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正在拳击馆的白落桐听到这个声音,转头条件反射看向钟表。此时墙上的钟表指向凌晨五点,白落桐叹了一口气慢慢停了下来。又是一个不眠夜,这样的日子不知不觉已经重复了五年。五年来只要一梦到血流成河的那天,梦到父母的无名墓碑,梦到自己踩在那个一片猩红的地方一直转就是出不去,然后毫无预兆地被惊醒就再也没有了睡意,只能睁眼看着天花板到天亮。每次她都会来到这个拳击馆打发这无尽的不眠之夜。
这个拳击馆是她警局的好友张哲源开的起初她并不知道,只是偶然碰见才知道这是他的。张哲源是她在警校的时候就认识的,拥有富家公子哥的背景,却没有富家公子哥的脾气。明明是警察身上却有着一股文弱书生的儒雅气息。
曾经白落桐问过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工作,他只是温柔地笑笑,“当初我只是想体验一下生活,可后来,呵,后来有了信仰有了想要保护的人,所以就坚持了下来!”
偌大的拳击馆此时只有她,透过玻璃抬眼望去外面已经升起了一丝曙光,白落桐微微松了一口气,这难熬的夜也终于迎来了黎明,即使黑夜会短暂的吞噬光明,但这世界最终会属于光明。就算黑夜如何挣扎依旧无济于事,不过是跳梁小丑妄自菲薄而已。
白落桐缓了一下微微松了一口气准备继续,这是她的习惯亦是她的心魔。只要她失眠就会在这待一整天,警局的人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也不会去打扰她,这是警局心照不宣的默契亦是秘密!
就在她转身之时厚重的玻璃防盗门被推开,一身西装革履的张哲源推门而入。看着白落桐眼底乌青,张哲源就知道她一夜未眠,眼底满是心疼:“知道你睡不着所以我妈特意熬了参鸡汤,原本她是要亲自带来我怕她又念叨你就没让,你先去洗漱一下,等下喝完我带你去见个人。”
白落桐听着张哲源的话才注意到他的右手提着饭盒,带着一丝歉意开口:“又让你和伯母费心了,你不用每次都带着饭,我自己可以解决。”
张哲源微微蹙眉,“落桐,你每次都用同样的话敷衍我,可是每次的结果都是一样。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伯父伯母考虑。我想他们也不乐意看到你这样。你先去洗漱,我给你把汤放这。”
就连责备都带着温柔,这让白落桐心里更觉愧疚,但听他说到她爸妈,白落桐眼里闪过一丝戾气不再执拗,点头对着张哲源说道:“好,我去洗漱一下,很快就出来。”
白落桐来到洗手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神阴冷,杨雄,五年了。为了能亲手抓到你,我用五年成为了这z市的神话,一个足够让你害怕的对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加注在我身上的一切我会加倍让你还回来。
白落桐闭上眼睛缓和情绪等到再次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淡漠,她快速的收拾好出了洗手间。
张哲源早已将饭盒打开摆好等着她。白落桐过去坐下安静的喝完想起张哲源刚才的话,“你要带我去见谁?”
看着白落桐喝完汤,张哲源嘴角微微上扬满眼温柔,收好饭盒看着白落桐眼睛,
“你表妹白若涵。她不久前才高考完,本想来找你又怕你忙着所以才给我打电话,今天刚好看你闲着,所以我就替你约了她。”
说着门口的门铃响起,张哲源对着白落桐笑了笑,“说曹操曹操到,我本想让她在咖啡馆等我们,可她非要来这。我拗不过就只好答应了,落桐,你一夜没休息,撑得住吗?”
白落桐点点头,“嗯。”
张哲源起身走向玄关处,伸手拉开门就看到一身粉嫩连衣裙显得俏皮可爱的白若涵手里拿着一束彼岸花正要往里走,却被张哲源拉到门外角落压低嗓音对她说,
“若涵,你姐昨晚没休息好,我担心她身体承受不了。今天你就别和你姐切磋了,改天可以吗?”
白若涵听完一脸狡黠,“哎呦,姐夫,不带你这样的啊,怎么说我姐也是这z市的守护神啊,怎么今天就这么脆弱了还要你来求情?再这样下去我姐可能就不再是那个让坏蛋闻风丧胆的孤狼了,不过这姐夫当的不错尽职尽责,尽快把我姐拿下!那这么说来今天我是不能和我姐动手了?”
听着白若涵叫他姐夫,张哲源嘴角微微上扬,摸了摸她的头,“对啊,所以……”
“所以我就更应该要和我姐切磋了,她要是不行姐夫你此时就可以英雄救美啦!所以,姐,姐,我来啦!”
后面的话白若涵故意提高音量朝着馆内叫喊,张哲源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无奈地笑笑跟着进了馆。
白落桐等了一会不见他们两个进来,正准备起身就听见白若涵大喊大叫。站起身就被白若涵抱了个满怀,嘴里还念叨着,“姐,可想死我了。”
白落桐一脸淡漠,把她从身上拽下来,“站好。”
白若涵不满的嘟嘟嘴,“哼(╯^╰),就知道训我,我俩好久没见了就不能说一句好听的吗?刚刚姐夫也是,‘你姐没睡好别切磋了’,嘁,就知道不该来,这狗粮都要快把我给撑死了。”说着象征性的翻了翻白眼。
听到白若涵叫张哲源姐夫,白落桐冷下脸训斥,“再乱说一句,以后也别来了!”
白若涵感觉到白落桐真的生气了,立马笑脸讨好白落桐,“姐~,我错了,我发誓以后我都不再叫哲源哥姐夫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又朝着张哲源使了使眼色,张哲源心领神会的上前缓解气氛,“落桐,别生气了,她就是说笑你别放心上。若涵,你不是说要和你姐切磋吗?更衣室还有一套给你姐准备的拳击服,快去换上”
白若涵向张哲源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姐,先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啦。奥,还有这个送给你。”将手里的彼岸花放到白落桐手里一溜烟地跑向更衣室。
张哲源走向白落桐,手搭在白落桐肩膀上微微捏了捏,“若涵就是调皮你又不是不知道,别生气了。”
白落桐将视线从手中的彼岸花移到张哲源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么多年我身边只有你,她是觉得我和你走得近,所以才……”
“落桐,你不必刻意解释,其实我……”
白落桐看着张哲源吞吞吐吐的样子心下疑惑,“什么?”
张哲源笑了笑,“没什么,我和你是朋友,你不用觉得抱歉。”
两人正说着白若涵打开更衣室的门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虽穿着和白落桐一模一样的黑色拳击服,但是她却和白落桐呈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一个利落短发,五官秀气带着些许稚嫩。另一个秀逸长发用发带绑成马尾,五官英气浑身透着一身硬气。
张哲源看着两张有点相似的脸有一瞬间的恍惚,看着白若涵稚嫩的脸张哲源似乎又回到了他和白落桐大学的时光。那时候的白落桐虽然不爱笑但也和现在的白若涵一样,眼神中透着些许稚嫩。还记得白落桐那时候刚进大学就被封为冰山美人。所有人只敢远望不敢上前搭讪,包括他。
只是在一次演练中她不幸受伤,其他人都只是等着看她的笑话,没人上前帮忙。只有他上前把她抱回了医务室,从那以后他和她才算认识,也从那以后他成为了在她身边唯一的朋友。
他愣着神,浑然不知白若涵叫了他好几遍,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到白若涵正在他眼前晃手,
“哲源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张哲源稍稍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事,既然好了,那就可以开始了,落桐?”
白落桐点点头率先走上了擂台,白若涵也不甘示弱利落的跳上了擂台。
张哲源看着擂台上的白落桐,此时的她才像一个真正的王者,招式看似凌厉却是点到为止不会伤及白若涵。
不多时白若涵略显稚气的脸上隐隐透出了一丝焦虑,脸上的汗珠顺着脸部柔美的线条不停滑落,利落的短发也被汗水浸湿,没有狼狈反而带了一点凌乱的美。而白落桐用发带绑在额前没有一丝汗珠滑落,气息依旧稳,眼神依旧凌厉,气质依旧霸气,本就漂亮的脸庞更添迷人风采。
美人如画,气质如瑕。
白若涵又硬撑了一会,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噘着嘴坐在擂台边缘,眼神中散发着阵阵哀怨看着白落桐:“姐,你怎么也不让着我点,虽然你是特警中的精英但是也不用这么打击人吧。好歹我也是全国散打冠军啊。”
白落桐扯了扯嘴角收起眼中的凌厉,接过张哲源递来的饮料,转身又递给白若涵。自己也拿起饮料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如果你连这点耐力都没有如何与歹徒一搏?如何能让人民放心地依靠我们?”
白落桐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张哲源,张哲源有点不忍心摇了摇头。但白落桐还是开了口,“还有你爸妈给我打电话了。”
白若涵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她父母给白落桐打电话,无非就是想让她回去改志愿,改成他们认为的最佳志愿——临床医学,一辈子安安稳稳朝着他们设定的路线。可她不想就这么平淡的人生,平淡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安逸的人生,有人喜欢。她爸妈也喜欢,可她就是想让自己活出不一样的精彩。不挑战一下自己仰望的高度,谁会甘心做一只安逸的宠物?&/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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