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梦林。
月色深沉,竹林似乎酣睡的美妇,寂静幽美。突然,竹叶无风自动,窸窣作响,整个回梦林散发出淡淡白光,似乎受到了什么威胁一般;夜空中传来一声冷笑,只见那墨绿长衫的男子一挥手,纯粹如新生竹叶的青光无声的轰在那白光上,青光层层激荡,竟然将那白辉徐徐消解,下一刻,竹林又一次恢复了寂静。
叶般若落在竹林中,搭在竹竿上的手徐徐融入其中,唇边笑意更冷“梦夫人,别来无恙。”
夏氏曾以幻术见长,这回梦林就是一个例子,听说此处乃是梦夫人为了慰藉自己求而不得的爱恋所创。自百年前封锁以来,再无外人踏足,更别说叶般若这般放肆的。以至于连夏氏的人都不知道,他们唯一的女家主,将自己毕生修为散尽,化为屏障,掩护这林子。
“惋惜了,若非你子女不懂事,我也不会来为难你”指尖的最后一点白辉消散,叶般若轻轻叹息一声。他也是第一次来这儿,却感受到了一股妖气,那气力说强不强,说弱不弱,更像是和他同源不外伴着叶般若的妖力逐步浸透这竹林,那股气息也很快消散,应该是曾经在此修行的妖怪留下的。
为何他要拖到晚上?只因为夜晚更有助于降低迷谷里的人的警惕性。既然他来了,肯定要玩大的,也多亏了夏平崖给他缔造一个这么好的时机——被欺压了这么久,妖们早就想大开杀戒了。
“以我为身,借诸灵气,天地造化,本元为一!”
点点青光从竹林中飘出,汇聚成银河一般,将那男子包裹其中;大地也微微哆嗦着,恰似跃跃欲试的潜龙挣扎着锁链,就如叶般若所说,迷谷是个天地灵气搜集之处,在这里,他宛如神祗。
“破!”
流岚厅。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庞大的震动,正在品茗的几人都是一愣,只见夜空之中,回梦林的偏向绽放出墨绿色的光华,妖气冲天,夏平崖心中一悸,连忙喊道“快看结界是——”
啪嚓。一声金器龟裂声从夏充手中传来,只见那用来做主器的金鼎应声裂为两半,掉在地上。无庸瞳孔一缩,猛地站了起来,看向夏平崖的眼光酷寒“夏家主,这是怎么回事?”
“无庸令郎,你先岑寂一下,一定是有妖入侵”夏充刚想媾和,就听回梦林那里又传来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向外看去,不少人也站了起来;三百看着妖光中碧玉一般的回梦林,冷笑一声“夏家主,看来你这次就没安盛情啊,怪不得不让人进回梦林,原来是怕露馅?”
听着人群中小声的议论,夏充脸色一变,却被夏平崖扯住,父亲神色依旧,语气也很清静“诸位,我何须要勾通妖孽害你们?夏氏这些年行得正坐得端,又非泉源不明之辈,何须自毁名声前程?”说罢,他抬眸淡淡看了一眼无庸,虽话未说明,但态度格外明确。到底夏平崖在仙门有名声,一瞬间矛头都瞄准了无庸,这次各人可不是小声说说而已,而是搬上了台面来——
“是啊,我也以为夏家主没理由这么做。倒是无庸令郎这么大反映,实在不得不让人多心。”
“就是啊,当年凌氏也有和妖定契约收为护家之灵,夏氏家大业大,有也不怪吧?”
“”无庸神色如常,刚想坐下,却被三百扯住了衣袖;白衣女子环视四周,恨恨道“你们不外就是没有看透这小我私家的伪善面目,哥,别和这些小人多说,咱们走!”三百说着就要往门口走,突然背后袭来一阵劲风,她闪身躲过,长发却也被削去几缕;只见夏平崖还保持着扔出茶杯的手势,眼光酷寒
“走?二位想去哪儿?”
拦了!三百心中暗道,被长发遮住的一侧脸轻轻勾起一个笑容夏平崖,就怕你不拦着我们,我们要是真走了,谁来看这一场好戏?
昨日。夜。
阿紫出去关上了门,无庸看着眼前摘下斗篷的君落,眯了眯眸子“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三百都不加入猎妖会?”
“是。”君落点颔首“我有直觉,这一次加入猎妖会会很危险。你和三百照旧留在夏氏,静观其变。”
“你知道什么了?”无庸不信她的说辞。红衣女子愣了一下,继而无奈一笑“你就不能让我保留点工具?”
白衣男子挑了挑眉,不答。三百见这二人一个避而不答,一个步步紧逼,揉了揉眉心“我说,你们俩可不行以照顾一下我的智商?说话全说完行不行?”君落叹息一声“好吧,既然是三百要求的,那我就直说了。叶般若会有行动。”
“”无庸惊讶的瞪了一下眼睛,声音微微哆嗦“谁告诉你的?”
君落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细看又有些被算计的挫败感,就在无庸好奇的不行时,她淡淡启齿“我在剑庄收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叶般若会有行动这件事。我原来一直在推测到底会是谁,因为知道永州发生了什么的的,算来算去就我们几个,我其时也想到了你,可是一般来讲这种纸条不会只给一小我私家,如果你要造成某种假象,肯定会先告诉我,我们一起来设计,但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所以?”看着女子抬头望来,无庸的心猛地一停“等等,岂非只有你收到了——”
“是,只有我。”君落苦笑一声“我试探了几小我私家,却都没有反映,这时候我才知道,我中计了。那小我私家应该很相识我,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而且很自然而然的以为他是挑着给一些人发了这封信函,而当我知道真相的时候,我已经上了这条贼船”
“为什么不跟我说?”无庸问。君落笑了笑,声音很轻“以前我身边没有你。”
言下之意,她已经习惯不相信别人、自己肩负一切了。
“那现在怎么办?你为什么相信他说的?”
“你不以为她是在引诱我么?这封信就是饵,她就是为了钓我过来,让我怀着怀疑去加入猎妖会,然后我也不知道然后是什么。如果叶般若真要行动,回梦林是他的首选,而且迷谷,对他来说很有利,所以我认为他会选择在迷谷动手,而加入猎妖会的我们,应该会遇到其他的问题。我希望你们留下,是想你们掌握主动权。到时候你们可以质疑夏平崖,夏平崖一定会反过来拖你们下水,这时候,如果他不放你们走,那就好办了。”君落停了一下,看向无庸“你们就一起打太极,等着叶般若来。主子,说话是一门艺术,我想你——”
“我知道。”无庸打断了她,眼光炯炯“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去猎妖会。”
红衣女子默然沉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庞大的情愫,声音轻而坚定“因为,虽然我不知道目的是什么,可是我有一个可以去确认的时机。”
森林。
眼看着迷谷偏向冲天而起的妖气,君落狠狠一拍树干,眼里是狂喜“赌对了!”阿紫微微皱眉,却也没有多问,红衣女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走,我们现在就往锁妖塔去!”
“是,剑主。”
林中跃动的黑影越来越多,君落却并未放在眼里,足尖一点身子一跃,手中龙泉剑过,血光一闪,妖魔震退。阿紫就跟在她身后,尚且不忘顺手收几个名牌,只是越往内里,带着名牌的妖越少,君落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半个时辰后,她们第一次停下了。
眼前是一堆妖,准确来说,是一堆妖的残骸。阿紫看着那硕大的狼身,忍不住退了一步。妖气在它身体周围凝聚,君落眯了眯眼睛,知道这是块铁板。妖与妖之间的争斗总是以吞噬弱方为竣事,这狼妖纵使看着伤痕累累,但地上这些死透了的妖的妖力,完全可以让他强大数倍。
“桀桀,原来是个地仙。”那狼妖怪笑着,化作人形,手中使一把长枪“老天厚遇我,今日给我送这么多补品来,呵呵呵呵。你现在求饶,我可以让你多活一阵,先吃你后面谁人小人仙——”
“哦?”君落握着龙泉剑的手一紧,勾唇一笑“我看,你照旧先去喝忘川水去吧!”
锵!刀枪碰撞声在林子里响起,强大的灵力与妖气分庭抗礼,阿紫还没有完全恢复,她知道自己会延长君落,连忙躲到远处。忽而,女子脸色一变,手中紫芒汇聚刚要动手,手腕猛地传来一阵刺痛——她惊讶地低下头,正对上毒蛇浅褐色的眼睛,看着摇摇欲坠的少女,毒蛇松开了毒牙。
“第四个。”那毒蛇吐了吐信子,看着已经被它吸干了精气的三个修士,对着阿紫又一次张开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