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岚袅袅,竹叶纷飞,夏菡看着布设下镇妖鼎的兄长,微微皱眉:“哥哥,从迷谷到锁妖塔近百里的距离,这么大的规模,会不会......”
“爹既然付托了,自然有措施保全。”夏充说道,只是他眼里也是一样的忧色。突然说要要办猎妖会就算了,竟然要将锁妖塔一到四层的妖全部放出,真不知道爹是怎么了。心里这么想着,他却照旧宽慰妹妹:“小菡,你别担忧了。走吧,该去下一处了。”
夏菡轻轻叹了口吻:“我能担忧什么,不外都是瞎费心。幸好咱们家的镇妖鼎够多,否则这么大的结界,偏差太大。”
“确实。”夏充应道。只见青光一闪,二人御剑而起,向东南锁妖塔的偏向而去。
夜。笔架山。
一抹黑影在林间奔跑着,恰似躲避着什么,八条蛛腿一扬一送,瞬间到了十米之外。清迟耳后的青光似乎夜间的磷火,她奋力飞驰,直到密林深处、不会有任何人到达的地方刚刚停下。
“呼......呼......”女子喘着气,扶着树干徐徐瘫坐在地上,眼里闪过一丝妖冶的红光。
这老狐狸的咒术是厉害,不仅能偷听还让她挺难受,呵。心里冷笑一声,她拍了拍脖子后面的青光,长舒了一口吻。趁尚有气力,赶忙用些手段,否则明日恐怕撑不到晚上再出来了。
这样想着,清迟运行真气,准备反抗那咒术带来的痛苦,突然,她身后的藤蔓动了,似乎鬼爪一般直抓她的脖子;女子眼光一凛,堪堪躲开,只见那藤蔓弯曲了一下,一个墨绿长衫的男子从树后走出:“又晤面了,小清迟。”
“老狐狸......”清迟看着叶般若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恨不得一拳砸个稀巴烂。笔架山的护山大阵早就没有当年那般厉害,纵使君落革新过,到底不如曾经敏捷,而无庸更是无法掌握这大阵,叶般若这一进来,可以算是悄无声息。
虽然,是因为君落不在。
“你来做什么,她不在山中。”
“我不是来找她,是来找你。”叶般若笑了笑:“猎妖会,我要你一起去。”
清迟一愣:“你疯了?她从不让我在人前泛起。”
“谁说让你跟她去了?”男子勾唇,眸光酷寒:“在猎妖会,你随着我,我们把她这个龙泉剑主,彻底废了。”
“你......”女子瞳孔一缩,震惊之余似乎想到了什么,没有说话。叶般若看了她一眼,随手扔下一瓶药:“这是能缓解咒术的药,你天天吃一粒,一共三粒,若是猎妖会我看不到你,你就准备给自己收尸吧。”
咬了咬牙,清迟弯腰捡起药瓶,那人瞬间消失在森林之中,似乎从没有泛起过。
“切,老狐狸,听你的才有鬼。”清迟晃了晃那药瓶,转身脱离。
蜀山。清心台。
寒风凛冽,沈岩负手站在台前,眼前是夜下茫茫山脉,隐约可见夜雾幽微。良久,老人轻声叹了口吻,淡淡道:“来就来了,躲什么?”
“嘿嘿。”沈长歌挠了挠头,从暗处走了出来:“这不是看掌门您在想事情,欠好打扰吗?”
“你也会思量这个?”沈岩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看了看与自己并肩而立的自得门生:“看你从长安回来便漠不关心,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那我就问了,掌门,你和丽妃娘娘......”少年突然话音一停,眼里有些庞大,沈岩半天听不到下文,瞥了他一眼,抬手就敲了沈长歌的头一下:“小不正经的,脑子里都是什么工具!”
沈长歌呵呵赔笑:“我这不是斗胆推测一下嘛。丽妃娘娘之所以没被谁人厉鬼,哦差池,谁人龙女下辣手,就是因为她身上的蜀山密法。虽然之前我从未见过,可是我或许认得出,施术者是在用命掩护这小我私家。这种密法,除了您,我想不到尚有谁能用。谁人韩尚圭也说,丽妃娘娘出生时,掌门云游,给了她一张符箓,我猜就是那张符箓吧?”
沈岩微微颔首:“不错。”
“......”没让您说错不错啊,您倒是继续跟我说啊。腹诽了一句,沈长歌作了一揖:“门生愚钝,实在是不明确,为何掌门要以自己性命去护另一小我私家?”
空气清静了,沈岩轻轻闭上眼睛,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你说那密法是用我的命去护她的命,却不尽然,实则那秘法是下在灵魂上的,以我毕生修为掩护她免受邪祟扰乱,强则抵消多,弱则抵消少。我死后,我的灵力便会尽数进入那密法中,依旧可以掩护她。”
“这......”
“很不行思议?”沈岩笑了笑:“你自小便智慧,惋惜心不够定,容易被外界滋扰,故此我将你扔在后山苦修,你便以为师父是个冷血的人?呵呵,谁年轻时,未曾做过几件错事呢?”
沈长歌双眼微微睁大,神情震惊又带着一丝期待:天哪,岂非掌门愿意给自己讲八卦了?
“这些陈年往事,我今日也算有兴致,便讲给你听听。只不外你这张嘴呀——”
“掌门放心,严得很!打死我我都不会说的!”沈长歌连忙亮相。
无奈地摇摇头,沈岩叹息一声:“而已而已,也没什么见不得人......我遇到叶璇,是在二十岁下山的时候。”
“师兄弟都选择了迷谷偏向,而我只想抓只大的,便听了传言到永州去。我听闻永州有两只大妖,皆是千余年的修为,虽说并未祸殃众生,但时不时也会出来闹一闹。彼时我受了太多赞誉,有些由由然,竟然以为自己可以与千年的妖怪抗衡,便孤身一人去了。其时永州照旧水月阁的地界,哦,那时候,水月阁照旧凌氏的附庸。”
“我初到永州城,恰逢一个小尼姑被为难,便脱手救了她,可我没想到她眉心竟有一团黑气,显然是与妖接触过。那姑子说自己叫叶璇,在碧天庵带发修行。你师祖与碧天庵住持明方师太有友爱,我便想去参见前辈,与她一路回去,顺便查一查此事。那时我还偷偷想过,岂非上天怜爱,让我一到永州便遇到了目的?没想到,竟然真是。”
“我同明方师太询问,叶璇通常是否有什么异样,师太说她命苦,一人住在后山竹林之中,通常和碧天庵的师兄弟也没什么来往。这下我越建议疑,但少年心性,并未见告明方师太,甚至都没有想过,叶璇额间的黑气为何只有我能望见。”
“厥后我在山间停留了两日,那些日子叶璇熏染了风寒,我便常去看她,可是却并未如愿看到谁人妖怪。就在我心里想着可能只是误会时,那竹妖回来了。那一日我本该脱离,走前想着和她道个体,就望见竹屋之中多了一个男子,那男子形容俊美,纵然妖气收敛,但被我的符箓一贴,照旧露出了尾巴。叶璇原来在先容我们认识,我一脱手将她吓了一跳,那竹妖更不是省油的灯,我二人刚要打起来,叶璇却拦住了我们,她说,道长,般若自与我在一起未曾害人,你放过他吧。”
老人突然停下,眼里流露出淡淡悲悼,联系到他频仍说的少年心性,沈长歌才到了大致后续。沈岩无声的叹息一声,继续道:“惋惜彼时,我只以为妖就要杀、就要除掉,并未多想;叶般若想把叶璇带走,我护住了叶璇,带着她逃离碧天庵,却忘记了告诉明方师太,待我想到时,事情已经......碧天庵被灭,叶璇痛哭不止,叶般若杀红了眼,看到她哭却也手足无措,就在他二人僵持时,我做了我这一生最不齿的事,我偷袭了叶般若。”
“可是叶璇替他......”沈长歌轻声道,看着师父轻轻颔首,心情也随着极重了些。
“妖录上写,是我将那竹妖收入锁妖塔,实在否则,是凌云子做的。因为其时,我们都愣住了,他带走了叶璇,没有再管我,我也明确在他眼前我不外蝼蚁,他基础连杀我都不屑。可是这件事在我心里就成了一个疙瘩,成了我永远迈步已往的坎儿......又过了十年,我突破了地仙境,做了一个决议。我下到了阴间。”
“啊?”沈长歌真的惊了:“可是师父你不是说,贸然入迷入阴,肯定是回不来——”
“这也是我为何这样说的原因。”沈岩苦笑一声:“若非你师祖折损福寿,我恐怕真的回不来了。”
“那你去阴间干什么?找叶璇吗?”
“算是。我本意是想看她是否循环,效果黑白无常告诉我,基础没有这个灵魂。彼时我就想到,也许是叶般若用什么要领锁住了她的生魂,让其不能循环。可这个措施会对灵魂造成极大伤害,三魂七魄会逐步消散,到时候,就是真的再也不见。怀着对叶璇的歉意和对妖的私见,我同阎王讲了这件事,再之后......他们夺回了叶璇的灵魂,叶般若也是那时候被凌云子收入锁妖塔,我猜,应该和他与鬼门关的人斗法受伤有关。”
“那掌门你跟谁人竹妖可真不是一般的仇啊。”沈长歌强扯唇角。沈岩睨了他一眼,抬手在他又是一锤:“好小子,都知道挤兑师父了?回去睡你的觉。明早的早课不许迟到。”
“啊?师父!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迟到一刻,罚后山面壁一月。”
“......”
这一刻,沈长歌深刻地明确,听八卦有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