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平静地说,“本来想送给我妈的,结果一直忘记了。前几天在书桌柜子里面才发现这个。”他冲谢傥笑笑,没有一点阴霾,“你不要嫌弃我借花献佛就好。”
谢傥低头看着手里的编织的小鱼挂件,它主要是蓝色和紫色的丝线编织的,鱼眼睛不晓得用的是什么石头,黑色中隐隐带有一道金色的光,看起来还挺灵动的。
谢傥抬起头对孙渡说,“不会。”
他点评道,“挺好看的。”
娜塔莎高价拍卖得的一套小钻库里南钻石系列的首饰,都只能得到谢傥淡淡的一句不错,还是出于他对外婆的尊重。可孙渡扔给他这个,在诺丁山杂货摊上淘出来的一个可以说是简陋的小鱼挂件,却轻轻松松得到他“挺好看的”的评价,娜塔莎如果在这里,眉毛都能扬道额头顶端。
孙渡笑了起来,显然他对谢傥的反应感觉到高兴,“好了,我先走了,回见。”
他摆摆手,轻快地走出书房,带着关上了门。
谢傥又看了看手里的小鱼挂件,他想了想,打开了一边自己的第二个抽屉,这个抽屉里面收纳的是他收到的家族里面信件,一封一封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好。古老的布特家族,依旧喜欢以书信的方式表达对家庭成员的关心,时不时还会在信里面夹上一片自己庄园里面第一个落下的树叶,一根路上捡到的飞鸟的羽毛,他们认为这是一种浪漫。
他把小鱼挂件也放了进去。
鱼黑色的眼睛和他对视着,好像也在静静地注视着他似的。
*
孙渡到德育酒店的时候,里边看起来一切如常,前台的服务小姐笑容得体,时不时有提着行李的客人来来去去。
“2301是黑着的,没有开灯?”孙渡和副驾驶坐的一位保镖确认。
保镖点点头,“已经派人去确认过了,需要我找几个兄弟跟着您吗?”
孙渡笑着摇摇头,“别担心,还是按原定的方案,我有什么问题会第一时间按下表盘的。”
说着他自己打开了车门,神态自若地走了出去。
司机立马开车载着车上的保镖去德育酒店的背后停车场侯着。
孙渡一脸淡定地走进酒店,乘上电梯,还对前台小姐笑了笑,和每一个晚归酒店的顾客无异。
“扣扣扣——”孙渡轻轻敲了敲2301的门,他站在走廊上,地面铺着厚厚的金红色交织的毛毯。德育酒店算是个老牌的高档酒店了,一层楼也不过二十多个房间,房间之间相隔远,互不干扰,房间里面空间也大。在这c城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确实是够奢侈。
不多时,门就开了。
开门的正是李玫,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扎起,脸色有点苍白。她看见孙渡了,对他笑了笑。
孙渡也笑了,“李小姐好久不见。”他状似好奇一样地看了看房间里面,开玩笑一样说道,“怎么灯都是黑的?是准备给我一个惊喜吗?”
李玫摇了摇头,“晚上开灯我会焦虑,我的心病罢了。”她说着把门敞开,示意安全,“进来吧。”
孙渡前后左右扫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便也笑着进去了。
他边走边说,“也不知道李小姐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情了,大晚上的我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又要给谢傥戴绿帽了。”
李玫开了房间的灯,跟上他,把孙渡领到房间里的客厅去。
“你看,”李玫指了指桌上一张一张铺开的照片,它们大小不一,像素也不一,有黑白的有彩色的,有些模糊得只能看出一个人影,有些却清楚得能看见照片里人眼角下的一颗痣。
“这是什么?”孙渡有些疑惑地问。
李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让孙渡在沙发坐下,然后她从自己包里翻找出一张照片递给孙渡,“你看,这是我。”她说。
孙渡接过照片虽然不知道是做什么,但是他也开始仔细端详。
这张照片上是一个3岁左右的小女孩,被一个有些瘦弱,带着黑框眼镜,书生气很重的男人牵着,在天安门的合照。大概是过得太久了,照片泛黄了,背景的天安门的红色都有些变橙了。唯一清晰可见的,只有男人和小女孩脸上的开心与兴奋。
这是一张很幸福的合影。
“男人是我的亲生父亲,他在我四岁的时候,实验室爆炸死了。”李玫说,她的眼睛深凹,比起孙渡前段时间在茶馆里见着的她,无精打采了很多。
李玫不是李家家主李民的亲生女儿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当时方夫人熬死了李虞的母亲上位成功,还让自己的女儿跟着改了李姓,被c城权贵圈的人津津乐道了好久。都说方夫人手段了得,是个能干事的。
孙渡不说话,他等李玫自己把话说完。
李玫又递给孙渡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上只有一个十一二岁左右的小女孩。她穿着白底小红花的连衣裙,站在游乐园门口,拿着冰淇淋,牵着一个气球,有些呆地看着摄像机镜头。细看下去,还能感觉得到她的一丝瑟缩。
她似乎在害怕摄像机后面拍照的人。
“这是我十二岁时候的照片。”李玫说,她神情冷淡,丝毫不见初次见到孙渡上那样年轻、鲜活、有些羞涩内敛的小女生姿态,“你看桌上面的照片。”她指了指孙渡面前的玻璃茶桌上摊开的照片。
孙渡闻言低下头去看,一张一张看过去,无论形状大小,清晰程度,彩色或是黑白,这些照片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里面全都是一个或几个小女孩的合照,大约都在6、7岁到14、15岁之间。孙渡一张一张地看过去,还看到几张小男孩的照片。
这些孩子在照片里面定格,脸上大多洋溢着天真的笑,光是看这些照片,就仿佛能感觉到他们随发梢抖动的笑声。
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孙渡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少有地控制不住自己表情,大惊失色地抬起头,死死看着李玫。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这太荒谬,太残酷。
李玫有些死寂地看着他,她知道孙渡已经猜到了。
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没错,”她说,“李民,我的养父,李虞的亲生父亲,我妈妈的丈夫——”
“他丨恋丨丨童。”
第78章 献祭(三)
七十六.
“我是一个牺牲品。”李玫说,说着她拿出了一根烟,冲孙渡摇摇,“不介意吧?”她询问道。
孙渡摇了摇头说,“请便。”
他看着面前低头按下打火机的李玫。
她不过也就22,23岁大学毕业没多久,也就比他小了四五岁,她弯腰的那一瞬却仿佛是一个快要入土的老人一样老态僵硬。前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