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灵山再度恢复意识之时,脑中不由有几分茫然,说太岁的那一鞭叫他体内的骨骸寸寸碎裂粉化……等等,所以自己现在——
沐灵山低头想看看自己的状况,入眼的却非人类躯体。
这是他的灵识之鹿吗?
也对,说太岁的阎王鞭下,他躯体怎么还可能完在。
只是,沐灵山看着自己几近半透明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识也撑不了多久了,除非能回到萧山……
沐灵山从来不是在意生死的人,但他此番虽肉体已不在,可还余一点灵识尚在这世间,便忍不住生出一些他想,这算不算上天给了他一次斩断前尘的机会。
不用再担负佛乡之任,只随自己的心而活。
【愿未来有机会,你吾两人一同看山,看遍那墨色淋漓,更愿你沉醉今晚的入髓清凉】
【饮光,也好】
意琦行低沉的嗓音仿佛在耳畔响起。
意琦行……
说太岁当时问他还有何遗言时,他只说了佛乡,却将同意琦行的看山之约隐在了心头。
本以为只能失约,谁能料想到上天竟会把机会送到了他的面前。
沐灵山尝试着起身,可一阵虚弱无力感自四肢传来……
沐灵山苦笑一声。
白鹿再次屈膝跪下,冷风拂过,白鹿却似乎感受不到一点寒意。
“意琦行,吾只能对你失约么?”
白鹿阖上眼睛,轻声自问,静待最后一刻的来临。
可闭上双眼的刹那,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然在脑中浮现……
一身绯衣的女子踏着月色而行,女子的眉眼宛若晨间山雾,淡然神秘,给人的感觉犹如未出鞘的利刃。
“你还好吗?”
耳边突然出现人声,白鹿有些惊讶地睁开眼睛:“你是?”
绯衣女子给他的感觉和意琦行有些相似,他们俱是纯粹的武者,是意志坚定者,因而沐灵山不由对这名素未谋面的女子卸下了一点心防。
“云无心。”女子蹲了下来,平视着这只颇为不凡的白鹿,“吾看你似乎不是普通的白鹿,没想到竟能够口吐人言,苦境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
云无心的声音越说越小,沐灵山没怎么听清,只不过心里犹觉这名奇怪的绯衣女子或许能帮他,“吾叫沐灵山,是萧山之灵。”
“那你现在……”云无心歪了歪头,“是灵识状态吗?”
沐灵山有些讶异于她的眼力,点了点头:“是,只是吾现在移动不得,可否麻烦姑娘带吾回萧山?”
“可以,但吾好像碰不到你?怎么带你回去?”云无心用手轻轻碰了碰白鹿,手指却从半透明的鹿身上穿了过去。
“吾可以附在你的刀上。”
云无心点头,“那你附吧。”
白鹿随机化为点点清光飞向云无心腰间的夕影刀。
“多谢。”沐灵山轻轻说了一句。
沐灵山在萧山修养了七天,终于恢复了完整的灵识,他尝试着化出人形,出乎意料地顺利。
乍一变回人类姿态,沐灵山竟然还有几分不习惯,不过既然已经恢复了,就不好再耽搁云无心了,她送自己回了萧山,又帮他护了七天法,这已使他很过意不去。
“你真的无碍了?”云无心还有点不太放心。
沐灵山笑了笑,她果然和意琦行很像,虽然看起来是不近人情,但内里其实都是很温柔的人,“真的无碍了,吾看你似乎本来也是有事要做,为吾耽误了这么多天,吾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能再麻烦你送吾?”
这七天中,沐灵山在洞内静养,云无心在洞口守着,沐灵山精神好了不少之后偶尔就会跟她聊聊天,从沐灵山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云无心对他身上发生的事也算了解得七七八八了,现在知道沐灵山欲往指月山瀑赴意琦行之约,怕他再遇上说太岁也是情理之中。
“吾的事不急,先送你去指月山瀑。”云无心态度强硬,倒叫沐灵山不好再拒绝。
指月山瀑,
意琦行近来总觉得不甚安心。
甚至于有时候会在夜里无缘无故地醒来。
只是想不明白缘由就是了。
他前几日下山一趟还遇上了沐灵山,但沐灵山似乎有些奇怪,意琦行说不清楚奇怪在哪……只是,感觉眼前的沐灵山不是沐灵山——沐灵山的样子明明毫无变化,他为何生出这么奇怪的想法?
【那凭你未来的顶上之光,吾意琦行有十分把握认出你】
【哎呀,你的说法真是~】
【吾之所言,是你所流露出的法华之光啊】
“沐灵山啊……”绝代剑宿立于山巅,山风挑起他白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眸中的隐忧。
入夜,意琦行拆散了头发,脱去外裳、中衣,吹熄了灯盏,只着里衣躺下。
只是到了半夜他再次莫名醒来。
意琦行右手抚上心脏的位置,“沐灵山……”
“沐灵山。”
意琦行冰蓝色的眼睛里在黑夜中越发深邃迷人,他心里很清楚,那不是沐灵山,只不过是白日里的自己在自欺欺人不愿面对事实罢了,他失去的人太多了,有的生离,有的死别,他本能的不愿再去面对沐灵山出事的事实。
说什么想不明白半夜醒来的缘由,其实他哪里会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情况就是从见过“沐灵山”的那天开始的啊。
这一晚,意琦行在床头坐到了天亮。
就在意琦行终于下定决心去找到“沐灵山”问清楚一切的时候,指月山瀑久违地迎来了两位客人。
“就到这里吧,这一路多谢你了。”沐灵山目光温柔地看了看山顶。
“好,那就就此告别吧。”云无心点点头,“请。”
“请。”
意琦行刚走出屋子,脚步就因不远处的那道身影而钉在了原地。
“意琦行,吾来赴你的约了。”日光下,沐灵山周身似乎也散发出了一圈光芒,一如两人初见时,圣洁得不似尘世之人。
“你来了。”
意琦行看到他的那一刻就知道他是沐灵山,真正的沐灵山。
沐灵山正要开口,整个人却意外地落入了一个怀抱,“吾很高兴。”
意琦行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这么情绪外露过,沐灵山一时间竟懵住了,毫无反抗地任由意琦行抱着他。
“你……?!”沐灵山侧过头想看一眼意琦行,谁想意琦行也在此刻转头,当意琦行的唇与他的唇擦过的时候,沐灵山惊到忘记了要说的话。
意琦行虽说这会儿看着四平八稳,面不改色,其实如果沐灵山的心没有乱的话,凭他的耳力很轻易就能听到意琦行一声快过一声的心跳声。
只是这样还不够……
意琦行眸色越深,原来他对沐灵山竟然怀有这样的心情吗?
他的视线落到沐灵山脸上,牢牢地盯着他的眼睛,不愿放过一点细微的变化:“沐灵山,吾心悦你。”
沐灵山怔住,他刚刚不是幻听了吧?
意琦行说他……心悦自己?
“……意琦行,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沐灵山突然觉得意琦行放在他腰间的双臂变得异常灼热。
察觉到沐灵山想挣脱他的怀抱,意琦行皱了下眉,“吾没有在开玩笑,吾不会逼你,但是吾想要你的回答。”
沐灵山对上他的眼睛,知道意琦行现在在很认真地问他要一个答案,他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玩笑之意,只有郑重。
这样的意琦行,这样的话语,让沐灵山压在心底深处的、连自己都快要忘记的妄念又活了过来。
“……”
意琦行静静地等着沐灵山自己理清思绪。
“意琦行。”沐灵山低头靠在意琦行肩上,“你心悦吾,那绮罗生呢?”
“绮罗生?”意琦行一愣,“他只是吾的至交。”
“除此之外?”沐灵山抬头看着他,“你之前每次与吾在一处时,总是在说他的事。”
意琦行的嘴角因他的话语微微扬起一点细小的弧度,他低头在沐灵山眉间落下一吻,“因为吾将他看作兄弟,作为兄弟,挂念一下应该不算过分。”
“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沐灵山闭了闭眼睛,既然如此,他还有何理由再推拒自己的真实心情,“嗯……那吾的回答是,吾亦是。”
从一开始就被两人当背景板狠狠地吃了一把狗粮的神瑞在确定了主人终于找到心上人之后快乐地给自己找存在感了——神瑞长啸一声,把差点又一次亲上的两人吓了一跳,沐灵山一把推开了意琦行,退后一步。
意琦行脸色沉沉地看向神瑞。
神瑞满脸无辜地又嚎了一嗓子:恭喜恭喜,今天可以加餐吗?
这么没眼力劲,想都别想。
意琦行当然不会这么说,他只会说:“你近来的食量越来越大了,是该克制一点了,今晚就不用再吃了。”
神瑞,卒。
尾声——
意琦行听沐灵山将二人分别之后的事一件一件地说与他听,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开。
“你就留在指月山瀑吧,嗯?”意琦行环着沐灵山,贴在他耳边轻声道。
“吾的责任也已结束了,以后就在这指月山瀑对山饮月,不问凡尘,你意如何?”
沐灵山眨眨眼,“那你的兄弟呢?”
意琦行眯了眯眼,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戏谑之意,“他随老狗去了时间城,吾想老狗会护着他的,无需吾去操心。”
“倒是你,你踏出指月山瀑一步吾都无法安心,吾想就这样把你藏在这里,不要再去管什么佛乡复兴之事了。”意琦行怕沐灵山仍心念佛乡,执意再入尘世。
沐灵山听着耳畔的叹息声,笑着摇了摇头,“能够再有见到你的机会,吾便忍不住想自私一点了,佛乡复兴就看天命的安排吧。”
“你这算同意了吗?”意琦行难得一笑,若冰雪初融,让人移不开眼。
“是。”沐灵山点头。
自此之后,风月同赏,清茶同饮,携手同归,山林同隐,再不去问人间是与非。&/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标题吾直接用了意呆的招式名~
没错客串由上一篇的云无心小姐姐友情出场~
↑没错吾就是想偷懒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下一篇的cp有三个待定叭,都有兴趣,但就不知道啥时候能写完
儒道双令(就九轮里三教的普遍智商而言,想知道这对啥时候结婚是吾为数不多看三教戏份的动力)
戬盗(啊这可太难受了,本来原剧就够虐了,结果吾翻到的文还都是be)
素倦or倦素(emmm近来在b站被安利的hhhh)&/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