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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落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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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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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州。竹林。

    清迟看着眼前激动的青衣男子,眼里先是闪过震惊,然后一侧唇角徐徐上扬,她笑了:“那可真是,太好了。一千年了,我天天都在想他的样子,因为我怕等我出去我便认不出他了。呵,真没想到啊,竟然真的是她。”

    “当年太上老君把我封在笔架山,许多被封印的妖都死了,厥后封印松动,但剩下的我们也没了什么气力,这时候谁人女孩泛起了。她以放我们出来为诱惑,逼我们和她订下血契,和她生死相连,待着肯定是死,出去尚有生路,于是我尚有另外三个存活的妖同意了。”

    女子的眼光突然变得剑一般锐利,夹杂着沉痛的恨意和疯狂:“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一直被使用,我受够了!我知道你可以清除血契,如果你想替他报仇,我们可以相助。”

    叶般若眸光微微一动,有些讥笑:“她死你也会死,我为什么要替你清除?”

    “你轻易杀不死她。”清迟淡淡道:“她身上有工具。”

    竹妖笑了:“她是螣蛇转世?”

    红衣女子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叶般若却眉头一皱,神情严肃了许多:“她真的跟螣蛇有关系?清迟,你最好想好再说。”

    “想好了让你读心么?”清迟勾了勾唇:“你爱信不信,我话已经说完了。她身上尚有建木,而且融合得很好,我对你很有信心,但我对她更有信心。只要你一击杀不了她,死的肯定是你,你懂么?”

    青衣男子盯着她,片晌没有说出话来。

    衡山。锁妖塔。

    “这就是衡山啊。”三百环视周身,神情惊艳而愉悦。衡山名列五岳之一,搜集天地灵气,不仅有着漂亮风物,更是极佳的修行地。这些锁妖塔大多建在大山大河旁,也是取灵气镇压之意。她往常就听清迟说五岳之中衡山最美,虽然没见过其他四岳,但三百照旧默默赞同清迟的话。

    “衡山苍苍入紫冥,下看南极老人星。回飚吹散五峰雪,往往飞花落洞庭。”无庸淡淡吟着唐人的诗句,眼光里却有些此外工具。他看了看身旁的祝贺:“祝阁主,你说衡山锁妖塔素来最为牢靠?”

    祝贺颔首:“水月阁地界就这么一座锁妖塔,三分之一的强者都在这边分堂,逐日必会巡逻,生怕出了闪失。而每一次锁妖塔的情况都很是好,听说是因为这塔选址正压在了龙脉上,山川灵气搜集,所以封印未曾有丝毫松动,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

    无庸勾了勾唇:“若真如你所说,自然是不行能。”说着他转过身去,几人绕过一段山路,眼前即是那威风凛凛巍然的七层高塔。

    这锁妖塔与蜀山的相似,用的应是一样的石材,可见其中关的妖邪肯定不少。如今塔身没了封印的光线,似乎垂老迈矣的老叟,尤其是第七层,肉眼可见那灰白的石墙上一道道青绿色的裂痕,可见这妖王冲出去的时候差点没毁了整座塔。而通常关的严严实实的大门如今则敞开着,其间幽黯,泛着死死血腥气和寒意。

    祝贺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还没有人进过塔内,不知道内里是什么情况。”

    白衣女子掩着鼻子摇了摇头,淡色的眸子含着些许悲悼:“都死了。”自从醒来之后,她就对血很敏感,只是闻一闻就知道,内里没有一个活物了。无风单膝跪地探了探,向祝贺点颔首:“确实都死了,没有任何妖力颠簸。”

    整整七层的妖邪,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大妖更是不少否则也不会接纳和蜀山一样的沉石来封印,可是现在竟然全死了!祝贺满脸的难以置信:“岂非都是谁人妖王......”

    “不会。”无庸否认了他,扇子指了指第七层的裂痕:“他一定是急遽跑出来的,没有时间管下面那些小鱼小虾。”

    白衣男子走到了石门前,他看了看地上细碎的石屑,指尖绕出几条金线,攀援在石门边缘,识灵术展开,无庸却获得了一些纷歧样的工具:微弱的青光闪烁了一下,很快消失在指尖,那稍纵即逝的感受却让他有些许震惊:如果他没错,那正是夏菡或者说夏氏功法的残留。

    三百感受到了哥哥情绪上的微弱变化,体贴地搭上他的肩膀,无庸却拍了拍手,道:“我们进去。”他看了一眼无风,后者‘嗯’了一声,和他一起推开了石门。身后的祝贺和他带来的几个水月阁门生显着畏惧了,三百看了看兄长,道:“我在外面跟他们四下搜索一下,有变故告诉我。”

    “好,你留心一下封印。”

    目送着三人走进去,见白衣女子轻轻叹了口吻,祝贺面露郝色:“对不起呀无邪女人,拖你们后腿了。”三百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祝阁主,我能明确你的心情,不需要说对不起。水月阁这次受了重创,虽然推举作为阁主是各方博弈的效果,但我照旧有一言:做有利你的选择。如果你自己不强大起来,水月阁任人宰割不行怕,恐怖的是你这个棋子,是不是也会落得钟离明月一样的凄切下场......你现在只能夹缝求生,那便独善其身,生死台从不树敌。”

    那白衣女子温言温语,却格外坚韧,祝贺心下清朗了许多,向她一拱手:“多谢无邪女人。”

    “先来找封印机关吧,我记得是在塔后。”

    “好。”

    岱宗剑庄。

    一回到剑庄,君落险些是瘫在床上,上官凝看她累成这样,又听阿橙说了她其时的伤,纵然心里又恨又气,也没有扰人清梦。君落险些是睡了这几年来最牢靠的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晌午。

    “记着,让睚眦射你一箭,你们就两清了。”

    “谁!”红衣女子惊叫着睁开双眼,待看清身边并非层层云雾,狂跳的心脏才算平息了一些。自从到蜀山起她就总是梦到许许多多希奇的事,醒来后又都记不得,只言片语反而让人心神难定,所以君落索性不去追究。

    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剑主,你醒了吗?”

    “醒了。”君落清了清嗓子,回覆道。阿蓝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见床上的女子揉着太阳穴半坐着,忍不住道:“剑主你可算醒了,再不醒过来凝姑姑都要帮你找医生。你也真是的,弄这一身伤,万一留疤了可怎么办?”

    阿蓝的话让君落模糊了一下,身上的伤痕还会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就在两天前她还经受着兰舟的毒打,而现在,她却被人体贴着......红衣女子垂了垂眸,看着手臂上结痂的伤痕,笑了笑:“不会的,放心吧。老爷子呢?”

    “回来就老羞成怒,今早上才算消停。”瞧瞧阿蓝这词用的,放在此外地方早被打死好几遍了,君落无奈一笑:“山庄混进内鬼一事确实是我疏忽了。”

    阿蓝摇摇头:“剑主别自责,凝姑姑都说了,这原来就不是你的错。许多事当年迈爷子就没有告诉庄主,庄主自然也没有告诉你,怪就怪他们俩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爷子既然脱手了自然会处置惩罚好,只是剑主可能要有的忙了。”

    “忙什么?”君落有些疑惑。

    “忙着管家。”一个苍老而嘹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上官明复瞥了一眼阿蓝,阿蓝吐了吐舌头,乖乖站到了君落身后:“老爷子!”看她一副灵巧容貌,上官明复板着脸坐了下来:“你这张嘴可真是碎,背后就这么说庄主?”

    阿蓝委屈:“都是凝姑姑说的,我就是转述嘛......”

    “阿蓝,你最近确实太不知礼数了。”阿红责备道:“你转述也关上门转述,开着门算怎么回事?”

    上官明复睨了一眼身后的自得门生:“落落一小我私家把全庄都带得这么顽皮了?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君落连忙争辩:“老爷子,你这么说就太过了!他们这都是袒露天性,怎么能怪我呢?你看我这伤还一道一道的,吃个饭都费劲,怎么管家记账啊......”

    “那也不延长!”上官明复打断了她,语气严厉不容置喙:“你把你手头所有的事情都放下,这几日哪儿都不能去,我早晚要把剑庄交到你手上,早知道晚知道都是一样,现在就开始给我管家!”

    红衣女子嘟囔道:“我现在管的还少吗......”

    “落落。”老人深吸了一口吻,唤道:“我知道你什么心思,无论霖儿能不能醒过来,你多知道一些,没有坏——”

    “老爷子。”君落做了个停的手势,她看着眼前八十六岁寿辰的老人,眼里略显疲劳,却格外坚定:“剑主是他,庄主也会是他,落落只是暂时替他护着,仅此而已。君落可以一辈子辅佐你,辅佐他,但君落绝对不会执掌龙泉、执掌剑庄。”

    阿红皱了皱眉,似乎还要劝说,却发现红衣女子的眼眶微微红了。那双黑眸泛着氤氲水雾,君落的唇动了动,她越想控制住,就越控制不住,咸涩的泪水划过嘴角,感受到阿蓝抱住了自己,她却什么都听不到,只是看着上官明复流泪。

    往年克日的种种在眼前一一闪过,她那伤痕累累的心上的疤恰似约好了一般齐齐裂开,心里所有的酸涩痛苦,全都化成一句无声的:

    不值得。对我好,一点都不值得。

    我已经毁了那么多的好,剑庄是我最后的一点圣地,我不能再看着自己毁掉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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