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君落传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七十八章 赴宴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蜀山。三清殿。

    白长空快步走进殿内,向那负手面临三清像而立的师父行了一礼“师父,天元裕王的使者来了,三日后裕王府大宴,请蜀山出席。”

    老人依旧闭着眼,语气冷淡,细听尚有一丝不悦“蜀山并非虞氏,从不外问凡尘俗事,婉拒吧。”

    “是。”白长空应了一声,转身脱离。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沈岩刚刚徐徐睁开眼睛,眼前,三清像伫立着,俯视凡尘。良久,老人轻轻叹了口吻,打坐入定。

    迷谷。流岚厅。

    “夏家主,在下奉裕王之命前来迷谷递上请柬。裕王将于三日后在长安王府宴请众宾,还请夏家主赏脸加入。”小厮递上请柬,敬重道。夏充将请柬递给父亲,和妹妹对视了一眼,不出意外,夏菡的神情有些抵触。

    若是老家主在时,迷谷的门都不会让进,可是父亲既然请了进来,就说明晰他的态度。

    果真,夏平崖翻了翻请柬,笑道“多谢裕王,只是老汉迩来身体有恙,恐怕不能亲自加入,便派我女儿夏菡前去,还望裕王海涵。”

    听到夏平崖允许,小厮喜出望外,连忙道“家主客套,裕王说了,夏氏若愿意加入已经是大幸。既然如此,三日后,裕王府恭迎夏女人。”

    夏菡淡淡应了一声,夏平崖给夏充递了个眼色,他轻咳一声,找了个理由带着夏菡出去了。兄妹二人从小一起长大,险些是无话不说,到了清静处,夏菡也丝绝不掩饰心中疑惑“爹允许的这么痛快,你们提前商量过?”

    夏充摇摇头“有什么好商量的。”

    “那哥哥你为何不拦着?”青衣女子瞪大了眼睛,语气有些激动“就因为失了一个水月阁,便要成为下一个虞氏?”

    “小菡!”这话确实太过了,夏充忍不住低声呵叱一声,向周围看了看,才道“这些年夏氏、虞氏和蜀山三足鼎立,蜀山长青仙门唯其密切追随,虞氏占着国师之位,只有夏氏被夹在中间,有些小仙们附庸却也都是识趣行事之辈;如今虞氏衰微,水月阁一事后,岱宗剑庄重新整顿隐隐有出山之势,浪山剑派已经倒了已往,如今夏氏的风物,实则已经......”

    “哥哥,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凡间浮华就是水中月镜中花,翻手覆手便毁于一旦,如此押注,运气似乎虞氏一样风物百年;运气欠好,惹天子一怒,夏氏就完了。”

    眼看着兄长摇了摇头,夏菡牢牢皱起了眉“我不知道你与爹瞒着我什么,这宴会我自不会去,若去便你去。”说着就要拂衣而去,夏充却被妹妹这话激起了火气,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夏菡!”

    “你说的清高,可若是水月阁一事你不那么激动,现在夏氏又怎会被动?”

    “你的意思是我就不应去救君落,该让钟离明月把她害死,让岱宗剑庄背着这个脏名声?”夏菡难以置信地看着兄长,似乎在看一个生疏人“哥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在混沌里救了我的命,不止一次!”

    “那又如何!”夏充打断了她,眼光里有挣扎,也有怒意“夏菡,你姓夏,你是夏家人!”

    “那便能掉臂道义?”

    “能。”

    听着兄长清洁利落的一个‘能’字,青衣女子似乎失了所有气力;她看着那和自己四分像的容颜,轻轻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挣脱了夏充的手“哥哥——”

    “你现在在我眼里,连黑巫都不如。”

    夏菡转身脱离,全然掉臂身后兄长的厉喝。她早就清楚兄长和爹的性格,可真的发生这样的冲突时,她照旧克制不住自己的厌恶。可是厌恶又能怎么样呢?就像夏充说的,她姓夏,她是夏家人啊......

    血肉至亲,她怎么能看着而置之不理?

    “我会去。”女子的声音顺着风飘入耳中,夏充看着那倩影消失于竹林中,轻而无奈地叹了一声。

    他又何尝不想像白长空一样,一身正气,囊空如洗,除魔卫道,守护山门?可是夏氏不是蜀山。沈岩强而夏平崖弱,蜀山千年王谢而夏氏兴起不外百年,他和夏平崖现在不够色泽,但等到百年后,夏氏子孙一定能扬眉吐气。这一生,成仙太难,争得不就是个名么?

    两日后。岱宗剑庄。

    唰——长鞭破空,一抛一扫,清洁利落。君落的鞭法不较剑法差几多,而且险些是自学成才,有时候一些不会武功的小厮厨娘也会过来看看学几下,君落也乐得教他们。

    这日难堪清静,她刚想休息一下,就见阿橙慌张皇张跑了进来“剑主!裕王使者来了!”

    “来就来,你慌什么?四殿下真人都见过了,一个小使者吓得死你?”君落挖苦道,随他向正厅走去。阿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不是,是裕王今日午时要办一个宴会,现在都辰时了!使者才过来通报!”

    哦?君落动了动眉,脸上掠过一丝疑虑“裕王突然大宴......人走了吗?”

    “还没,正厅等你呢。”阿橙答道。

    “请他走吧。”君落停下脚步,淡淡道“就说我在剑炉脱不开身。”

    “啊?”阿橙愣了一下,看着那红衣女子拐向剑炉才回过神来,连忙问“那去照旧不去啊?”

    “去。”君落扔下这么一句,下一秒红衣飘动,几个升降便没了影子,徒留阿橙捶胸顿足“我造的是什么孽啊!而已,叫阿蓝去回。”

    使者坐在正厅,左等右等不见人,心里正纳闷着,就见一个蓝衣女子盈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愧疚笑意“这位大人,歉仄了,剑主克日一直在剑炉铸剑,正是要害时刻脱不开身。剑主说裕王相邀定会加入,还请大人见谅。”

    那使者闻言皱眉,刚要怼上两句,却看阿蓝一脸老实歉意,一下也不愿为难,不外脸色照旧沉了下来“既然如此,我便赶回去复命了,还望剑主前往不要迟到。”

    “贫困你了。”阿蓝笑道,一直把人送到门谈锋算松了口吻。

    剑炉。

    彭——木门被一下撞开,可怜地哀鸣了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君落踩着门板走了进来,一把抓住欧冶子的肩膀“老先生,你有没有存货?”

    欧冶子宛如看着强盗一般瑟缩了一下,坚决摇头“没有!”

    红衣女子挑了挑眉“我上次来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见被识破,老人索性闭严了嘴,一副‘你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就是什么都没有’的倔强样子。君落叹了口吻,摸了摸腰上软鞭,一屁股坐在了台子上“老先生,你说这些年,落落对你怎么样?”

    抢我武器断我财源。心里这么想着,欧冶子却没有说话。

    红衣女子幽幽叹了一声,有些忧伤“您在剑庄什么没见过,什么没铸造出来过?您哪次有了新想法不是拿我当试验品?如今落落就求您一件事,您反倒遮遮掩掩——”

    “咳咳。”欧冶子咳了一声“你拿鞭子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好歹换个词儿。”

    “......”君落默然沉静了一下“拼集给把剑就行,我急。”

    欧冶子转头翻找了一下,扔给她一把宝剑“喏,没成型的,瞎搅人够用了。”

    红衣女子嫣然一笑“多谢老先生。”

    长安。裕王府。

    “迷谷夏氏夏女人到。”小厮一声通报,在座的人都回过头去,有惊讶有疑惑,也有惊艳和惋惜。看着那青衣女子走入庭中,齐裕心里悄悄叹惋绝美的一副容颜,惋惜却毁在了疤痕上。

    “裕王。”夏菡拱手行了一礼,齐裕连忙回礼“夏女人不必客套,快入座吧。”

    “多谢裕王。”青衣女子微微颔首,坐在了左侧首席,而她扑面则是熟人虞天和。不出意外,蜀山并未派人前来,来的皆是些二流仙门,却是不见生死台。不外看无庸的样子,恐怕他也不屑加入皇室的事。

    看着左侧空出的位置,齐裕微微皱眉,转头问“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午时一刻了。”小厮敬重答道。

    只见那人脸色一沉,有些不悦“岱宗剑庄好大的架子。而已,不等了,先开宴吧。”

    “是。”

    一时丝竹齐奏,侍女端着菜肴款款走来,脂粉味不如想象中的浓郁,气氛也没有夏菡以为的奢靡。只见首位那年轻男子举起羽觞,在雅乐之中笑着启齿“裕一介凡夫,向来憧憬三清门道,今日能与列位仙长在此会宴,乃是裕三生有幸。诸位仙长不必拘谨,乘兴而来需得纵情而归,裕先干为敬!”说着干了杯中的酒。

    纵然心里不明确齐裕开设这宴会到底什么目的,夏菡却只是悄悄地吃着菜,也不言语。果真,酒过三巡,便有人问出了口“裕王殿下,不知今日将我等叫来,到底所为何事?”

    夏菡抬眸看了一眼,恰似是哪个小门派的掌门,她应该见过两面,但实在记不得名字。扑面的虞天和清了清嗓子,青衣女子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后者微不行看法摇了摇头,竟恰似是让她别管此事?夏菡正纳闷时,就听齐裕道“诸位仙长,实不相瞒,裕确实有所求。来人,抬上来。”

    “是,殿下。”小厮领命退下,片晌后抬上了一具白布罩着的尸体。看到尸体,在座的酒都醒了一半,而夏菡、韩荣之辈更是神色一凛,神情格外凝重。齐裕将那女子的变化看在眼里,给小厮递了个眼色“诸位先放下碗筷,接下来,可能会有些让人不适......”

    庭中陷入寂静,那小厮一咬牙,闭着眼睛把那白布一掀,就听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这——”

    地上的尸体皮包着骨,仅能从衣衫上看出是个女子,大张的嘴和朴陋的眼窝,恰似死前看到了极为骇人的工具。

    这是被吸尽了精气而亡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