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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落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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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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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阳城。客栈。

    无风推开门,床边的男子依旧是以昨晚一样的姿势坐在床边,恰似凝固的雕塑一般。他将手里的白粥放在桌子上,淡淡启齿,声音有些沙哑:“休息一下吧,我守着她。”

    无庸点颔首,掖了掖三百的被子,看着那苍白的、枯萎的百合花一般的妹妹,垂眸转身。他和无风相对而坐,有些突兀又自然隧道:“两天了。”无风愣了一下,点颔首,眼光落在三百身上,却像被烫了一样,连忙移开。他望见她,就想起那一日她在他怀里满身是血的样子,深深的自责和痛苦让他每想起一次就想把她揉进骨血里一次,除了他死,不用再担忧疏散。

    “山庄的事,是我不仁在先,欠你的一声致歉,如今补上。”白衣男子端起一杯茶,琥珀色的眸淡淡的,向无风敬了敬:“这些年来你如此护着三百,多谢你了。”

    无风微微垂眸,看着茶杯里反照着自己的样子,片晌才徐徐启齿:“真心待我之人,我自真心以待。无庸主子客套了,有话但请直说。”

    无庸空中的手顿了顿,徐徐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微冷:“我知道三百的心思,你也应该清楚。我的妹妹我自己清楚,她已然是认定了你,再看不进去旁人,你待她如何我也看在眼里;若真是两情相悦,我不拦......”男子的话并未说玩,无风却做了个打断的手势,那黑衣男子眼里有几分讥笑笑意,看着那神祗般的男子,微微勾唇:“我待三百无情,你不必说了。”

    “你生在高高云端,我看遍凡间险恶,你惯是看不上我,我又何尝看得惯你?你说你清楚自己的妹妹,呵,你真的清楚么?”牢牢盯着那琥珀色的眸子,无风冷笑着讥笑道:“你智慧,有实力,却最是自豪自负。三百只希望你多陪陪她,你却只想让她戴上和你一样的枷锁。现在无争山庄灭了,你不外是恩人的棋子,还真以为生死台是你自己的了?大庄主,你风物的日子不见了,说到底你和我一样,是条丧家犬,只是我做犬忠心,你做犬不宁愿宁愿而已。”

    金线宛如利刃抵着他的咽喉,无庸牢牢捏着手中的茶杯,神情微微扭曲。黑衣男子垂眸看了看那金线,笑了一声,语气的掩不住的恨:“我为何待她无情?还不是拜蛊婆婆的毁仙蛊所赐?那毁仙蛊并不完全,我最多只能活到三十五......让我用十年延长她一辈子,我做不到。”

    无风的眼光落在三百身上,无比温柔,温柔得让人想哭。扑面的白衣男子铺开了捏变形的瓷杯,金线也收了回去,他起身,把房间留给无风,却在出门前淡淡道:“既然如此,就别给她希望。”

    门被关上,无风讥笑一笑,摇了摇头。

    潭州城。水月阁。

    夏菡牢牢抱着君落,对钟离明月怒目而视:“你不能关押她!一切都是推测,要等无庸令郎他们来了才气定论!”钟离明月微微皱眉,闻言冷笑一声:“夏女人,她身上的气息和金莲一模一样,人赃俱获,你跟我说是推测?金莲除了在那兄妹二人手里,就是在那黑衣人的手里,如今君剑主身上发现了金莲,尚有须要推测吗?”

    “你......”青衣女子语塞了一下,看着君落身上游走的淡淡金光,抿紧了唇。钟离明月见她分神,知道这人心里也微微动摇了,话便软了下来:“夏女人,你听我的将她关进水月阁大牢,若她真是那黑衣人,插翅难逃;若她不是,待其他人都到了,发现误会一场,我自会将她请出来。此事涉及仙门作风,不怕错杀,只怕错放......夏女人惯常通透,其中利害相信你心里清楚。”

    清楚,夏菡自然清楚,她这些年听得最多的即是这句话。青衣女子自嘲一笑,看着怀中女子苍白的面颊,纵然心里一万个不相信,可现在由不得她装傻。若君落真的清白,不外是关几日,应该也无大碍吧......想到这二人只见的关系,夏菡眯了眯眸子:“关她可以,但你绝不行怠慢她,不行对她用刑,在定论之前,她照旧岱宗剑庄的君剑主。”

    “那是自然。”钟离明月欣然颔首:“我虽与君剑主相互颇有微词,但绝不会因公报私,夏女人放心。来人,带夏女人去地牢。”外面的门生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进来,夏菡瞥了一眼钟离明月,抱着君落转身脱离。看着那青影徐徐走远,钟离明月邪气一笑,拍了拍手:“老天佑我啊。我正愁的时候把她送到了我眼前,只要抓着金莲这件事,所有人自然都无暇顾及黑蛟一事,到时候白泽露头便把他杀掉,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兰舟。”

    “在。”阴影里的蓝衣女子行礼道。

    “等夏菡走了,你好好照看一下君剑主。”男子睨了一眼她,手腕一翻,一道金光索便拿在手里:“给她捆上,否则潭州城都能让她拆了。”

    接过捆仙索,兰舟唇角微勾,想到这人马上就落到自己手里,怨毒的光在眼中一闪而过。

    地牢。

    将君落轻轻放在床榻上,夏菡环视了一眼这不像是牢房的牢房,眉头松了几分。那红衣女子还没有醒来,金光也一点点黯淡了下去,夏菡发现她的伤口基本上都愈合了,没有醒来可能是因为内伤的缘故。

    给她盖上被子,青衣女子坐在她床榻边,轻轻叹了口吻:“你在混沌里好频频救了我的命,我却只能把你留在这里......君落,我信你的为人,等你醒过来,你一定要说清楚为何身上有金莲......我等你醒过来。”

    “夏女人,夏家主已经赶过来了,请您已往呢。”兰舟在门旁道,笑意盈盈。她的眼光在君落身上一扫而过,夏菡的神色却一下冷了起来,她起身走出牢门,兰舟连忙伸手想把门关上,却被夏菡捏住了手腕:“夏女人!你干什么呀,你弄疼人家了!”

    夏菡冷笑一声,把她推到墙上,另只手一勾,勾走了她藏在身后的捆仙索:“告诉钟离明月,别给我耍名堂。若是你们敢用捆仙锁捆她,我就敢把你扔进锁妖塔被万妖分尸。”

    兰舟俏脸苍白,看着那目露戾气的青莲仙,唇瓣抖了抖,眼光怨毒;见她不说话,夏菡向前走了一步,那女子连忙下意识退却,却撞上了墙壁,纵使心中不甘,兰舟照旧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青衣女子转身便走,待到远处传来咔哒一声门响,兰舟才敢狠狠一拳锤在牢门上:“装什么装,不外是仗着自己姓夏而已!”她的眼光落在那红衣女子身上,越想越气,恨恨道:“给我把门打开。”

    “这......堂主,夏女人刚刚说——”

    “打开!”那蓝衣女子高声吼道。一旁的门生连忙把门打开,兰舟冷笑一声,手中金光一闪,竟然又是一条捆仙索:“吓唬我?我捆一个仙门莠民,你凭什么过问?真是看不出来,君剑主和夏女人如此姐妹情深......”

    唰——兰州一扬手,那道金光连忙缠上了君落被子下的双手。忽明忽暗的烛火映着兰舟的俏脸格外狰狞,她伸手就要掀君落身上的被子,突然从屋顶上落下一只盘子巨细的黑蜘蛛,兰舟‘啊呀’一声连忙退却,那蜘蛛爬的飞快,沿着被子向下,一瞬便没了踪影。

    “堂主,怎么了!”门生见兰舟退却连忙问。

    “没事。”兰舟咬了咬牙:“给我提冰水来。”

    “是。”

    水月阁。正厅。

    夏菡换了身干爽衣服,远远望见夏平崖坐在正厅,紧绷了许久的意识恰似到了家一般,终于放松。她快步走进厅内,向首位的二人作揖:“爹,上官老庄主。”见女儿完好的站在眼前,夏平崖也是长舒了一口吻:“回来就好。君落呢?怎么不见她?”

    上官明复也抬眼看去,只见夏菡面露难色地看了一眼钟离明月,心里瞬间涌上一个欠好的念头:“落落怎么了?不是说你二人一起回来的吗?”

    “确是一起回来的,只是......”夏菡不知如何启齿,钟离明月低头一笑,站起来打了个圆场:“照旧我来说吧。水月阁门生在官道旁发现夏女人和君女人,彼时二人都是满身鲜血,只是夏女人没什么伤,君剑主伤的格外重。而我赶到时,却发现君剑主身上泛起淡淡金光,伤口也在迅速愈合,那气息我和夏女人都以为格外熟悉,恰似就是无邪女人其时拿出来的金——”

    “乱说!”阿橙两眼一瞪:“剑主身上怎么可能有金莲!定是你二人离间!”

    钟离明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上官明复,后者淡淡扫了一眼阿橙,阿橙咬咬牙,别过头去不再说话。夏平崖点颔首:“你继续说。”

    “之后我和夏女人都惊讶很是,因为凭证无庸令郎的说法,这金莲在谁身上,谁就是导致蓬莱覆灭的凶手。我二人都十分相信君剑主为人,但两相权衡之下,照旧决议将君剑主关入大牢,待她醒来再做分辨。究竟此事涉及仙门做派,小人绝不行放过,还请上官老庄主见谅。”

    彭。伴着钟离明月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上官明复生生捏碎了手中的茶盏,没有一滴水洒落,而是全被蒸发成了白烟,正厅中瞬间寂静了。老人看着眼前的蓝衣男子,目灼烁明清静,却让钟离明月恰似被剑指着一般,不自觉地发力反抗那如剑凌厉的威压。不是都说上官明复那一次受伤内丹近毁,怎么还可能有这么强的威压?他心中悄悄叫苦,这一会儿额头便渗出了汗珠,直到夏平崖启齿:“老庄主,钟离阁主也是为大局着想,你先别动怒。”

    上官明月挑了挑眉,问:“你就那般确定是蓬莱金莲?”

    “我二人并非确定,但却是太过相像......”夏菡接道:“君剑主在混沌中同我相互扶持,在饕餮眼前频频救我性命,夏菡谢她还来不及,定然不会诬陷她。”

    “好。”老人冷笑一声,眼光落回蓝衣男子身上,淡淡问:“既然并非确定,为何不请生死台的人来?你的门生只告诉我们找到了落落和夏菡,却没有告诉我们此事,更没有告诉生死台让他们过来确认;钟离阁主,你存的是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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