程骏若有所思地看着长寿。
“喂,别用质疑的眼神看着我,我可是认真的,不是玩。”
程骏沉默。
“唉,你房里的薄荷和柠檬照顾得还好吧?”长寿转移了话题。
“不错!”
“夜里还总泡薄荷喝?”
“有时会。”
长寿叹了口气,又马上挺起胸,脸上自信,“”没事,这睡眠问题慢慢改善。””
长寿在网上搜索后才知道程骏口中的穿越机是无人机的一种,穿越机机身比一般的航拍无人机小巧,着重灵活竞速的飞行并且透过图传系统由荧幕fpv操纵飞行,追求速度与激情的飞行体验。
它的另外一个别名是第一人称视角四轴飞行器。
玩这个的一般都会搭配一副3d眼镜,这样才能真正体验到fpv飞行的刺激,但是对于玩这个的飞手的操控能力要求也很高。
速度与激情?没想到程骏骨子里还有这么一点狂放冒险的潜质。
这个暑假特别的悠散,没有暑假作业的摧残,长寿过得太舒服了。
严家的院子很大,门前有个很大的花圃,倒也没种什么很名贵的花。
百日草和草茉莉开得正盛,颜色鲜艳,红黄紫呈繁星密布地延伸着,没有什么香味,但观赏力十足。
旁边还有占着不小面积的茉莉花圃,香气扑鼻,阿黄就像脱缰的野马,极速奔跑,在花丛中乱窜。
黄黄的毛发上都是白色的花瓣,吐着狗舌头,可爱极了。
长寿就近一闻,笑得灿烂,不像一个赏花者,倒像一个收成很好的花农。
她向陈叔要了一把大剪刀,剪了几株白茉莉,也剪了一些红色和黄色的百日草,插进瓶里。
她将这瓶花放进了程骏的房里。
程骏去练拳了,貌似最近还在学习武术,都是严嵩安排的。
她不知道她家严老大为什么要给程骏安排这些极具攻击性的课程,简直在当保镖训练了。
但程骏每次都是乖乖服从,好几次练完回来还会带伤,她心疼着呢。
此刻,长寿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接起。
对方先开了口:“小姐,您的东西已经好了,下午我就让人送来。”
“太好了,不用等下午了,我自己过来拿。”长寿喜笑颜开,感觉血液都有些沸腾。
等长寿取来东西,程骏已经回到严家了。
看着他的门开着,她就进去了。
恰巧,程骏冲了个澡,刚换上t恤从浴室出来。
黑发丝湿漉漉,皮肤在光照下特别白,呈现出一种剔透的嫩感。
好一副美男出浴图。
长寿赶紧地把自己的口水收了收。
程骏看了长寿一眼,就自顾自地擦着头发。
他踱步到靠近窗台的那个桌子上,头朝那个方向点了一下,问,“你摘的?”
“对呀!茉莉花是不是特别香?”
“香。”
程骏点头应着,又自然地踱步到床边坐下,使劲擦着头发。
可能是花特别香的缘故,阿黄特别兴奋,一直绕着那张桌子转圈,像个无头苍蝇,尾巴摇晃得厉害,像个不停摆动的小风扇。
看着阿黄笨笨的憨样,程骏笑了,宠溺地摸了把它的头颅。
阿黄回头看了主人一眼,消停了五秒,又开始疯疯癫癫地绕着桌子转圈。
长寿看着阳台边上种的柠檬和薄荷,开得很好,它们独有的气味虽然隔得远有些淡,但是长寿鼻子灵,最直接的嗅感还是能体会到的。
屋内,茉莉花香最为浓郁雅致,百日草和草茉莉有种野生植物的淡淡苦涩味,虽不讨喜,但是纯粹的大自然气味也算是不让人反感。
此刻,两人靠的不远,程骏身上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香味虽覆盖了大量的植物香精,但是在他身上闻起来,长寿感觉特别的清新,总有一种意乱情迷的感受,总想再靠近他一些。
想到来的目的,长寿开口:“程骏,送你个东西。”
长寿将放在背后的手伸到身前。
她的手中是一个透明的玻璃方形瓶子,喷头式瓶口。
她按了下喷头,液体呈细密的小水珠状喷射在空气中,逐渐挥发干燥。
一瞬间,房间里就被这股平淡却又特殊的植物气味霸占着,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刚采摘的茉莉花香味给挤兑了。
长寿微张着嘴,眼尾有条透明的光线,特别晶亮,满是期待地看着程骏。
她又向空气中喷了一次。
气味冲进程骏的鼻子,舒缓又带着一种微小的优雅侵越感。
这气味他觉得好闻,里面的薄荷味最重。
“这是香水!”
“是呀,里面你闻出了哪些味道?”
“薄荷!还有茉莉吧。”
“对,里面还有柠檬和雪松木。”
这香水在程骏的鼻子闻来是好闻的,但是其中的薄荷香比例太重了,香料间的融合与配比是有些不协调的,如果这个是市面上卖的香水,应该很难被大众接受吧。
“这不是市面上卖的香水吧?”程骏已经确认。
“当然!这是我专门让人研制的。”长寿昂头,眼里的自得溢于言表。
“给我的?”
“是呀!喜欢吗?薄荷味是不是特别重?”
“是很重。”
“是我最自己写的香料清单,薄荷,柠檬和茉莉花是我要求加进去的成分,后来制香的老师又帮我加了一料,雪松木,你不知道,当我把配比的比例告诉她时,她都惊了。”
果然,她加了大量的薄荷。
其之意图,已经很明显。
她用了另外一种方式让他去“依赖”薄荷。
“你不知道,原来制香真的很麻烦,这个香的制作算是简单的,就是每次我都要偷偷摸摸去实验室闻香条,每次闻的时间不能久,否则就会产生错误的判断,一瓶好的有层次感的香水的制作最起码要半年以上,有的甚至要五年以上,这可真是个磨人的活。”长寿说得头头是道,眼里的诚挚和认真,程骏捕捉到,这是一种美丽的姿态。
程骏伸手拿过长寿手里的瓶子,又朝空气中喷了一下。
这个味道,他已经记住了。
看着程骏盯着瓶子看,长寿就笃定他是喜欢这个味道的。
长寿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剪刀手,窃喜。
“跟你说喔,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安眠。”
此刻长寿也坐在程骏的床上,两个人之间是半米左右的距离,安眠两字传入程骏耳中,带着种柔柔的酥感,他的汗毛颤栗了一下,甚至连耳边的温度都有些发烫。
他转头与长寿四目相接。
长寿的眼神毫无躲闪,眼睛里绽放出柔柔的笑,眼梢还有抹小姑娘家的自得娇俏,她在讨好他。
第一次来严家的时候,她看他时也是这样,像痴女一样,他觉得厌恶。
现在,有些东西变了。
严长寿不用其计钻进他人生的那个缺陷的缝隙,终是以她的方式给了他一些光亮。
“谢谢。”
薄荷味弥漫在他们身边,此刻的程骏说出的话语像水一样柔和慢慢流淌在长寿心间,虽然只是单纯的两个字,但是,程骏带着情感,感谢,还有那么一点感动和宠溺。
长寿的咧开了唇,露出白牙,喜悦在怀。
阿黄看着两个主人,黑碌碌的眼睛张得老大,闻到了暧昧的味道,它冲上去叼走了程骏手中的香水,咬着它,在屋里乱窜。
“喂。”长寿着急地追着狗。
程骏也帮忙追狗。
房间狭小有些手忙脚乱,阿黄狗胆不小,蹦上了程骏的床,程骏和长寿同步伐地朝床上扑去,还是慢了一步,阿黄一溜烟地窜出了房间。
程骏很悲催地被长寿侧压在床上。
少女的胸部隔着单薄的布料压在他的胸前,鼻尖碰鼻尖,若不是两人鼻子挺,估计唇也会碰上。
长寿喜欢死这种近距离的接触了,她就着这氛围,头倾了半厘米,就粘上了程骏的唇。
柔软,湿润,香甜,美好得不能再美好。
程骏后倾脑袋,脸泛了点红,“你羞不羞!”
“不羞,我亲我男朋友,理直气壮,喂,我都自个送上门来了,你还有什么道理拒绝啊。”
“……”
程骏没啥立场了。
长寿再度袭上程骏的唇,大胆伸出一点舌尖探进去,粘粘又火辣辣的感觉像烟花一样在长寿的脑中盛放。
从一开始的彼此试探到最后的沉浸其中,两人的手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缠绕在一起,满满都是对方的体温和味道。
n大所在的翟州离榕城不远,开车过去只需三个半小时的时间。八月底的时候,程骏和长寿收拾了行李准备出发了。
这次严嵩特别安排了罗军亲自送他们去学校,务必安排妥贴。
这一日,天气不好,打雷加大雨。
车窗紧闭,路上罗军一直在放摇滚乐。
以前,长寿最好这口。
程骏看着窗外,音乐一撕裂至极,他的眉头就微褶一下。
长寿注意很久了,他不喜欢太吵的音乐。
“罗军,音乐关了吧,我想听广播了。”
长寿凑近前座,轻轻说了声。
“好。”很快,音乐息止,传来dj轻柔的说话声。
长寿握住程骏的手,十指交握,程骏没推开。
罗军从后视镜目睹这一幕,墨镜之后的双眼染上一层落寞的灰,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不久前,他听严嵩提过,他们在一起了,严嵩还十分支持,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前方路口,黄灯之后,红灯闪现,罗军才注意,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程骏和长寿都猛地往前倾一下。
“对不起,小姐。”
“没事。”
透过前方的后视镜,程骏看了罗军一眼,他感觉墨镜之后的他也在盯着他看。&/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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