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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落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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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蜀山沈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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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山。山脚。

    “颍川江氏,江抒白。”

    “浪山剑派,韩荣。”

    “水月阁,钟离明月。”

    一大早,通报声就回荡在蜀山山脚,往日只有门生来往的山路上行人如织,山脚下五六个蜀山门生正忙着验看请柬,而那刻着整篇《道德经》的石碑前,一个蜀山门生枕着胳膊躺在石沿儿上,脸上扣了本书,翘着二郎腿,好不悠闲。蜀山门生一向严格守礼,突然出来个这样的怪咖,引得来来往往的人难免看上几眼,有好信儿的便轻声探询几句,其余门生只好苦笑着说那是掌门之子,之前一直在后山禁地长大生活,故不被人知晓。

    蜀山掌门沈岩在二十五年前曾于山脚雪中拾一婴孩,有人说是他在凡间的风骚债,也有人说是有缘的孤儿,总之沈岩是亲自教育他,只是众人一直不得见。如今得见......嗯,还真是颇有几分沈岩年轻时的味道。

    沈长歌睡得正香时,耳边突然传来大师兄的声音:“长歌,醒醒,别睡了。”他颇不耐心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继续睡,脸上的书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白长空弯腰捡起,只见书皮上端规则正写着‘道德经’三个大字,内里却是‘鸳鸯戏水、鸾凤穿花’的字眼,看得白长空心里窜上火来,一把扔了书,直接拧上了人耳朵:“沈长歌,你又带这些不三不四、有坏修养的工具回来!”

    睡梦中的那人一下惊醒,好歹是稳住了身形没直接被白长空拧着耳朵摔下石碑,站稳了脚便苦着一张脸喊疼:“别别别!大师兄,我错了,你别使劲儿——哎哟!”

    他叫的声音不小,白长空记挂着不想被人看笑话便松了手,可饶是如此也有不少好奇的眼光投来。沈长歌揉揉耳朵,趁白长空不备一把抢过了那书:“我哪有带上蜀山,我这不是准备在山底下看完再上去么......”

    这话说的如此有理,直接把白长空气笑了:“你总有说辞,我看你被掌门发现的时候还敢不敢顶嘴。把书扔了,跟我上山。”

    “扔了就扔了。”沈长歌说着把书一扔,坦然得不得了:“上山是不行能上山的。都说迷谷夏氏的‘青莲仙’长得是天下无双、艳冠寰宇,我非得看看真假不行。”

    白长空冷笑一声,手里一道白光直击他扔出去的书,书连忙化为齑粉消散:“书要扔,山也得上。别在下面添乱了,你上去一样能看,还不需要你在这儿苦找。”

    “哪儿苦找了,这不就是吗?”沈长歌朝着远处那红衣女子扬了扬下巴:“‘天下无双,艳冠寰宇’就该长这样。”说着他就要向前走,却被白长空拦住,大师兄啼笑皆非地看着他,道:“那不是青莲仙,那是岱宗剑庄的龙泉剑主君落君剑主。”

    沈长歌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她就是剑圣上官霖唯一的门生?”见大师兄颔首,男子摸了摸下巴,眼光艳羡:“他可真是艳福不浅,这么悦目的女人说捡就捡......”

    远处传来一声哀嚎,君落往白长空那里看了一眼,后者笑着一拱手,示意无事,身旁那白衣男子却捂着头叫痛。阿青微微皱眉,低声问:“剑主,那人是谁,以前从未见过。”

    君落笑笑,那蜀山门生听见了阿青的话,苦笑着回覆:“是我们掌门收养的义子,之前一直在后山禁地生活。君剑主,内里请。”红衣女子道了句谢,带着阿青阿绿往山上走,这时周围人并不多,她隔着树影瞥了一眼那掌门义子,讥笑一笑,对二人道:“是谁?草包而已。”

    好说也是个地仙,君大剑主怎么听不到他们在那里‘打情骂俏’,她惯常看不上沈长歌这样幼稚的人,不待见太正常了。

    三人抬脚欲走,忽听山脚下传来一个淡雅声音,君落转过身去,正对上无庸碰巧抬头,眼光纠缠,那白衣男子轻扯嘴角:

    “生死台,无庸。”

    蜀山。客房。

    因男女之别,君落和阿青阿绿各一间房,而这次仙门会部署了斗法,所以有些宗门多带了几小我私家,客房似乎有些紧,君落照旧被部署在以前住的院子,阿青阿绿却被部署得有些远。

    蜀山派虽然光线无二,但掌门沈岩一身正气,黑白明确,并无夏平崖那般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心态;而沈岩也是出了名的剑痴,在上官霖幼年展露用剑天赋时便想收他为徒,却被年仅八岁的上官霖以‘路数差异,难成师徒’谢绝。太白山上,沈岩和上官霖携手杀了已履历过一道天雷劫的凌宸;上官霖的死讯传到蜀山后,听说沈岩默然沉静良久,哀叹了一句‘剑圣不复’,可见沈岩对上官霖的浏览。正因如此,蜀山派也可以说是岱宗剑庄在仙门的友宗。

    “君剑主。”一个淡雅男声在耳边响起,君落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靠着窗入迷了许久,而无庸则在一个蜀山门生引领下走进了院子。他依旧是一尘不染的白衣,金线绣的金莲繁复尊贵,君落扯出一个热情笑容:“巧啊,无庸令郎。”

    “君剑主是一人在此?”

    洞悉了男子的意图,君落的笑容僵了一下,颔首道:“是。怎么了?”

    无庸摇了摇扇子,琥珀色的眸子里毫无笑意,唇角微微勾起,虽然是商量的语气,却让君落无法拒绝:“舍妹一小我私家住在另一个院子,在下有些不放心,若是君剑主不介意,能否让舍妹与剑主同住?骊山一行,舍妹对剑主颇有好感,想来剑主对她印象也不差,故此无庸有这不情之请。还望剑主玉成。”

    玉成,自然玉成。君落咬牙,却照旧笑着颔首:“自然可以。”

    看着那白色身影消失在门后,红衣女子闭了闭眼睛,袖中的手牢牢握拳。

    早在脱离笔架山之前,君落就告诉过他们,一定要装作毫无瓜葛,甚至须要时可以憎恶。她会选择先处置惩罚骊山这件事是想在上蜀山之前给生死台立一立劳绩,纵然是踩着虞氏立的,但好歹也算有了说话的权力。她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夏菡也会泛起,但幸亏无伤精致,最后阵法是她重启的。君落也猜到了无庸会明着暗着和她对着来,于是自己也跟了已往,制造相遇,可是她是真没想到,无庸竟然会直接让三百和她住一起。

    无庸啊无庸,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快三百过来了,与她一同过来的尚有两小我私家,一个是被她漆黑骂草包的沈长歌,一个是水月阁阁主钟离明月。后者君落可是太熟了,水月阁近些年借着夏氏之力崛起,就盯着长安虞氏等上位呢,这钟离明月虽说听名字像是女人,却是个又妖又狠的男子,君落和他相互都不待见。

    三百和这二人在院子里撞见,沈长歌原就是装作引领门生前来的,实则只是想来看看那位君剑主,所以也没在意三百,继续领着钟离明月往前走,效果身后那水蓝长袍的男子却站下了,阴阳怪气隧道:“哟,头一次见这么水灵的女人,岂非是生死台的无邪女人?”

    三百抬眼皮瞧了他一眼,神情看似清静,实则脑子里飞速过着君落对那些宗门派别掌门人的形貌,这人水蓝衣裳、妖媚胜过女子,腰间尚有一支长箫......那名字似乎就在嘴边,她却怎么都叫不出来,就听一个熟悉声音笑道:“这不是钟离阁主么,真巧呀,咱们竟是在一个院子。”

    看着那红衣女子施施然走出来,抱肩倚着门,悠悠打了声招呼,沈长歌一时呆住了;他看着那精致容颜,满脑子只剩下八个字‘天下无双,艳冠寰宇’。

    君落自然感受到了那凝滞的眼光,微微皱了皱眉又很快松开,看了一眼三百:“无邪女人来啦,这时候起风了,预计今晚有场大雪,山风易着凉,快屋里请。”钟离明月哼了一声,意有所指:“看不出啊,君剑主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儿,竟然和无邪女人如此亲近?原来岱宗剑庄和生死台也有生意来往?”

    “阁主说笑了,这仙门的剑八成都是剑庄出去的,哪怕是在旁人手里导了频频,这银子不也进了剑庄口袋么?”上次他们水月阁一个堂主即是拖了旁人来剑庄订剑,此事厥后不知怎么被捅到了钟离明月那里,后者当天喝了酒,气的把那堂主直接免职,这事儿也这么传了出来。君落这么怼了回去,钟离明月脸色一时沉了下来,三百也不是傻子,接着君落的话淡淡道:“前几日骊山锁妖塔失封,我同兄长接到消息便去查探,恰好遇到了君剑主,蜀山客房颇紧,恰好剑主一人栖身,我便过来了。”

    君落欣然颔首,依旧是笑盈盈的看着钟离明月,沈长歌却从那笑容里看出了‘空话说完了赶忙滚’的意味。钟离明月笑着一拱手,祝二人好眠,便拂衣而去;沈长歌连忙跟上,走出好远还不忘转头看一眼君落。

    眼看着那两人去了最内里一间房,君落松了口吻,看三百的眼光有些许责备。她没有多说,转身便要进门,就听扑面窗口传来一声玩味问候:“骊山之时尚未发现,原来君剑主生的这么悦目,竟能将人看呆。”

    君落回眸,看着那看戏不知看了多久的男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过誉’。

    无庸看着门在眼前关上,唇角一丝笑意也消失不见。他回过头,看着房间里的无风,又恢复成那冷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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