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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僧谈之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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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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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劲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王上可有觉得什么地方不爽快?”

    闵后服侍齐王喝了碗粥。季容摇摇头,说了句“寡人无碍”,便又卧下了。

    齐王歇了数日,精神就好多了。

    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那一天发生的事情,这件事,就如同那些后宫里常常发生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一样,永远不会再被人提起。

    可是,季容并没有忘记。

    季容喂着太液池里的鱼,他将鱼饲扔进池中,那些鱼就会朝他聚拢过来,争相抢食。

    “你看,”季容问身边的人,“它们这个样子,像不像寡人身边的那些人?”

    齐王这句话,委实太过轻邪,嫪丑不敢应,只静静地跪在王上的脚边。

    齐王将最后一把饲料散出去,那些鱼吃完了之后,还会在他跟前游一阵子,等发现再没有吃的以后,就散开了。

    逐渐平静的水面映出了齐王的倒影,季容看着水里那清瘦得五官几乎凹陷的人,恍觉不知是人是鬼,他却轻轻地莞尔。然后,他说:“把郑侯给放了。”

    “……王上。”

    季容缓声道:“郑侯年少气盛,不过是和寡人玩笑一场,你们何须要大惊小怪。即刻去传寡人的谕旨,派人护送郑侯出城。”

    “本宫早就料到了。”

    闵后放下了手炉。近阵子,气候反常,这秋天还没到,外头居然又下雪了。

    所谓反常,必有邪——

    王后身上穿着暗红色的凤袍,她坐姿端庄雅正,头顶上的凤钗玉珠在微熹的光下散发着刺眼的冷芒。

    “赵将军。”她轻唤。

    赵黔跪在卷帘外,应了声:“末将在。”

    那涂抹着鲜红胭脂的唇扬了扬。她说:“为了王上,一定不能让他活着。”

    赵黔宛如石雕,面无表情。

    “是。”

    一队人马离开了王城,一路向西南而行。

    这场大雪,连连下了七天。

    来到一座山上时,他们停了下来。

    为首的人骑在黑马上,他拉下了遮挡风雪的面巾,露出了那一张足可蛊惑众生的脸。他扯着缰绳往前走了几步,远处是白茫茫的一片,而眼前,则是瞧不见底的深崖。

    “这不是去郑地的路。”他回头,扫视着他们。

    “唰唰”数声,这些人都拔出了刀剑。

    死到临头,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慌的神色。只是,他眼里的火苗已经熄灭殆尽,如今只剩下一片死灰:“是王上要你们取我的命?”

    “郑侯,小人们……得罪了!”

    元熹三十四年,齐王季容封无极为郑侯,令其前去郑地就藩。路上,郑侯遇刺,所幸并无大碍。后世对于齐王此举,提出了四个字——放虎归山。

    同年,武安侯韩绍离开齐国。

    元熹三十四年末,魏、韩、楚私下会盟,协议一同抗齐。

    元熹三十五年春,齐军和魏韩楚三军于汾城会战,齐国险胜。

    四月,晋国、鲁国加入战盟。

    同年六月,齐王发诏令,使齐国诸公出兵抗敌。郑侯应召,出兵,伐盟。

    年末,齐国上将军廉隅派人从前线传信回临缁,布上用血写了四个字:郑侯已反。

    郑侯用兵如神,又详知齐国军队布置,可谓是敌知我而我不知敌。自此,齐军连连溃败。

    战术上,郑国交远而攻近,攻势之猛,可在三月内攻下十座城池。在郑侯的身边,还有个善谋之奇才,屡次为其出奇谋,传闻此人神似武安侯韩绍。

    元熹三十五年末,齐王派使臣至郑都洛水。郑侯以剑挑去齐王诏书。

    元熹三十六年初,郑侯正式向齐国下战书。

    两军交战,整整两载。

    元熹三十八年,四月。郑侯无极攻破潼山关,率三十万大军直逼临缁。

    第二十章 下

    四月,本该是花团锦簇,姹紫嫣红。

    今儿却狼烟四起,放眼看去,一片尸山血海。

    江山倾覆在即,凶涛之下,岂有完卵——

    在那朱红的墙垣之后,宫人仓皇逃散。一个阉奴被旁人撞倒,滚了一滚,手里的行囊掉落在地,从包裹里飞出了闪闪发亮的金叶子。

    “滚!别挡你爷爷的路!”

    “郑军已经攻进城了,再不跑可就来不及了——”

    阉奴匆忙爬起来,想去捡起地上的财物,却被汹涌的人墙不住推远。

    这座传承了千年的巍峨宫殿,终不保矣——

    金麟殿。

    宫墙外血肉横飞,这里却还击鼓奏乐,殿中的舞者戴着青铜面,挥着艳红的水袖,犹如一个个鲜红的鬼影。他们围绕着中间的一人,那人跟前摆着箜篌,脸上戴着一个白玉做的面具,十指宛如行云流水,他双眼微阖,仿佛沉醉其中。

    在上首处,坐着齐国的王后和太子。

    太子和弼额头冒着虚汗,听着外头的厮杀声,脸上极是惶惶不安。王后则穿着隆重的朝服,她的脸上画着精致而浓艳的妆容,神色麻木而淡漠。

    凌乱的脚步声由远渐近,內侍监嫪丑闯了进来。

    只看他跌跌撞撞,踉跄地跪倒在殿中,未语先哭,颤巍巍地朝殿上的贵人们下拜:“王上,赵将军……殉国了——”

    乐声到了高潮,“铮”地一声,画上了休止符。

    齐王抬起双手,慢慢摘下了面具,一滴清泪随之坠落。

    他轻道:“你们都走罢。”

    舞者步伐无声地退了出去。

    齐王在大殿的中央站了起来,脑后的头发几乎已经全白了。他的身影修长而孤寂,恍似站在这儿的,不过只是困在这座深宫里的一缕残魂罢了。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来到了王后的面前。

    闵后缓缓抬眸,季容伸出手,温柔地拭去王后颊边的泪水。他说:“带着太子走罢,去鲁地、去上扬,哪里都好。”

    王后猛地扣住他的手:“王上又为何不走?”季容不应。她咬牙质问道,“……王上究竟是不能走,还是不想走?”

    忽地,座上的太子匆忙爬起来,膝行到齐王的脚边,抱住他说:“王父!王父!走不了了!郑侯已经带人杀进来了!儿、儿还不想死啊王父!您去求他放了咱们罢王父——”

    “太子?!”闵后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太子匍匐在齐王的脚边,害怕得嚎啕大哭。

    季容俯下身来,摸了摸太子的脑袋,眼里是近乎怜悯的慈爱:“太子别怕,王父必会保你们母子二人周全。”跟着说,“內侍监,伺候笔墨。寡人要立诏。”

    “是。”嫪丑哽咽地应了声,起来退出去。

    “王上……!”闵后握住他的手臂。

    季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闵后倏地一震,身上的力气像是被一点一点地抽离,最后颓然地跪坐在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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